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之路,与东进时的压抑凶险截然不同。时空乱流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凝实、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沉淀的“法则流质”。这里没有归墟那刺眼的黯色与灰白死寂,天空(如果这片虚空有天空概念的话)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般的青灰色调,其间有丝丝缕缕土黄、暗红、玄黑等基础法则色彩如龙蛇般缓慢游弋、交织。虚空中漂浮的不再是世界残骸,而是一些巨大、不规则、表面布满天然道纹的“法则原石”和“本源气团”,散发出或厚重、或锋锐、或滋养、或肃杀的基础法则气息。
“好古老的法则环境……”墨衍深吸一口气,祖龙血脉竟在此地隐隐欢腾,仿佛游子归乡,对周围浓郁的“地气”、“生机”、“力量”等基础法则感到格外亲和。“这里就像……一切法则尚未分化明晰、万物初生时的‘原始汤池’。”
青璃的银翠色秩序光轮自主浮现,微微震颤,与周围环境中那些缓慢流淌、不断碰撞又分离的法则流质产生奇特的共鸣。她闭上眼,仔细感受:“不仅仅是古老……更是‘基础’。这里的法则,大多处于最本初、最‘质朴’的状态,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然混乱,但混乱中蕴含着最原始的‘秩序’雏形——阴阳相生、五行流转、清浊自分……这种感觉,对我领悟秩序本质,有难以言喻的好处。”
木清颜同样感受深刻。她的“混沌时空海”虚影在这里似乎更加活跃,那些缓慢游弋的基础法则流质,仿佛是她混沌中演化万物的“素材”。胸口的“时之钥心”内,两枚碎片也传来平和的波动,尤其是那枚融合了“演算炉”模组的碎片,似乎对解析这种原始法则环境格外“感兴趣”,不断向她反馈着关于这些基础法则相互作用、演化趋势的模糊信息。
“此地确实特殊,归墟的气息在这里淡薄到近乎于无。”木清颜观察四周,“那些基础法则流质,本身似乎就具备很强的‘排异性’,对归墟那种极致的‘终结’与‘虚无’概念有着天然的抗拒。这或许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的休整和突破之地。”
他们选择了一块相对平静、悬浮在几团温和的“生命精气”与“戊土源气”附近的巨型青黑色“法则原石”作为临时落脚点。原石表面粗糙,布满了天然的防御与聚灵纹路,能自动吸收周围温和的法则能量,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稳定区域。
安顿下来后,青璃立刻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她盘坐于原石最高处,银翠色的秩序光轮悬于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清辉。她的心神彻底放开,与周围那流淌的、原始的法则海洋交融。
她“看”到“火”之法则的爆裂与温暖如何催生“木”之法则的生机,“水”之法则的流动与滋润如何孕育“生命”,“金”之法则的锋锐与凝练如何从“土”之法则的厚重中析出……一切看似混乱无序的碰撞、交织、湮灭、新生,背后都遵循着某种最根本的、维持整体“存在”与“演化”的“潜在秩序”。
这种秩序,并非后天制定的规则,而是先天存在的、万物赖以成形、运转、演化的“道之基”。
“我的秩序……不应仅仅是划定边界、维持稳定、净化混乱……”青璃的心神在法则海洋中沉浮,感悟越来越深,“更应是……引导、调和、促进这先天本源的‘潜在秩序’,以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显化、运转、升华……让该生的生,该灭的灭,让能量流转,让法则共鸣……这才是‘秩序’的真正大道!”
随着感悟的深入,她识海中,那枚代表着其秩序之道的“秩序之心”开始剧烈震颤、发光!原本清晰稳固的“秩序之心”结构,此刻仿佛要打破重组,融入她对先天秩序更深刻的理解。
与此同时,外界的法则流质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以青璃为中心,缓缓旋转、汇聚!银翠色的秩序光轮光芒大放,如同一个漩涡的核心,主动引导、梳理着那些汇聚而来的原始法则,将其按阴阳、五行、清浊等先天秩序初步归纳、排列!
