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灯光下聊着，语气自然得像是一对久未见面的同僚。
但林阳知道，钟喜声在琢磨着怎么悄无声息的弄死他，而他也在想同一件事——怎么先一步动手弄死钟喜声，二人可谓是各怀鬼胎。
不过，两人都没有把那份心思摆到脸上，脸上挂着的全是客套和笑意。
林阳的目光扫过大厅，像是不经意地落在门外那道枯瘦身影的方向：“钟护法，外面那个老者也是咱们龙阁的人吗？”
钟喜声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他并非我龙阁的人，只是我一个仆人罢了，追随了我几十年了。”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钟喜声却像是顺着话头自然地接了一句：“林护法大晚上急匆匆地找钟某，到底所谓何事？还是说上面有任务要颁布了？”
林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不重不轻，恰好能让对方听见：“能有什么任务啊。”
他靠回椅背，像是在斟酌措辞。钟喜声的目光在林阳脸上停了一下：“林护法为何如此愁容满面？”
林阳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犹豫：“钟护法，你我本为同僚，我也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对你说。”
钟喜声放下茶杯，大手一挥，身体微微前倾：“林护法有什么难处，但讲无妨。有用的着钟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阳挣扎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咬了咬牙：“好吧，钟护法既然如此热情，那我也实话实说了。”
他抬起头，声音压低了一些，“钟护法可知道那帝都的财神凌一天？”
钟喜声的眉头微微一动，显然没料到话题会拐到凌一天身上。他点了点头：“钟某当然知道。他是咱们龙阁在帝都的负责人嘛。”林阳的眼底忽然冷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翻到了表面。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怒意，像是那层客套终于被磨穿了一个口子：“那死胖子完全不把我这个护法放在眼里。按照等级，我身为他的上司，他却屡次三番地顶撞我。”钟喜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老练的提醒意味：“林护法切莫说了。那凌一天的身份不一般，虽然他是你我的下级，可他的背景也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林阳像是被这话惊了一下：“钟护法，难道你这里还有外人？”钟喜声连忙摆手：“林护法说笑了。这别墅乃钟某私人住处，除了门外那老奴，自然是没有外人的。”林阳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行了，反正也没人听见。”
钟喜声的目光在林阳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好奇：“敢问林护法和凌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让你如此对他咬牙切齿？”
林阳听后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的憋屈：“不瞒钟护法，自从我加入龙阁以来，没少出力，可一点资源都没捞着。你说我身为龙阁的护法，好歹也得给我些资源吧？毕竟我才宗师境大圆满，还没到武王，不像你，都已经武王境大圆满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沉，“我几次三番找那死胖子要些资源，像是丹药什么的，可那死胖子咬死了就说没有。反而嘲讽我有能耐自己去古战场抢。”
他深吸一口气，“这不，我打算去参加世族选拔，搞一些资源提升实力。前几日我又去找了那死胖子，想要些丹药，哪怕一颗两颗也好——毕竟到了世族选拔的古战场上，多一些自保能力。可那死胖子竟然再次嘲讽我。”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我恨不得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钟喜声听到“世族选拔”时，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你要去参加世族选拔？”
林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层“我也没办法”的无奈：“是啊，不然一点资源都搞不到啊。迫不得已只能冒险去试试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搞一些资源，日后好尽快提升到武王境。”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钟喜声，“钟护法，你这还有资源吗？可否借给小弟一些？若是我在世族选拔上得到珍惜资源了，也不会忘记回报钟护法的。”
钟喜声沉默了两秒，像是在重新称量林阳刚才那番话的分量，然后他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层，像是那根线终于被穿进了针眼：“那自然是有。”
他顿了一下，“只不过林护法需要多少？”林阳像是想了想：“也不算多。回气丹和生骨丹这种丹药，给个十颗八颗的就好。若是还有功法就更好了。”
钟喜声听后，脸上那层笑容差点没挂住——生骨丹那种东西，他自己都没多少颗，林阳一开口就要十颗八颗，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语气依然客气：“林护法稍等。我去看看我仓库里还有多少。”
林阳抱了抱拳：“那就多谢钟护法了。”钟喜声转身朝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点也不急。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脚步声也被地毯吞没了。
林阳坐在大厅里，目光落在钟喜声消失的方向，看来修罗殿的人应该就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