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济州城的街道上便已聚满了百姓,他们手中捧着自家种的瓜果、酿的米酒,静静等候着武松一行启程。
昨日得知武松今日要赴任郓州,全城百姓都记挂在心,天不亮便赶来相送。
“大人,您此去一路保重,常回济州看看啊!” 一位白发老者走上前,声音带着不舍。
“大人,这是俺家婆娘亲手酿的米酒,度数不高,您带着路上解渴!” 一名壮汉捧着陶罐,小心翼翼地递到武松马前。
“大人,这是俺家种的枣子,甜得很,给公主殿下和夫人们尝尝!”
武松翻身下马,一一接过百姓们递来的礼物,双手抱拳,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乡亲!
武松在济州多年,承蒙大家厚爱,此去郓州,我必不会忘记济州百姓的情谊!待日后有空,定会回来探望大家!”
他又转向陈默、张彪、秦明等人,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济州就交给你们了,务必守好这片土地,护好这里的百姓。”
“大人放心!” 陈默等人躬身应诺,眼中满是坚定。
就在武松翻身上马,准备启程之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祝大人一路平安”,紧接着,街道两侧的百姓们齐齐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口中齐声高呼:“祝大人一路平安!祝大人步步高升!”
马蹄声骤停,武松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狠狠一震。
他翻身下马,再次对着百姓们躬身行礼,眼眶微微发热 —— 这便是我汉族的百姓,他们所求甚少,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便会将你视作至亲至敬之人。
这份纯粹的民心,比任何权势都更让人心生敬畏。
陈默等人站在一旁,看着百姓们虔诚跪拜的身影,亦是心旌神摇。
他们终于真切地明白,大人口中的 “民心”,便是这般沉甸甸的信任与爱戴,这才是为官者最坚实的根基。
随行的鲁智深、朱仝等人,见此情景,心神俱震。
他们往日在梁山,虽也喊着 “替天行道” 的口号,却从未见过这般万民拥戴的场面。
此刻他们才明白,真正的大义,不是占山为王、杀富济贫,而是如武松这般,实实在在为百姓谋福祉,赢得百姓的真心爱戴。
心中的执念悄然松动,对武松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战狼大队与禁军将士们,看着百姓们为自家大人跪拜送行,胸膛不由得齐齐挺直,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 能追随这样一位得民心的大人,是他们的荣耀!
队伍缓缓启程,百姓们一路跟到城外,直到看不见队伍的身影,才渐渐散去。
此后数日,武松一行沿途经过各州县城池,当地官员早已接到消息,纷纷提前在城外等候,躬身拜见这位新晋的京东西路安抚使、驸马都尉。
武松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嘱咐他们好好治理地方,便继续赶路,不愿过多耽搁行程。
四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东平府治所 —— 须城。
东平府原知州张叔夜,早已带着几名属官等候在城门口。
他身着官袍,面容肃穆。远远望见武松的马队浩浩荡荡而来,甲胄鲜明,气势不凡,连忙低声嘱咐身后属官:“安抚使大人到了,都整理好仪容,不可失了礼数!”
待马队走近,武松翻身下马,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迎接的人群,心中微微一动 —— 眼前的属官寥寥无几,通判、兵马都监、司户参军这些府衙核心官员,竟无一人在场。
他不动声色,只是对着躬身下拜的众人抬手:“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张叔夜率人起身,躬身侍立在侧,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局促:“下官张叔夜,率东平府属官,拜见京东西路安抚使、驸马都尉大人!拜见福金公主殿下!”
赵福金从装饰华丽的马车中走出,身着素雅长裙,对着众人微微点头,仪态温婉。
“有劳张知州费心了。” 武松语气平和,半句未提官员缺席之事。
张叔夜松了口气,连忙引着众人往府邸方向走:“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按朝廷旨意备好府邸,恳请大人随下官移步歇息!”