青璃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那层卡在仙君顶峰已久的屏障,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青璃要突破了!”墨衍守在附近,见状立刻全神戒备,祖龙之力隐隐外放,形成护罩,防止意外干扰。他虽然对秩序之道涉猎不深,但能感受到青璃此刻引动的法则波动是何等宏大而精妙。
木清颜也停下对碎片的参悟,关注着青璃。她能清晰地“看”到,青璃正在将自己的秩序之道,从“后天界定”向“先天引导”进行本质的升华和拓展。这不仅是境界的突破,更是道基的重铸与拓宽!一旦成功,青璃未来的潜力将不可限量。
“时机正好,我也可助她一臂之力。”木清颜心念一动,眉心印记亮起,混沌时空海虚影在身后展开。她并未直接干涉青璃的悟道,而是引动自身对时空的掌控,轻微地调整青璃周围小范围的时间流速,让其感悟和突破的过程相对外界更加“充裕”和“平缓”。同时,她将“时之钥心”中那枚融合碎片传递出的、关于“法则干涉模型”和“变量推演”的模糊信息,以最柔和的方式,传递给青璃的秩序之心作为参考——并非直接给予答案,而是提供一种更高层次的“视角”和“思路”。
得到木清颜时空之力的护持与“演算”视角的启发,青璃的突破进程更加顺畅。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一声道鸣(仅在法则层面回响),青璃识海中那枚“秩序之心”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银翠色的、蕴含着全新秩序道韵的法则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散乱,而是按照她对先天秩序的理解,自动组合、排列,最终重新凝聚成一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内里仿佛有无数微缩世界按照完美秩序运转的——“先天秩序道种”!
道种成型的刹那,青璃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银翠色的光芒照亮了大片青灰色虚空,无数被她引导梳理过的原始法则流质欢呼雀跃,如同朝拜君主,围绕着她盘旋、共鸣!
仙君屏障,彻底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宏大、更加精微、带着先天道韵的秩序之力,从青璃身上弥漫开来!她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踏入了仙王初期!而且,因为道基的重铸与拓宽,她的仙王根基扎实无比,气息稳固,直接达到了仙王初期中段水准!
银翠色的秩序光轮再次显化,但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玄奥,光轮边缘,隐约有阴阳鱼虚影旋转,有五行符文明灭,有清浊二气分流。光轮中心,那颗新成的“先天秩序道种”缓缓沉浮,散发出统御万法、调理阴阳的无上威严。
青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银翠色的光芒如同最纯净的秩序之泉流淌,深邃而睿智。她轻轻抬手,无需刻意催动,周围的原始法则流质便随着她的心意,自动排列组合,化作一道道精妙的微型阵法、或凝聚成充满生机的草木虚影、或演化为锋锐无匹的剑气刀光……信手拈来,皆含道韵。
“恭喜!青璃,你的秩序之道,已然真正触摸到了‘道’的门槛!”木清颜由衷赞叹。她能感觉到,青璃此刻对秩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对于他们这个团队的整体实力,将是巨大的提升。
墨衍也咧嘴笑道:“哈哈,好!我们三人,如今都是仙王了!看那些归墟的杂碎,还敢小觑我们!”
青璃收敛周身异象,对木清颜和墨衍微微颔首,清冷的容颜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多谢清颜时空护持与道韵启发,也多亏了此地得天独厚的环境。我的秩序之道,确实迈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如今,我们三人的合击阵法,威能当可提升数倍,面对仙尊级存在,也未必没有周旋之力。”
她感受着自身全新的力量,信心大增。
然而,就在三人为青璃成功突破而欣喜,准备进一步巩固和熟悉新力量时——
木清颜胸前的“时之钥心”,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共鸣震颤”!
这震颤并非指向遥远的其他碎片或钥心,而是……指向他们脚下这块青黑色“法则原石”的深处!
与此同时,那枚融合了“演算炉”模组的碎片,也传递来一股强烈的“解析”与“发现”的意念波动,仿佛在这原石内部,探测到了某种极其特殊、与“钥心”或“时源”相关的“法则加密结构”!
三人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脚下的原石。
这块看似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头,难道还内藏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