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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仁寿宫出来,天色已经渐入黄昏,宫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顾聿修没有乘坐步辇,沿着宫道,朝着含章宫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着。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白日的躁意。

立后的人选,在反复权衡多时,今日与太后一番深谈,算是彻底落定。

这个决定,不仅仅关乎一个女子是否能母仪天下,更关乎嫡子的确立,关乎未来数十年的国本承续。

想到温珞柠,总是温柔沉静的样子。

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接受天下最严苛的审视,他心中既有轻松,也隐隐生出一丝复杂情绪。

他知道,那道即将降临的凤冠,于宁妃而言,怕不一定是至尊荣耀。

亦可能是沉重的枷锁。

但,这是他的选择,也是皇室当前最需要的选择。

他相信她的韧性,也相信自己有能力为她、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

思绪纷纭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含章宫门前。

殿内明亮的灯火透过窗纱,将温暖的光晕洒在廊下。

里面传来孩童清脆的笑语和温珞柠温柔的回应,中间夹杂着婴儿咿呀的声响,热闹又富有生机。

他抬手止住了太监即将脱口而出的唱诺,停在正殿门前悬挂的细竹帘外。

透过竹篾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殿内暖炕上的情景。

嘉宁穿着一身粉嫩的寝衣,头发有些松散,正举着一个毛茸茸的布老虎,咯咯笑着“追杀”灵活躲闪的承渊。

两个孩子玩得额头见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快活。

温珞柠坐在一旁,怀里抱着手舞足蹈的平安。

她今日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软缎长裙,墨发松松绾着,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颊边。

脸上带着浅笑,目光追随着玩闹的儿女,神情是全然放松的温柔。

顾聿修静静地站在帘外,看着这一幕。

所有的重负,在这一室暖光、满耳稚子欢笑面前,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暂时归于另一个遥远纷扰的世界。

这里只有他的心之所向,他的妃子与孩子们,和最寻常的喧闹。

他静立了片刻,似乎想要将这温馨的画面深深地刻入心底。

然后,抬手轻轻拨开了竹帘。

玩得正疯的嘉宁和承渊同时扭过头,两双相似的大眼睛齐齐望了过来,嘉宁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大喊:

“父皇!父皇回来啦!”

她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起来,光着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就跳下炕,张开双臂,像一颗被喜悦冲昏了头的小炮仗。

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口冲了过来。

温珞柠抱着平安站起身,目光如水,盈盈落在他身上。

没有言语,但目光中蕴含的期盼、安心,以及看到他归来后自然流露的柔软情意,已胜过万语千言。

顾聿修在女儿撞进怀里前弯下腰,一把将软乎乎的身子稳稳抱住。

“慢点儿。”

“父皇,您可回来啦,嘉宁好想您,想得都睡不着觉,要母妃讲好多好多故事才行!”

嘉宁紧紧搂住顾聿修的脖子,小脸紧紧贴在他带着夜风凉意的脸颊边,小嘴已经叭叭地开始了倾诉:

“父皇走了好久,哥哥也走了,宫里都不好玩了......

不过弟弟会笑了,母妃说等您回来看。”

顾聿修任由女儿蹭着自己的衣襟,听着她颠三倒四的唠叨,全心全意的依恋便顺着春衫传递了过来,熨帖着他心弦。

他抬眼,看向已走到近前的温珞柠,以及她怀里正好奇望着他的平安。

孩子眼神清亮,挥舞着小手,比他离开的时候又胖了一圈。

他空着的手伸过去,碰了碰平安嫩藕似的小胳膊,平安似乎觉得痒,扭了扭身子,咧开没牙小嘴“咯咯”笑出声。

确实,和嘉宁刚才兴奋嚷嚷的一样。

这孩子笑起来,眉眼弯弯,有种能将人心都融化的可爱。

“陛下,一路急赶,辛苦了。”

温珞柠柔声说道,像春夜滑过荷叶的露珠,又轻又软。

“嗯。”

顾聿修应了一声,目光仔细掠过她和平安,亲眼确认这一大两小皆安然无恙,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看来朕不在,你们倒是半点没闲着,日子过得这般热闹。”

他抱着嘉宁,走到炕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平安也从温珞柠手中接过来,左臂揽着女儿,右臂抱着幼子。

沉甸甸的温暖填满怀抱。

看着弟弟妹妹都能赖在父皇怀里……承渊有些艳羡,不过一想着他整个春巡都在陪着父皇。

已经得了好多单独相处的时光了,不可以再贪心,和弟弟妹妹“争风吃醋”。

便懂事地挨着母妃的腿边坐了下来,还悄悄伸出小手,握住了温珞柠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

弟弟妹妹陪着父皇,那他就多陪陪母妃好了。

顾聿修将儿子的细微表情和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微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嘉宁细软的额发,问道:

“朕不在宫里这些天,嘉宁可有好生听母妃的话?有没有调皮,欺负弟弟?”

嘉宁立刻大声申辩:

“才没有,嘉宁可乖了。

还帮母妃照顾弟弟了,弟弟哭的时候,嘉宁给他摇拨浪鼓。”

“是吗?我们嘉宁这么能干?”

顾聿修忍着笑,故作惊讶地挑眉。

“嗯!”

嘉宁重重点头,头上的小鬏鬏跟着一颤一颤。

随即又想起什么,小脸垮下来。

“就是前几天宫里有坏人,母妃和皇祖母都不让嘉宁出去玩了,弟弟也生病了,嘉宁好害怕……”

她说着,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

顾聿修眼神一暗,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沉声道:

“不怕,坏人已经被皇祖母和父皇抓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真的都抓起来了吗?”

嘉宁吸了吸鼻子,不放心地追问。

“真的,父皇何时骗过你?”

“父皇最厉害了!”

嘉宁立刻被安抚,小脸重新放晴,又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别的事情来。

“父皇,您知道吗?

上林苑东南角那棵好高好高的玉兰树,开了一树的白花,可香了!母妃说,等过两天天气再好些,就带嘉宁去看。

还有还有,内务府前几日送来了两只雪团子似的小兔子。

眼睛红红的,毛茸茸的,可乖了。

一只叫绒绒,一只叫球球。

嘉宁每天都有喂它们吃青菜和胡萝卜,不过……”

她皱起小眉头,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它们好像分不清更喜欢哪一个,给什么就吃什么,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