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剑鸣往昔，断剑遗志
“铛——！！！”
暗金色的皇道巨剑虚影，与那锈迹斑斑却凶威滔天的巨斧，再一次狠狠碰撞！这一次，比先前更加狂暴的法则冲击波轰然炸开，将周围百丈内的灰黑色死气与数头躲闪不及的怪物直接蒸发、湮灭！
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十数丈，在坚硬如铁的暗红大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那无头巨人骷髅的力量实在恐怖，尤其是其巨斧中蕴含的那股斩裂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死意，即便以他新得的皇道寂灭之力，也需全力抗衡，反震之力让他脏腑都隐隐作痛。
而对面，那无头巨人骷髅也不好受。其手中的巨斧，在连续两次与蕴含至高寂灭皇道真意的剑光硬撼后，斧刃上的裂痕已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斧面，“咔嚓”声不绝于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其庞大的骨骼身躯上，也被逸散的暗金色剑光侵蚀出数个碗口大的、不断“嗤嗤”冒着黑烟、难以愈合的孔洞。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其并非毫无痛觉，反而那股源自本能的、对“生”与“皇道”的憎恶与疯狂，更加炽烈。
“吼——！！！”
它发出无声的、震荡灵魂的咆哮，竟不顾巨斧即将崩碎，双手握柄，将残余的所有力量灌入，斧刃之上灰黑色的死气与幽绿魂火交织，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毁灭性的斧芒，朝着林默当头劈下！这一斧，蕴含了其身为古老战场残骸凝聚的怪物最后的凶戾，威力更胜先前！
与此同时，那悬浮于高空、由无数扭曲面孔构成的巨大鬼脸，也再次张开了那可怖的巨口。这一次，它没有再喷吐大范围的魂息洪流，而是将所有死气与怨念压缩、凝练，从口中激射出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极致的、漆黑如墨、前端闪烁着一点惨绿幽芒的毁灭射线！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散发着恶臭与衰败气息的惨绿色痕迹，无声无息，却速度快到极致，后发先至，与那斧芒呈夹击之势，封死了林默所有闪避空间！
“哥！” 后方的林萱儿看得心惊胆战，那毁灭射线给她一种极度危险、仿佛能污染乃至湮灭灵魂本源的感觉。她全力催动“净世莲华”，淡金色的莲花虚影光芒大放，层层叠叠的净化花瓣试图飞出，为哥哥抵挡一二。
“萱儿，稳住阵法，护好自己！” 林默的喝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面对这前后夹击的致命杀招，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体内那枚新生的“道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胸口那点五色心火熊熊燃烧，将力量催谷到极致。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形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轨迹向后急退半步，同时左手捏出一个奇异印诀，右手并指，朝着身前虚空，迅疾无伦地连点七下！
“皇道寂灭——七星镇狱！”
每一点，都有一道凝练如针、深邃内敛的暗金色寂灭指芒激射而出，并非攻向袭来的斧芒与射线，而是点在了其身周七个玄奥的方位。
七点指芒落定，嗡的一声轻鸣，林默身周方圆三丈的空间，骤然凝固！并非简单的空间封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短暂“迟滞”与“归墟”。那七点指芒所在，仿佛化作了七个微型的寂灭黑洞，散发出强大的吞噬与湮灭之力，并隐隐构成了一个简易却玄奥的阵势。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的斧芒与凝练的毁灭射线，几乎同时轰入了这“七星镇狱”的范围！
“嗤——嗡——！”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那威力恐怖的斧芒与射线，在进入这三丈范围的刹那，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无形而又粘稠到极致的泥沼。斧芒之上狂暴的锋锐死意，射线中凝练的毁灭怨念，竟被那七个“微型寂灭黑洞”丝丝缕缕地牵引、吞噬、湮灭！虽然无法完全抵消这两道攻击，却将其威力、速度大大削弱，轨迹也发生了细微的偏转。
就是这被削弱、被偏转的刹那！
林默眼中精芒爆射，身形如鬼魅般一扭，竟于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缝隙，从那威力大减、轨迹偏移的斧芒与射线之间的微小空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衣袂被逸散的劲气扫中，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闪烁着暗金色光泽、却已出现道道白痕的肌肤。
穿过死亡夹击的瞬间，林默去势不停，反而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扑那因全力一击而身形微顿、巨斧将碎未碎的无头巨人骷髅！
“皇道寂灭——破！”
一声低喝，响彻战场。林默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点破苍穹、寂灭万古的暗金寒芒骤然亮起，不再有巨剑虚影的宏大，却将所有力量、所有寂灭真意，集中于一点，以点破面！
这一指，后发先至，在无头巨人骷髅勉强抬起残破巨斧格挡之前，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其胸腔正中央、那团最为浓稠的幽绿魂火核心之处！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如同戳破一层薄纸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无头巨人骷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剧烈跳动的幽绿魂火，骤然停止了闪烁，其核心处，一点深邃的暗金色，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蔓延。
“咔…咔嚓嚓……”
细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从它庞大的骨骼身躯内部传出。那点暗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侵蚀、吞噬、湮灭着其体内所有的死气、恶念与魂火！
“嗷——！！！”
一声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解脱般复杂情绪的、无声哀嚎，在战场上所有人的灵魂层面轰然炸响！下一刻，那高达数百丈的、不知在此地盘踞了多少岁月的无头巨人骷髅，其庞大的骨骼身躯，连同手中的残破巨斧，轰然崩塌、解体，化为漫天飞扬的、灰白色的骨粉，簌簌落下。唯有其胸腔处那点暗金色光芒微微一闪，也随之彻底消散。
一击，灭杀这头气息堪比化神巅峰的古老怪物！
“嘶——！”
高空之上，那巨大的鬼脸发出惊怒交加的尖锐嘶鸣，它显然没料到林默竟然能以如此方式破开它与无头巨人骷髅的联手合击，更在瞬间反杀其一！那一点破灭魂火的暗金指芒，让它感到了真切的威胁与恐惧。
然而，林默在点出那惊天一指后，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身形在空中都晃了一晃，显然那一指消耗极大，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本源之力。他急促地喘息着，体内力量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好机会！”
