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心殿内殿退出来,沐青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第一步调走崔槿汐的事,已经得到雍正的首肯,接下来就是立刻执行,绝不给甄嬛和崔槿汐留下任何周旋的余地。
他唤来身边的小太监小禄子。
这小禄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耿耿,嘴严心细,前世也没有参与到甄嬛的阵营里,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小禄子,你现在立刻去碎玉轩,传我的话,也传陛下的旨意。”
沐青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把碎玉轩掌事宫女崔槿汐,调到养心殿当差,归我直接管,负责殿内洒扫奉茶,即刻动身,不许耽搁。”
小禄子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师父,崔姑姑不是一直在碎玉轩当差吗?怎么突然调到养心殿来了?”
在宫里,嫔妃宫里的掌事宫女,轻易不会调动。
尤其是刚入宫安顿好就调人,难免会让人多想。
小禄子跟在苏培盛身边多年,知道师父平日里从不会随意插手嫔妃宫里的人事安排,今天这举动,着实反常。
沐青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威严:
“不该问的别问,照做就是。陛下亲允的事,难道还有假?快去,晚了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是,奴才遵命!”
小禄子见师父脸色严肃,不敢再多问,立刻躬身领命,快步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而去。
沐青站在养心殿廊下,望着碎玉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甄嬛啊甄嬛,你肯定没想到。
你刚把崔槿汐收为己用,正打算靠着这个掌事宫女在后宫站稳脚跟,我就直接把人挖走了。
没了崔槿汐这个智囊,你在碎玉轩就是孤家寡人。
看你还怎么装病避宠、怎么算计人心、怎么一步步往上爬!
前世的崔槿汐,对甄嬛忠心耿耿,出谋划策、牵线搭桥、拉拢人脉,堪称甄嬛的第一心腹。
没有崔槿汐,甄嬛至少要少走一半的捷径,更别说后来的屠龙大业。
这一世,直接把崔槿汐抽走,相当于直接砍断了甄嬛的左膀右臂,让她寸步难行!
而崔槿汐那边,沐青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调到养心殿后,直接把她安排在最外围当差,不让她靠近内殿,不让她接触雍正的任何消息。
更不让她有机会跟碎玉轩、跟甄嬛有任何联系。
前世的私情,彻底斩断,就算崔槿汐心里有想法,也没机会靠近他,更没机会蛊惑他。
他倒要看看,没了崔槿汐,甄嬛能翻起什么浪花!
不出半个时辰,小禄子就带着崔槿汐回来了。
沐青坐在养心殿偏厅的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崔槿汐。
一身浅青色宫女服,梳着规整的发髻,面容清秀,眼神沉稳,看着温顺恭谨,实则心思缜密,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
这就是前世让苏培盛鬼迷心窍、背叛主子的女人,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最擅长利用人心。
此刻的崔槿汐,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走进偏厅,规规矩矩地给沐青行礼:
“奴才崔槿汐,见过苏总管,奉陛下旨意,前来养心殿当差。”
语气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她刚在碎玉轩安顿好,跟莞常在甄嬛刚聊过几句,已经表了忠心,打算好好辅佐莞常在,在后宫站稳脚跟。
突然被调到养心殿,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偶然,肯定是苏培盛的意思。
沐青放下茶盏,抬眸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既然到了养心殿当差,就要守养心殿的规矩。”
“养心殿是陛下起居办公之地,规矩比别处严十倍,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若是敢乱嚼舌根、泄露半句消息,别怪咱家按宫规处置,听懂了吗?”
他特意把话说得重,摆明了是在敲打崔槿汐,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想着再跟碎玉轩联系,更别想着蛊惑自己。
崔槿汐心头一震,抬头看了沐青一眼,眼中满是诧异。
她跟苏培盛也算旧识,年轻时苏培盛对她颇有几分情意,平日里对她总是和颜悦色,从不会这般严厉冷淡。
今天的苏培盛,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冰冷,语气强硬,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躬身应道:“奴才明白,定会谨遵苏总管吩咐,安分当差。”
“明白就好。”
沐青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小禄子,带她去西跨院当差,负责打扫庭院、烧火沏茶,不用来前殿当差。”
“每日按时当差,不许随意走动,更不许私自与碎玉轩的人来往,若是发现有违规之处,立刻禀报。”
这话一出,崔槿汐的脸色瞬间白了。
西跨院是养心殿最偏僻的地方,干的都是粗活,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事务,更别说靠近陛下、靠近苏培盛了。
这哪里是调她来养心殿当差,分明是把她发配到偏僻地方,软禁起来,断了她跟碎玉轩、跟甄嬛的所有联系!
她终于明白,苏培盛这是故意针对她,针对碎玉轩的莞常在!
“苏总管,奴才……”
崔槿汐忍不住想开口求情,她还想着回去辅佐甄嬛,不想被发配到西跨院。
可沐青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她,眼神冷冽:
“怎么?咱家的话,你不听?还是觉得,你一个宫女,能违抗咱家的安排,违抗陛下的旨意?”