队伍沿须城大街前行,沿途百姓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庞大的队伍,低声议论着新上任的安抚使。
不多时,便抵达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武府” 二字苍劲有力。
“大人,此处便是为您备好的府邸。” 张叔夜躬身介绍,“原是东平府一位富绅的宅院,他已举家迁往开封。下官见原宅院规模稍小,便擅自做主征收了相邻三个院落,打通扩建为五进院落,足以安置众人。”
武松抬眼望去,朱门高墙,石狮镇宅,院内格局规整,确实颇为气派,便点头道:“张知州考虑周全,费心了。”
“大人,下官今日便不随您入府了。” 张叔夜又道,“州衙已备下接风宴,待大人安顿好家眷,稍作歇息后再移步赴宴。明日一早,下官在州衙与大人交接政务,交接完毕,便启程前往新任所。”
“好,便按张知州所言。” 武松应道。
目送张叔夜带着几名属官离去,武松才携着赵福金、潘金莲等人走进府内。
院内早已打扫干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按照吩咐,战狼大队在城外扎营,百名禁军留府护卫。
赵福金熟稔地安排住处,主院、厢房、偏院各司其职,很快便安置妥当。
傍晚时分,武松换了常服,带着钱大、赵能前往州衙赴宴。
州衙偏厅内,只有张叔夜和三四名属官等候,白日缺席的通判、兵马都监、推官等人,依旧不见踪影。
“大人,让您久等了。” 张叔夜起身相迎,神色略显尴尬。
“无妨。” 武松径直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席位,依旧未多问。
宴席之上,菜肴虽丰盛,气氛却十分沉闷。张叔夜和几名属官言语谨慎,只敢偶尔敬两杯酒,半句不敢提及府衙内情。
武松从容应对,偶尔问两句民生琐事,见众人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
这场接风宴,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匆匆散场。
与此同时,京东西路转运使王子献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内灯火通明,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转运使王子献居中而坐,身边依偎着两名妙龄女子,正亲手给他剥着葡萄。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的正是东平府的通判吕伾、兵马都监周瑞、刑狱推官吴叔同、司户参军谢蕴,每人身边也都有两名女子伺候,夹菜喂酒,好不惬意。
“王大人,” 推官吴叔同端着酒杯,神色有些不安,“今日安抚使大人到任,接风宴咱们都没去,就这么把他晾着,是不是…… 不妥?”
“不妥?有什么不妥!” 王子献一口饮尽杯中酒,不屑地冷笑,“一个靠驸马身份爬上来的武夫,也配让咱们亲自去迎接?晾他一日,就是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东平府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不满:“他是安抚使,我是转运使,何须看他脸色?要不是官家发昏,让他武松兼着安抚使还管着东平府,我让他进不来这东平府!”
周瑞也连连点头附和,吕伾笑着说道:“王大人说得是!那武松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咱们有大人撑腰,怕他作甚?”
王子献满意地点点头,搂着身边女子笑道:“放心,有李彦大人在,这京东西路,这东平府,终究是咱们的天下!”
众人哈哈大笑,举杯痛饮,全然没把新上任的武松放在眼里。
次日一早,武松带着钱大前往州衙交接政务。
州衙正厅内,案几上只放着一个墨色锦盒,张叔夜独自等候在旁,其他属官依旧缺席。
“大人,这是东平府官印,自此,东平府便交由大人治理。” 张叔夜双手捧着锦盒,递到武松面前。
武松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枚知州官印,账册、税册、田册等关键文书,竟无一存在。
他抬眼看向张叔夜,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大人是疑惑为何没有账册?”
张叔夜苦笑着开口,不等武松回答,便自顾自说道,“大人有所不知,东平府的账册、税册、田册,全被吕伾掌控着,他在东平府仗着有转运使王子献王大人撑腰,一手遮天,下官这知州,早已被他架空多年。”
一个通判,竟能架空知州,这东平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有那管着钱袋子的王子献,还要好好的会一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