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她垂下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鹌鹑，用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试图用卖萌来蒙混过关。
“哼。”
赵禹终于有了反应。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程星的心猛地一颤。
“放心吧。”赵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是小心眼的人。有些事，只要做得不太过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程星的肩膀。
那只手温热有力。
可落在程星的肩上，却让她感觉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当即就是一个激灵。
“懂！我懂！我懂！”她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就差没当场指天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你以为，道歉就完了吗？”赵禹收回手，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程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我写检讨？三千字？不，五千字！”
“写检讨对你有用吗？”赵禹反问。
程星把头埋得更低了。
确实没用。
她写检强项，检讨书都快能出合集了。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像天籁之音骤然响起。
“你先去上课吧。”赵禹终于松开了手，收回了那只让程星感觉有千斤重的手掌。
程星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
“放学别走。”
赵禹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她身后飘来。
“我们好好聊聊。”
程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有回头，只是近乎悲壮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兔子，逃也似地冲出了器材室。
……
与此同时，高二（3）班的教室里，气氛却与器材室的凝重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某个地下组织的秘密作战会议现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将几张凑在一起的年轻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三班班长希特，正以一种“总司令”的姿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讲台上。他那撮精心修剪的、被同学们戏称为“卫生胡”的小胡子，因为严肃而微微翘起。
“同志们！”希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充满了德意志风味的庄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一个神圣而光荣的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面前那几张同样写满了“严肃”的脸。
“那就是——讨伐逆贼！惩戒国贼！”
他面前，坐着三班的几位核心班干部。
体育委员，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四肢发达的壮汉；学习委员，一个戴着厚厚平底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瘦高个；以及，生活委员，一个长相甜美的短发女生。
“班长！”体育委员第一个发言，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具盒都跳了起来，“您就下命令吧！到底怎么干！是直接冲到他们二班门口堵人，还是放学路上套麻袋？”
“粗鄙！”希特皱起眉，一脸嫌弃，“我们是文明人，不是街头斗殴的小混混！我们的行动，要有计划，有策略，有组织，有纪律！”
“班长说得对。”学习委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智慧的光芒，“我研究过《孙子兵法》，我认为，此次行动，当以‘奇袭’为上策。讲究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怎么个出其不备法？”体育委员好奇地问。
“有了！”
学习委员的眼睛一亮，“我提议，我们可以采取‘声东击西’之策！先派一小股部队，去他们班门口挑衅，吸引他们的主力注意。然后，班长您再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绕到他们后方，直捣黄龙，一举擒获波拿拿那厮！”
“不行！”希特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动静太大，容易惊动老师。我们的目标是，在不触发任何‘官方警报’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和平交流？”
生活委员弱弱地举起了手。
“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同学……”
她的话还没说完，希特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把这个投降派给老子叉出去！”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少了一个人，空气也清新了不少。“肃清”了投降派，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纯粹而热血。
“我有一个计划。”希特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就定在……这周五的体育课上。”
“体育课？”体育委员眼睛一亮。
“没错。”希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几条潦草的战术路线图，“这周五，我们班和二班，正好是合班上体育课。地点，操场。届时，体育委员，你负责带领主力部队，跟他们班的男生打一场篮球友谊赛。”
他特意在“友谊赛”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明白！”体育委员拍着胸脯，脸上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保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身体对抗’！”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合理’的战术手段，将他们班的所有主力，都牢牢地牵制在篮球场上。”希特继续说，“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学习委员身上。
“学习委员，你和我，带领一支斩首小队，趁乱，直扑他们的‘大本营’——也就是波拿拿那个矮子通常待的那个单杠区。”
“记住，我们的行动，要快，要狠，要准！抓住人之后，立刻带到器材室，进行‘友好’而‘深刻’的思想交流！”
希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这一次，我要让波拿拿那个鳖孙知道，欺负我希特的兄弟，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