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关节碎了。
神将的左手从腕部断裂，巨大的手掌从五十米的高度坠落，砸在大殿的地面上时溅起了一片碎裂的铭文碎片。
江悠悠在神将右臂的肩关节处感受到了左手断裂后传来的震颤。
她的右手在影刃上加压。
概念萃取的剥离力从肩关节的位置向内渗透，深入到了神将躯干和右臂的连接处。那里是整个能量回路的核心节点，所有流向右臂的源火本源都要经过这个节点进行分配和调度。
她锁定了那个节点。
“给我断！”
精神力在她的嘶吼声中全部涌出。两成的储备在这一击中消耗了将近一半。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爆发，顺着影刃的刀身灌入了神将的核心节点。
节点在概念萃取的剥离力面前开始松动。源火本源从节点壁面上成片成片地剥落，神将的右臂在失去核心供能后，整条手臂的结构开始从肩部向躯干方向逐节坍塌。
大块的暗金色结晶从神将的右肩脱落。最大的一块有半张桌子那么大，在空中翻转着坠落，砸在大殿地面上时碎成了数十块更小的碎片。
神将的右臂在三秒内彻底崩溃。
从肩关节到肘关节，从肘关节到腕关节，所有的源火结晶全部脱落，内部的能量骨架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物，然后在自身重量的拉扯下碎裂成无数碎片飘散。
百米高的暗金神将在失去了右臂后，整体的稳定性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它的身体向右侧倾斜了五度，左腿在铁樱的念力干扰下迈出了不稳定的半步，重重地踏在了大殿地面上，踩碎了一大片铭文。
宋敬亭在王座前又吐了一口血。
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后退。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左手死死按着胸口，血肉的手掌指节发白。竖瞳中的暗金色光芒在疯狂跳动，频率紊乱到了极点。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那种表情早在江悠悠用出量子态颗粒化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了。现在占据他整张脸的，是愤怒，是恐惧，还有一丝他极力想要压制但根本压不住的绝望。
那是面对林凡时才有的绝望。
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又回来了。
他用尽了所有的武器，调动了整支舰队的火力，SSS级的全部力量倾泻在那个男人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然后那个男人一拳。
他就跪了。
现在，那个男人的后人，用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能力，正在把他的神将一条一条地拆掉。
宋敬亭的右手，源火结晶构成的那只手，猛地抬起。
他的十根手指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复杂的结印动作。每一个指节的弯曲角度都极其精确，指尖之间有暗金色的能量在连接成丝线，丝线在结印的过程中编织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符文阵列。
符文阵列在宋敬亭的指尖成形。
暗金色的丝线在十根手指之间编织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立体结构，每一根丝线的振动频率都在攀升，从低沉的嗡鸣逐渐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符文阵列完成的瞬间，宋敬亭的竖瞳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他把符文阵列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源火结晶构成的右半边胸腔在符文阵列嵌入后发出了密集的碎裂声。裂纹从胸口向四面八方蔓延，金色的火星从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血肉的左半边面孔上青筋暴起，嘴角溢出的血从暗红色变成了纯金色。
他在燃烧自己的源火核心。
“既然你是林凡的种。”宋敬亭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碰撞的嘶哑。“那就让你彻底消失。”
源火殿的穹顶在这一刻亮了。
所有的铭文阵列同时过载激活。暗金色的光芒从墙壁、地面、穹顶的每一道纹路中喷涌而出，整座大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熔炉。空气中的源火粒子浓度在一秒内飙升了十倍，温度从可承受的范围直接跳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那尊失去了右臂的暗金神将在铭文阵列的能量灌注下重新站稳了。断裂的右臂位置，新的源火能量从肩部的断口处涌出，在三秒内凝聚成了一条全新的手臂。新手臂的颜色比之前更深，接近纯黑色，表面流动着密集的湮灭纹路。
左手的断腕处同样在重生。
神将恢复了完整形态。
但这一次，它的体型在缩小。从将近一百米的高度急速压缩，能量密度在体积缩小的过程中成倍攀升。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最终定格在了十二米。
十二米高的暗金神将。体型只有之前的八分之一，但从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塔尔的面色彻底变了。
“六十阶以上。”塔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它把所有能量压缩到了这个体积里。”
压缩后的神将动了。
速度快到了离谱的程度。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感知到威胁的时候，神将的拳头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十二米的身躯在源火殿中移动时几乎看不到轨迹，只有拳锋前方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在发出尖锐的破裂声。
量子态颗粒化。
她的身体在拳头接触的前一刻化为光粒子。神将的拳头从粒子群中穿过，砸在了身后的大殿墙壁上。整面墙壁从接触点向外炸裂，碎片飞溅了上百米远。
光粒子重组。江悠悠的身体在五米外重新凝聚。
但她的脸色在重组完成后白了一度。
精神力储备只剩一成出头了。每一次量子态颗粒化都在消耗她的精神力。身体的物态转变需要精神力维持粒子的振动频率，重组需要精神力引导每一个粒子回归正确的位置。
她撑不了几次了。
神将的第二拳到了。
江悠悠的身体再次化为光粒子。拳头穿过。重组。
第三拳。
化为光粒子。穿过。重组。
第四拳。
她的身体在化为光粒子的过程中出现了迟滞。右小腿的物态转变慢了零点一秒。拳锋的余波扫过了还未完全粒子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