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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铁山的英雄营在西墙势如破竹的时候,八剌沙衮的东城门,也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杀戮。

炮声响起的那一刻,东城门的守军同样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

“哪里打雷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士兵揉着眼睛问道。

“是西边!”

“好像是西城墙那边!”

另一个士兵指着西边的方向,脸上满是惊疑。

守城的千夫长,就是牙尔干提拔的那个告密者,此刻心里一阵狂跳。

他知道,唐军的总攻,开始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组织防御,而是庆幸。

幸好自己站对了队,投靠了牙尔干汗王。

只要守住城门,等牙尔干汗王击退唐军,自己就是首功一件,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都别慌!”

他拔出弯刀,大声呵斥。

“唐军主攻的是西城,和我们没关系!”

“都给我守好自己的岗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

他的话,暂时稳住了军心。

士兵们虽然紧张,但看到主将镇定自若,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们爬上城楼,伸长了脖子,望着西边的方向。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门洞最阴暗的角落里,几个穿着黑汗杂役服饰的人,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厚重的城门。

为首的,正是哈桑。

在城里潜伏了这么多天,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晚。

半夜,十名唐军情报队员顺着阿勒斤供出的废弃灌溉渠摸进城,与他在这里会合。

哈桑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两根前端削尖的长矛。

哈桑凑到门缝边,仔细观察着。

他能看到,那根小臂粗的巨大门闩,正静静地横在那里。

门闩表面油光发亮,明显被人抹过厚厚一层牛油。

固定门闩两端的铁卯,也松了。

玉素甫,没有食言。

哈桑心里一定,再次打出手势。

那两名队员深吸一口气,将长矛从宽大的门缝里猛地捅了进去。

矛尖顶在了那根油滑的门闩上。

“一,二,三,起!”

哈桑低喝一声。

两名队员同时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猛推。

“咯吱”一声,那根重达数百斤的巨大门闩,在牛油的润滑下,硬生生被从松动的铁卯里顶了出去。

“哐当!”

门闩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声响动,恰好被那个正在城门上方检查门闩固定情况的告密千夫长听见了。

他原本是想确认城门万无一失,却听到了这声异常的金属撞击。

他看到,城门下面,那根他以为坚不可摧的门闩,掉在了地上。

而那扇厚重的城门,正被几个人从里面死死顶开一道缝隙。

“不好!”

“有内奸!”

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快!”

“快把门顶住!”

“快!”

然而,一切都晚了。

城门外,张虎和他那五百名早就蓄势待发的重骑兵,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当他们看到城门裂开一道缝隙时,张虎兴奋得差点吼出来。

“弟兄们!”

他举起手里的加兰德步枪,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给老子冲!”

“驾!”

五百名重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五百匹战马,像五百辆开足了马力的坦克,向着那道越来越大的门缝,发起了冲锋。

城门楼上的黑汗士兵,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骑兵。

那些骑士,从头到脚都包在钢铁里,手里拿着的,也不是弯刀和长矛,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放箭!”

“快放箭!”

千夫长还在徒劳地嘶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楼上射下来,砸在重骑兵的板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张虎冲到门洞前,猛地一勒战马,双手端枪,抬手就是三发点射。

“砰!”

“砰!”

“砰!”

子弹呼啸而上,那个还在挥刀的告密者千夫长,胸口爆出几团血花,惨叫着从城楼上摔了下来,正好掉在冲锋的马队前,被无数铁蹄踩成了肉泥。

“驾!”

张虎一磕马腹,重新冲进了门洞。

主将一死,东城门的守军彻底崩了。

他们扔下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张虎率领的重骑兵,像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从洞开的东门涌入了八剌沙衮城。

八剌沙衮城内的主干道呈十字布局,从东门直通城中心夏宫。

张虎一马当先,率队沿着这条宽阔的石板路冲向城内:“一队,控制城门!”

“二队三队,跟我来!”

“我们去抄牙尔干的老窝!”

与此同时,在城中一处军营里,正规军的士兵们也被炮声和喊杀声惊动了。

他们冲出营房,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西边,唐军的红色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头。

东边,钢铁骑兵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完了……全完了……”

一个老兵喃喃自语,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牙尔干完了。

八剌沙衮完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还要为那个疯子卖命吗?

就在这时,一名百夫长站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哈桑在茶馆里试探过的纳吉布。

他看了一眼周围惶恐不安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势不可挡的唐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哈桑对他说过的话:“唐军不杀俘虏。”

“在怛罗斯,投降的兄弟们分了田地,日子过得比从前安稳。”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俘之后又被放回来的弟弟。

他想起了被牙尔干无故软禁的马苏德和哈基姆两位千夫长。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他猛地把弯刀摔在地上,对着手下的士兵大吼:“弟兄们!”

“牙尔干克扣我们的军饷,把我们祖宗的牧场卖给了布延!”

“现在,他又要拿我们的命去填他的坑!”

“我们的婆娘孩子还在城里!”

“为一个疯子死,值吗?!”

“唐军军法严明,不杀降兵!”

“我们投降!”

“投降还有条活路!”

说完,他带头解下自己的武器,高高举起了双手。

他手下那一百多名士兵,互相看了看,也纷纷扔掉了武器。

“我们投降!”

“别杀我们!”

“我们投降!”

纳吉布的倒戈,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他所在的这个营地,三个百夫队,近四百名士兵,在一刻钟之内,全部放下了武器。

这股投降的风潮,迅速向其他正规军营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