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000)
她小跑着去把野鸡给捡了回来,双手捧到穆桂英的面前。
穆桂英看了看这只野鸡的个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收好了。
“咔!”白铁军在镜头外边儿喊,“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
张静琳解开那只野鸡脚上的钢丝,野鸡肚子上的箭矢也随之掉了下来。
嗯,整个拍摄过程中,没有动物受到伤害。
张静琳兴高采烈拿着这只鸡:“宋师,宋师,中午拿它炖蘑菇!”
食堂那大师傅姓宋,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这野鸡是村民昨儿下套抓的,卖给了剧组。老值了!不仅能拿来拍戏,还能加餐。
“……”
轮到那几个探子上场了。
张加溢左边脸上抹了道油彩,看起来像泥一样,握着刀,趴在草丛后头,跟伍小东汇报:“队长,穆柯寨的两个小娘们是来打猎的。”
伍小东吩咐道:“不用管她们。盯着就好。”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惊动了穆桂英二人,丫鬟小声说道:“小姐,又有尾巴跟上咱了。”
穆桂英很生气,摸出一把飞刀,喝了一声:“着!”
一道白光脱手而出,速度快的只能捕捉到影子。
哚的一声,扎在张加溢的帽子上,尾端都还在上下震荡!
被发现了,几个辽兵探子也不装了,手拿刀枪就冲了出来。
穆桂英一脸厌烦:“回去告诉你们元帅,再敢派人前来窥探,定斩不饶!”
小队长并不服气:“好大的口气!”说完,擎刀上前,兜头就是一刀!
这一刀势大力沉,挟着破风之声,直劈而下。
穆桂英从丫鬟手中抽出长剑,将长剑轻轻一抖,剑尖颤出三朵剑花,分刺他手腕、腋下、膝弯三处。
小队长那一刀还没落到底,就已经被逼得连退三步。
他被迫变招,一记横扫千军,刀锋拦腰而至。
穆桂英不闪不避,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弯成一张弓,刀锋贴着她胸前的衣襟扫了过去,带起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都撩了起来。
就在刀锋掠过的瞬间,她腰腹发力,身子借着仰倒的势头一拧,手中长剑从身侧反撩而上,剑光如练,直取小队长下颌。
小队长仰头急避,几缕头发被剑风带起,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
镜头外面,林志迁脸上表情格外的精彩。就跟喝了一口煎过鱼的涮锅水那种感觉。
李云娟的动作肯定是靠威亚来完成的。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种打法——实战里,人家一刀扫过来,她不侧身让刀,反而身子往后仰。
要换了林志迁演那小队长,他只要把刀往下一镗,都能给穆桂英开肠破肚了!
可白铁军却说这样子打出来才好看,武侠小说你看过没有?就是这个路数。
他还臭不要脸的给这种打法起了个名字,叫白氏武侠。
夏伯华走上来拍了拍林志迁的肩膀:“你看不下去就对了,我开始也看不下去,可架不住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林志迁不解:“什么道理?”
夏伯华叹了口气:“人家的武侠片已经进来了,从五郎八卦棍到少林寺、再到木棉袈裟、霍元甲、还有射雕英雄传……”
“不服不行啊,打的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好看。我们要还跟以前似的,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打,观众是不会买账的。
毕竟,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嘛!”
林志迁揉了揉眉心,这倒是符合白铁军的一贯作风。
俩人在《西游记》合作的时候,白铁军就跟他灌输了不少的理念。
未来的趋势就是这样,他之前看了家具城主演的《快餐车》,那里头打戏的流畅程度已经让他看不懂了。
武打也不再拘泥于拳脚或者兵器,而是随手抓起来什么东西都可以当成武器来用。
白铁军能告诉他俩,他要是再不赶紧拍出来,等香江那个徐老怪拍完《新龙门客栈》,还有“黄辉冯”系列,成了新派武侠的开山老祖,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这可是开宗立派之争,他白大导一定要抢!