巨大鬼脸眼中幽芒暴涨，它虽惊惧，但更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灭杀这携带令它憎恶的皇道气息人类的机会！它巨口再次张开，不计代价地压榨着组成自身的无数扭曲面孔，一股比之前那道毁灭射线更加凝练、颜色近乎纯黑、散发着令周围空间都开始腐朽崩解气息的、毁灭光束，正在其口中急速凝聚！这一次，它要趁林默力竭之机，一击必杀！
“孽障！休想伤我哥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娇叱响起！一直固守后方、维持“净世莲华”阵法的林萱儿，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与决然，她竟主动撤去了周身大部分守护光晕，将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指尖那一点跳跃的、纯净到极致的淡金色心火之中！
“以我心火，净此浊世——心火净莲，燃！”
她屈指一弹，指尖那点淡金色心火离体而出，见风即涨，于刹那间化作一朵仅有三尺大小、却凝实无比、花瓣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法则与生命之火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
这朵金色莲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的玄妙轨迹，轻盈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飘向了那正在凝聚恐怖攻击的、巨大鬼脸的、眉心（如果那团最浓郁的扭曲面孔集合体可以称之为眉心的话）位置。
巨大鬼脸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虚弱”的林默身上，对那气息“微弱”的金色莲花并未太过在意，只是本能地分出一股灰黑色死气试图阻拦。
然而，那看似柔弱的金色莲花，在接触到灰黑色死气的刹那——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纯净火焰灼烧污秽的、宏大梵唱！无量的、温暖而纯净的、淡金色净化神光，以那朵金色莲花为核心，轰然爆发！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一切阴暗、净化一切污浊、唤醒一切本真的、无上伟力！
“嗤嗤嗤嗤——！！！”
巨大鬼脸发出的、能腐蚀空间的灰黑色死气，在这纯净的淡金色神光照耀下，如同滚汤泼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那朵金色莲花，更是毫无阻碍地，印在了鬼脸的“眉心”之处！
“啊啊啊啊——！！！！”
凄厉到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扭曲灵魂哀嚎的惨叫，从鬼脸那无形的巨口中爆发出来！它那由无数死气与怨念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阳的雪人，从“眉心”被金莲印中的位置开始，迅速地崩溃、瓦解、净化！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淡金色神光的照耀下，脸上疯狂怨毒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安详，然后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的光点，飘散消逝。
这净化之力，似乎直指其存在的核心本质，对其的伤害，远比林默的寂灭之力更加彻底、更加致命！
巨大鬼脸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扑灭眉心的金莲，喷吐死气，卷动阴风，却徒劳无功。那朵小小的金色莲花，如同烙印在其存在根源上的神圣印记，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净化的伟力，不可阻挡，不可逆转。
它的身躯在快速缩小，气息在飞速跌落。
趁此机会，稍微缓过一口气的林默，眼中寒光一闪，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再次暴起，指尖暗金色光芒虽不如之前凝练，却依旧带着致命的寂灭气息，朝着那正在被迅速净化的鬼脸核心，补上了最后一击！
“寂！”
暗金色指芒没入鬼脸核心。
内外交攻之下，巨大鬼脸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最终哀鸣，彻底炸开，化为漫天飘散的、灰白色的光点，旋即被此地的死寂气息同化、消失。
随着这两头最强大的怪物被击杀，周围那潮水般涌来的、数不清的弱小怪物，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又仿佛被两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震慑，竟齐齐一滞，发出惊恐的嘶鸣，如潮水般向后退去，重新隐没于四周那些巨大的残骸阴影与地面裂缝之中，只留下一双双或猩红或惨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呼……呼……”
林默拄着膝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连续催动新得的皇道寂灭之力，尤其是最后那凝聚全部精气神、点破无头巨人骷髅魂火的“破”字一指，消耗远超想象，甚至隐隐触动了他刚刚重塑、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一阵阵虚弱感传来。
“哥！你怎么样？” 林萱儿脸色同样苍白，那朵“心火净莲”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力量与心神，此刻娇躯微微摇晃，却**强撑着快步来到林默身边，扶住他的手臂，纯净的净化之力温和地渡入他体内，帮他平复翻腾的气血与动荡的道基。
“没事，消耗大了点，调息一下就好。” 林默握住妹妹微凉的手，摇了摇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虽然暂时打退了怪物潮，但此地危机四伏，绝非久留之地。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百丈外，祭坛中央，那柄斜插着的、散发着微弱暗金色光芒的断剑之上。
似乎是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尤其是林默全力催动皇道寂灭之力，以及最后击溃那两头强大怪物时散逸出的皇道气息的刺激，那柄断剑剑身之上微弱的暗金色光芒，此刻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明灭闪烁着，仿佛一颗沉睡已久、正在缓缓苏醒的心脏。
而且，那光芒闪烁的频率，竟隐隐与林默体内那枚新生“道印”的搏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嗡……”
一声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的、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剑鸣，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两人心间响起。
伴随着这声剑鸣，一幕幕残缺、模糊、却充满了无尽悲壮与惨烈气息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林默与林萱儿的意识之中！
（第三百九十二章 剑鸣往昔，断剑遗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