一句话,直接抬出雍正,堵得崔槿汐哑口无言。
在宫里,违抗总管太监的安排,就是违抗圣旨,是大罪。
崔槿汐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咬着唇,脸色苍白地躬身:“奴才不敢,奴才遵旨。”
“不敢就好。”
沐青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情意:
“下去当差吧,记住,安分守己,才能在宫里长久待下去,别想着那些不该想的心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敲打着崔槿汐的心思。
崔槿汐浑身一颤,不敢再多留,跟着小禄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看着崔槿汐离去的背影,沐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的情分,彻底了断。
从今往后,崔槿汐只是养心殿一个普通的粗使宫女,再也不是那个能在苏培盛面前说上话、能蛊惑他背叛雍正的女人。
解决完崔槿汐,沐青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殿外小太监通报:
“苏总管,碎玉轩莞常在派人来了,说是求见您。”
沐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来得正好!
他就知道,甄嬛得知崔槿汐被调走,肯定坐不住,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消息,甚至想要求情,把崔槿汐要回去。
前世的甄嬛,最擅长示弱、打感情牌,哄得苏培盛团团转。
这一世,他倒要看看,甄嬛还能耍什么花样!
“让她进来。”
沐青端坐不动,语气平淡,摆出一副大总管的威严架势。
进来的是碎玉轩的小宫女,名叫流朱,是甄嬛的贴身丫鬟,性格直爽,此刻脸上满是焦急。
见到沐青,立刻行礼:
“奴婢流朱,见过苏总管。奴婢是奉莞常在之命,前来问问苏总管,崔掌事为何突然被调到养心殿了?”
“莞常在刚入宫,身边离不开崔掌事伺候,还请苏总管高抬贵手,把崔掌事放回碎玉轩吧。”
流朱说话直来直去,带着几分急切,全然没有甄嬛的城府,却也能看出甄嬛的焦急。
沐青看着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语气公事公办:
“流朱姑娘,这事可不是咱家说了算的,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觉得崔槿汐手脚麻利,适合在养心殿当差,特意下旨调过来的,咱家只是奉旨办事,哪敢私自放人回去?”
直接把雍正搬出来,堵死所有求情的路。
流朱一愣,没想到是陛下的旨意,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继续求情:
“可是苏总管,莞常在身边真的没人伺候,崔掌事走了,碎玉轩都乱了,还请苏总管跟陛下求求情,放崔掌事回来吧,莞常在定会感激您的。”
“感激就不必了。”
沐青摆了摆手,语气冷淡:
“宫里的规矩,陛下的旨意,岂能随意更改?莞常在刚入宫,身边还有你和浣碧伺候,若是缺人,让皇后娘娘再派一个就是,何必非要崔槿汐?”
“陛下那边,咱家可不敢随意求情,若是惹得陛下不快,谁也担待不起。”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流朱的求情,又把责任推给雍正和皇后,让甄嬛无话可说。
顿了顿,沐青又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敲打:
“你回去告诉莞常在,刚入宫要安分守己,好好修身养性,别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陛下最看重嫔妃的安分,更何况,莞常在因容貌似纯元皇后才得陛下留意,若是太过张扬,反倒让陛下觉得她心思不纯,得不偿失。”
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警告甄嬛。
别想着耍小动作,更别想借着纯元的名头博关注,老老实实待在碎玉轩,否则没好果子吃!
流朱听出了沐青话里的冷淡和拒绝,知道求情没用,只能满脸失落,躬身告退,回去给甄嬛复命。
看着流朱离去的背影,沐青心中冷笑连连。
甄嬛,这只是开始。
没了崔槿汐,你就慢慢在碎玉轩熬着吧。
想跟我求情?想拿捏我?
前世你能拿捏苏培盛,这一世,我沐青在,你连门都没有!
果然,没过多久,沐青就收到消息。
甄嬛得知崔槿汐要不回来,在碎玉轩大失所望,甚至暗自垂泪,却又不敢声张,只能默默接受,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她心里清楚,苏培盛这是摆明了不帮她,甚至是在针对她。
刚入宫就得罪皇帝身边的红人,还被对方点破自己最大的依仗,她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
沐青得知后,心中毫无波澜,反而觉得解气。
前世你风光无限,利用苏培盛,背叛雍正,登顶太后。
这一世,我就让你从入宫第一天起,就寸步难行,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憋屈里,永远别想出头!
接下来的日子,沐青彻底坐稳忠心大总管的位置。
整日守在雍正身边,端茶倒水、伺候起居、传达旨意,事事尽心,句句忠心,把雍正伺候得舒舒服服,比前世的苏培盛还要贴心周到。
他再也不主动提甄嬛半句,再也不踏碎玉轩半步。
有人在雍正面前提起莞常在,他也只是淡淡附和,绝不夸赞,绝不添言,还时不时隐晦提醒,甄嬛需静心静养,不宜过多打扰。
慢慢让甄嬛在雍正心里,变成一个需要安分守旧、不宜过度关注的小常在,淡化她的存在,更不让她有机会借着纯元的光环靠近雍正。
而崔槿汐,被关在西跨院干粗活,根本没机会接触甄嬛,也没机会靠近沐青。
前世的私情,彻底烟消云散,成了宫里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宫女。
甄嬛没了崔槿汐这个智囊,身边只有直爽的流朱和心思活络却没主见的浣碧,根本想不出什么算计的法子。
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碎玉轩,每日读书绣花,不敢有半点出格的举动,彻底成了后宫里一个透明人。
沐青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第一步计划,圆满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着甄嬛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他再趁机出手,彻底断了甄嬛的恩宠路,让她一辈子困死在碎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