“……”
既然夏伯华都没意见,林志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休息了一下,补完妆继续开拍。
小队长恼羞成怒,大吼了一声,刀法一变,大开大合,刀光泼洒开来,风声呼呼作响。
看似凌厉的刀法,在穆桂英看来全是破绽。
她正要反击,突听林子里传来一声:“贼人休要逞凶!”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了跟前,冲着辽兵小队长一剑刺出。
穆桂英看的分明,他这一剑没有半分花哨,看似平平无奇,可剑到半途,忽然一化为三,三化为九,小队长眼前尽是剑影,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假,只觉得漫天剑光兜头罩了下来。
他慌乱中挥刀去挡,的一声,刀被震飞。
辽兵小队长大骇,转身就逃。
那人正欲上前追击,一剑结果了他。却听那姑娘喊道:“穷寇莫追。”
眼看着小队长带着手下跑了,这人倒也拎的清,对穆桂英说:“他们肯定回去叫援兵去了,咱们快离开这儿!”
“……”
三人来到安全的地方,那姑娘才问:“你是何人,为何到此?”
这人抬起头来,和穆桂英对视了一眼。
脑子里便“嗡”的一声。此女不施粉黛已是绝色,身背猎弓,手持长剑,眉眼间三分英气,嘴角却带一丝娇媚。
两股味道搁一个人身上……在他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七娘能与之相提并论。
穆桂英也在看他。
方才“英雄救美”的竟然是个少年。白袍银甲,眉眼英挺,白白净净的。
她在穆柯寨见惯了山贼草寇,见惯了爹爹麾下那些粗莽的汉子,何曾见过这么个干净利落的小将军?
心里,就跟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似的,咯噔一声。
小将抱拳行李:“在下杨宗保,此地荒山野岭,姑娘为何到此?”
杨,宗保?穆桂英对他更感兴趣了,这家伙没有因为她是个女的就放松警惕,手中的宝剑始终未曾放下。
着实有趣。
穆桂英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这人,好不会说话!什么荒山野岭,我家就住在这附近。”
什么?!杨宗保瞬间警觉:“兀那女子!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与辽人混在一处?”
穆桂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笑,两缕长发都跟着一起颤,搞的杨宗保的心也跟着颤,痒痒的,麻麻的……
穆桂英笑的花枝乱颤,对丫鬟说道:“你听见了么?咱俩成辽人的同伙了。”
那丫鬟没好气地瞪了杨宗保一眼,凶巴巴地:“喂!你这人好没道理,分明是我家小姐在和辽兵对峙,眼看就要赢了,偏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多管闲事!”
杨宗保一愣,心想方才那辽兵确实不像是占到了便宜的样子……
他少年心性,最好脸面,哪儿下的来台,尤其是当着这么好看的两个姑娘的面。
嗯,那丫鬟也生的极美,水蛇腰,削肩膀……他突然意识到这么盯着一个姑娘看,非常不妥,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了。
这番小动作都被主仆二人瞧在眼里,丫鬟更是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杨宗保硬着头皮:“敢问姑娘姓甚名谁,缘何住在此地?”
“这是穆柯寨,我叫穆桂英。”
山寨?杨宗保瞬间警觉了起来:“你是女匪?!”
女匪?穆桂英深吸了口气,也没生气,反倒往前踱了两步,好奇地围着他打量了起来。
“你是朝廷的人?”
杨宗保明显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乃将门之后,早晚是要上战场杀敌的。”
穆桂英嗤之以鼻:“也就是说还是白身了?”
不给杨宗保说话的机会,穆桂英就跟开连珠炮一样:“原来是将门虎子,难怪开口就说我们是女匪。自己都是一介白身,也不知道优越感从哪来的。”
说完又对自个儿丫鬟说:“穆雯,我们走!”
