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之上,菁凤的悲鸣凄厉而短促,金焰火球如骤雨般落下,却被那道墨色魔刃所化的天幕尽数吞噬,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蒯世南一击得手,狂性愈发炽烈。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高空中盘旋的菁凤,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这只不知死活的扁毛畜生,正好拿来祭炼自己的新生魔躯!
念头方起,他已脚踏实地,黑石地面应声龟裂,整个人拔地而起,手中残戈划破阴风,带起一道尖锐的呼啸,直取那在高空盘旋、元气受损的菁凤。
这一刻,蒯世南的速度与力量,已然超越了寻常筑基修士的范畴。
那截“裂天戈”,仿佛不是死物,而是活着的凶兽,正将自己的意志与力量,强行灌注到这个新的宿主身上。
谷口,周文的眼角猛地一跳。
他看得分明,那菁凤在魔戈的威压之下,羽翼僵直,连躲闪都显得迟钝。
若是被这一击打实,这只罕见的上古灵禽,只怕会当场化为一团血雾。
而菁凤一死,与它心神相连的方钟麒,仅存的那一丝生机也将彻底断绝!
“【进谷!结阵,强行破开山壁,快!】”
没有丝毫犹豫,周文当机立断。
他身后那二十余名太虚门弟子早已蓄势待发,闻令而动。
数个“小须弥玄罡阵”瞬间成型,阵法光幕交织成一片,将阴风完全隔绝在外。
领头的几名弟子同时掐诀,数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华轰向谷口一侧的山壁。
轰隆隆!
山石崩塌,烟尘四起。
这支队伍竟是不走寻常路径,打算以最蛮横直接的方式,凿穿山体,直达谷地中心。
黄仲铭脸色发白,看着谷中那道冲天而起的魔影,眼中满是惧色,但周文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催动灵力跟在队伍末尾。
就在周文一行人动身的同一刹那,蒯世南的魔戈已然迫近菁凤。
那只灵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它不再逃遁,而是将周身羽翼猛然收拢,身上残存的本命真炎尽数汇聚,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龙卷,悍然迎向了那道墨色戈刃。
这是它最后的反击,以生命为代价的搏命一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鎏金色的烈阳龙卷与墨色的残月轰然对撞,狂暴的对冲气浪如怒涛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阴风被搅得粉碎,山壁被震得簌簌作响,落下无数碎石。
菁凤所吐出的龙卷仅仅坚持了一息,便被那霸道绝伦的魔戈从中斩开,化作漫天飞散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火雨。
菁凤的本体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鸣叫,一只华丽的翅膀被齐根斩断,鲜血如雨般洒落。
它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歪歪斜斜地朝着下方坠落。
而蒯世南的身形也在半空中一滞,被那股自爆般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
他低头看了一眼握着魔戈的手臂,那本已干枯的皮肤上,竟又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显然这魔兵的力量并非毫无代价。
“【一群蝼蚁!】”
他低吼一声,正欲追击那坠落的菁凤,将其彻底了结,谷地一侧的山壁却在此刻轰然倒塌。
周文一马当先,自烟尘中冲出,他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重伤昏迷的方钟麒,以及那只正从半空坠落、生机飞速流逝的菁凤。
“【救人!】”
他厉喝一声,数名弟子即刻飞身而出,一面扑向方钟麒,一面则催动一道柔和的法诀,试图接住那只重伤的灵鸟。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菁凤在坠落途中,身上竟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但这火焰并非灼热,反而充满了浓郁的生机。
在火焰的包裹下,它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断翅与伤口在火焰中消融,最终化为一颗头颅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卵,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而后才缓缓落下。
“【涅盘……】”
石柱后的阴影里,陆琯的目光微动。
上古神兽,果然非同凡响。
这菁凤竟在生死关头自行涅盘,虽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破卵而出,但终究是保住了一线生机。
这颗凤卵,价值甚至可能在那“一气造化清丹”之上。
他的目光在凤卵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场中,心中原本清晰的计划,此刻已然作废。
周文等人强破山体而出,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非是嗜杀之人,但为了达成目的,也不介意手上多沾些鲜血。
可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
就让这两方,先斗上一斗。
谷地中,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住那颗凤卵,另一边几人也已将昏迷的方钟麒抬起,迅速喂下疗伤丹药,护送至后方。
蒯世南缓缓落地,他没有再去看那颗凤卵,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周文身上。
他已然察觉,此人才是这群修士中最大的威胁。
他握着魔戈的手臂已经彻底化为了枯骨般的灰黑色,但一股股磅礴的紫黑魔气,正顺着戈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他的脸颊凹陷,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整个人正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化。
“【太虚门的小辈?】”
蒯世南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两块砂石在摩擦。
“【你也要来送死么?】”
周文面色冷峻,看了一眼已经救回来的方钟麒,其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气息微弱如游丝,若非菁凤涅盘前反哺了一丝本源护住心脉,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蒯世南,你蛊心魔殿倒行逆施,残害我同门,如今又被魔兵反噬,已是穷途末路】”
周文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交出‘一气造化清丹’和那截魔兵,随我回宗门领罪,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哈哈哈哈……】”
蒯世南闻言,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领罪?全尸?小辈,我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你永远无法想象的!】”
他猛地将“裂天戈”往地上一顿,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文身前的“小须弥玄罡阵”光芒大盛,堪堪抵住了这股冲击。
但阵后的黄仲铭等人,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周文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
“【结四象剑阵!目标,他握持魔兵的手臂!此魔兵正在吞噬他的精气,先断其源头!】”
“【是!】”
他身后四名气息最是沉稳的筑基后期心腹弟子立时应声而出,各自占据乾、坤、震、巽四个方位,四柄颜色各异的飞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青、白、赤、黑四色剑光交织,一股锋锐无匹,又带着镇压四极之意的庞大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地。
与此同时,周文自己也动了。
他并未加入剑阵,而是单手掐诀,一柄通体透亮的飞剑自其袖中飞出,剑身之上华光流转,散发出阵阵寒气,正是太虚门金行一脉的上乘功法。
他并未急着进攻,而是御使飞剑在身前盘旋,显然是在寻找一击必杀的良机。
蒯世南面对这般阵仗,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来得好!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狂吼一声,不退反进,竟是主动朝着那正在成型的剑阵冲去。
他手中的“裂天戈”黑气大盛,戈刃之上,一道道紫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仿佛能撕裂空间。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