易中海紧紧拉住她,按捺住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劝道:“你别再这么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了!为什么其他参加考试的人都没作弊,偏偏只有东旭做了这种事?这本就是他自己犯的错!更何况,他平时在厂里干活总爱偷懒耍滑,被安排去做搬运工作,也是厂里正常的处罚措施。”
你要是真跑到厂里大吵大闹,不仅得不到任何想要的说法,反而会让厂里所有人都觉得,贾东旭落到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就连大家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微弱的愧疚,也会被你彻底磨没。
而且,这次东旭出事的时候,要是没有赵卫国刚好在附近,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冲过去,死死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帮他止血,你儿子现在恐怕早就没命了。
是赵卫国救了东旭的命,你就算再糊涂,也不能去找救命恩人的麻烦啊!
听到易中海的这些话,贾张氏不仅没有恢复理智,反而朝地上啐了一口,脸上写满怨毒,大声嘶吼道。
我看就是赵卫国没本事!才让我儿子落得个截肢残疾的下场!总之,他必须为这件事负责!必须给我们家赔钱!我儿子都废了,他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要想死,也该是他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生先死!
你最好别再想着去找赵卫国闹事,不然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而且咱们大院里,绝对没人会站在你这边。
你是想让我们一家人,在这个大院里彻底抬不起头吗?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听到这些话,再也忍不住开口劝阻贾张氏。
在她心里,这个只会吃闲饭、从来不肯干正事的恶婆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
竟然还想着去赵卫国那里讹钱,也不看看赵卫国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是她们能招惹得起的。
贾东旭被赵卫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去好好感激人家就算了,反而还要反咬一口,讹诈救命恩人的钱,这样的事,秦淮茹实在做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赵卫国,做这样的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这个丧门星!我们贾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要不是你克夫,我儿子怎么会遭这种祸!贾张氏猛地转过头,把心里所有的火气,全都撒到了秦淮茹身上。
听到贾张氏这番歇斯底里、不堪入耳的咒骂,秦淮茹也丢掉了平日里一贯的隐忍和退让,直接用冰冷的语气回怼回去。
贾东旭是我的丈夫,而你早就嫁去了易家,说到底,你现在已是易家的人,要不是东旭是你的亲儿子,你在这里又算什么?整天就知道在这里无理取闹、胡作非为。
你好好看看,大院里、胡同里的街坊邻居,现在看我们一家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你再这么撒泼胡闹下去,迟早会被大家一起扭送到乡下,再也回不来!
秦淮茹的心里本就满是悲伤和凄凉,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倒了,她只觉得天仿佛都塌了。
贾东旭就算再没本事、再不成器,至少还能靠着厂里的工作挣一份工钱,勉强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可现在他成了这样,她们母子往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更让她雪上加霜的是,贾东旭还落下了终身残疾,本就艰难的生活,这下更是要彻底跌入无尽的深渊。
被绝望的情绪包裹着,秦淮茹甚至生出了打掉肚子里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念头。
面对贾张氏这种向来不讲理、还总要强词夺理的性子,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的秦淮茹,终于彻底爆发了。
我早就看穿你这个老狐狸的心思了,你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我儿子还躺在手术室里做截肢手术,你就急着帮赵卫国说好话,是不是早就想找下家、改嫁了?就你这尖酸刻薄、蛮不讲理的样子,就算赵卫国瞎了眼,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贾张氏也被秦淮茹的话戳中了痛处,当场暴跳如雷,要不是易中海死死拉住她,恐怕两人早就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了。
就在秦淮茹和贾张氏快要说出更难听、更伤人的话时,医院的保安再次走了过来,严肃地警告她们,要是再在医院里大声喧哗,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就直接把她们俩赶出医院。
与此同时,贾东旭的截肢手术正在漫长又艰难地进行着。
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用刀切断肢体就能完成的手术,而是需要医生一点点清理掉被重物压坏的身体组织,一点点切除已经坏死的骨头和腐烂的肌肉。
手术从下午一点多正式开始,一直持续到快四点,才终于顺利结束。
贾东旭的两条大腿被直接截到了根部,就连他的生殖器官,也因为受到严重的坏死损伤,被一并切除了。
那些已经彻底失去功能的器官,继续留在体内,也只是白白增加感染的风险,没有任何意义。
等医生完成了最后的缝合工作,这场无比艰难的截肢手术,才真正落下了帷幕。
万幸的是,贾东旭的生命体征格外顽强,整个手术过程中,一直保持得相当平稳。
这样的情况,就连主刀医生都忍不住连连称奇,感到十分意外。
换做普通人,受了这般严重的伤,根本没法撑过这么长时间的高难度手术。
贾东旭却不一样,手术全程他都处于昏睡状态,各项生命体征却稳定得让人意外。
在主刀医生眼中,这无疑是医学领域的一个奇迹。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都是赵卫国此前给贾东旭吃下的疗伤丹,要是没有这颗丹药,以贾东旭平日里单薄的体质,就算勉强撑到医院,生还的概率也不足一成。
“病人现在的状况还算不错,截肢手术已经成功完成了,不过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他都得继续留在医院,接受后续的康复治疗和观察。”
“万幸的是,他的伤势都集中在下半身,上半身的重要脏器都没受损,不然的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了。”
医生走出手术室,对着走廊上还在互不相让、怒目相视的贾张氏和秦淮茹,简单说了下贾东旭的手术情况,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其实刚才在手术室里做手术时,外面这对婆媳争吵、撒泼打闹的声音,他听得明明白白,只是一心忙着手术,没多余的精力去管。
就在这时,护士们把贾东旭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贾张氏和秦淮茹颤抖着伸手,轻轻摸了摸贾东旭被子下空荡荡的下半身,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对贾张氏而言,这意味着她这辈子再无依靠,没人能为她养老送终了。
对秦淮茹而言,这意味着本就过得艰难的家,彻底失去了养家糊口的顶梁柱,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难熬。
好在两人的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安慰——秦淮茹的肚子里怀着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或许等这个孩子出生长大,能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此时的贾东旭,麻药的效果还没退去,依旧沉沉地睡着,没有醒来。
值得庆幸的是,他只是失去了双腿,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没受到丝毫损伤,至少往后的吃喝拉撒等基本生活需求,还能勉强自己打理。
更重要的是,他的双手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有,以后吃饭、穿衣这类简单的事,都不用靠别人帮忙。
可即便如此,对贾家来说,这依旧是一场灭顶之灾,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家里从此少了一个能下地干活、挣钱养家的劳动力,反倒平白多了一个需要专人照料、常年服药的残疾人,往后的日子里,只剩数不清的琐碎家务、日常起居,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生活重担。
以前,贾张氏没少在背后取笑邻居李大江,说他因为腿断了,一辈子只能拄着拐杖走路,活得窝囊至极。
可李大江好歹还有一条残腿,能拄着拐杖勉强活动、走路,而贾东旭却连一点支撑身体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想拄拐杖,也根本用不上,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另一边,轧钢厂里的赵卫国也得知了贾东旭的手术情况——人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除非能从现代社会弄来假肢给贾东旭装上,否则贾东旭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轮椅上,再也没有站起来走路的可能。
临近下班时,赵卫国直接通知了轧钢厂的几位高层管理人员,决定召开一场临时会议,就连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也闻讯赶来参加。
按常理来说,厂里只是有一名普通工人因工致残,根本用不着惊动厂里的主要领导亲自过来过问、参会。
只不过,这几位领导当时正好在工厂附近处理其他工作,听说赵卫国要开临时会议,便顺路过来参加,顺便了解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