说罢,不再搭理杨宗保,将他撇在原地,扬长而去。
“……”
“好,咔!这条过了。”邓洁喊完咔,便迫不及待过来问:“导演,咱们今天就走,还是再住一晚?”
“今天就走,赶紧让大家收拾东西!”白铁军一天也不想多待了,他又嘱咐邓洁说:“等大伙儿回去了,第一时间安排洗澡。这些天用过的衣服、被褥这些也全部高温消毒。”
邓洁也觉得身上刺挠的很,连忙传达导演的指示去了。
一听喊收拾东西,演员们居然连句抱怨都没有。
平时几个拖延症晚期,像六老师、陈小旭、欧阳,今天都没磨蹭,第一时间就收拾起了行装。
大家也受够了被蚊子和虱子叮咬了。
“……”
刚回京城,白铁军就从李洪昌那儿听到一个消息——《西游记》剧组解散了。
喝酒的时候,李洪昌一脸惆怅地说:“散了,但又没完全散,演出组还在,杨节也还在做修改镜头、和《西游记》的国际声版工作。”
白铁军不解:“那她能干?”
“她当然不干了,又和王台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她指责王台官僚主义,剧组的许多工作都还没收尾,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解散剧组。”
李洪昌喝了口啤酒:“王台也没惯着她,直接质问她,这些工作你又要拖多久?半年还是一年,《西游记》明年春节到底能不能跟观众见面?”
王台这是毫不留情往杨节的心口子上戳啊!
白铁军十分好奇一件事情:“李叔,戏都拍完了,剧组都解散了,还留着个演出组干嘛呀?”
李洪昌没个好气:“还不是你小子闹的!”
这怎么还有白铁军的事儿啊?这都哪跟哪啊!
“王台指责杨节,这么大一部戏也不知道建个影视基地,到处乱跑,一个戏拍完了,什么也没留下。
你再看看人家《红楼梦》,留下一座大观园和一座荣国府;就连人家白铁军第一次当导演,都知道建个宋城影视基地呢。
你把剧组搞的乱七八糟,为什么这么多演员都反对你?你不该好好反思反思!”
额……这也能躺枪。
白铁军直挠头:“那杨节怎么说的?”
李洪昌无奈说道:“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戏都拍完了,领导要说你就让他说两句呗……可她偏不,非跟着领导扯着根儿犟,说什么《西游记》和《红楼梦》那能一样吗?搞出什么基地能装得下它的内容?
还有这些演员在拍戏的过程中,和戏拍完了之后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你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
李洪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长出了口气:“她以为还有镜头要修改,还有后期要做,她还把持着演员组,她这个导演的权利就在。
结果这回台领导彻底不惯着她了,直接来了招釜底抽薪。”
这,白铁军就真不明白了。
戏都拍完了,演员早就争先恐后的跑路了。能上他这儿来的,都来了。
来不了的,也都回原单位了。就这,像何易、李润生他俩还在想法申请调动,想来白铁军的剧组呢。
后来这老太太自己也在回忆录里写:“镜头一旦拍完,导演就没有控制演员的权利了。”
你那是剧组,不是园区,怎么还带控制的?
她还知道人家穷干苦干了好几年,一朝成名,漫天的票子都在飞舞,轻易得到的财富在招手……
六老师不就签了金猴皮鞋,一年5万块钱代言呢。
可问题是他接这个代言之前,全部积蓄就只有700块钱;他,齐天大圣,全部身家只有700块钱,这对吗?
陈小旭拍完《红楼梦》,片酬按28集给的(剪出36集),还攒下两三千块钱呢!
“……”
剧组回京后休整了两天,准备拍剧本里的第4集支线——也就是包公线的戏份。
周岭他们对剧本做了大胆的改编,开封府接到急报,一名退伍老兵夜间在巷中被杀,伤口奇特。
包拯带人前去勘察,仔细查验后从老兵身上找出一块辽国信使的腰牌残片;
展昭发现有人窥探,果断出手想要将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