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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肉眼看不见,连任何生命气息,灵力波动,甚至是周围空气的质量反馈,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她的感知里,那片区域,真正的连一粒灰尘多余的重量都没有。

宁梧不见了。

“人呢?”

魔术师那双向来从容的桃花眼里,闪过了这种近乎于茫然的疑惑。

就在魔术师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得不伸手弹出几张扑克牌去抵挡下方接踵而至的能量冲击时。

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另一根石柱上方。

宁梧正舒舒服服地靠在石雕的阴影里,看着下方魔术师手忙脚乱地应付着那些邪教徒的扑杀。

他嘴角挂着一抹十分欠揍的笑意,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跟我玩阴的?”

宁梧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从魔术师坚持要亲手帮他穿隐身衣的时候,宁梧就已经猜到了。

自始至终,宁梧压根就没有去指望什么狗屁隐身衣。

他有蛇符咒啊!

在那些邪教徒的眼里,刚才那个位置,就只剩下魔术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们不打她打谁?

“慢慢玩吧,向导小姐。”

宁梧环抱着双臂,丝毫没有下去帮忙的打算。

这魔术师虽然看着狼狈,但能在“今宵”混到高位,真要拼命,下面那十几个教徒还真不一定留得住她。

暂时让她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也乐得清闲。

而且,比起魔术师的窘境,宁梧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下方镇墓石碑处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因为,就在刚才这短短的几轮交手间。

陈主教那边的仪式,已经完成了。

“主,您的羔羊在此为你指出坐标。”

陈主教将那方灰白色的半成品皇天玉玺,重重地按进了石碑下方一个八角形的阵眼凹槽里。

“咔哒。”

一声极为清脆的机关咬合声。

紧接着,那方不起眼的玉玺表面,突然爆发出了一层浓郁粘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色光幕。

这光幕以玉玺为中心,强行在周围三十米的区域内,撑开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圆环。

在这个圆环内,原本倒悬的重力法则,空气流动的物理法则,甚至连光线的传播路径,全都在瞬间被强行抹平同化。

“成了。”

陈主教站起身,推了推眼镜,退到了圆环的边缘,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虔诚。

也就是在这一秒。

宁梧敏锐地感觉到,整个地下皇城的空气突然变得极为沉重。

在他的视线中。

那片被玉玺同化出的真空圆环中央,原本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失去了实体的质感。

一道漆黑的,没有任何光泽的裂缝,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缝隙一点点扩大,从里面渗出了灰色的雾气。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原本还在围攻魔术师的几个外围教徒。

他们在接触到这丝灰雾的瞬间,身体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水,然后迅速干涸,气化,成了最基础的尘埃。

但剩下的信徒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虔诚了。

魔术师也察觉到了阵眼处的不对劲。

她一甩手,几张扑克牌逼退了眼前的两个教徒,借着空档迅速后撤,脸色终于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帮疯子,还真把通道给钉穿了。”

宁梧站在石柱上,双眼微微眯起。

他看到,在那道撕裂的漆黑缝隙深处。

一只巨大的手,探了出来。

大到仅仅是露出来的几根手指,就有一人多高。

手指上没有皮肤,只有一层呈现出灰白色的,似乎在不断蠕动代谢着的角质层。

指尖的骨节异常粗大,末端长着类似于某种弯曲骨刃的指甲。

这只手非常缓慢,却又无法阻挡地扒住了裂缝的边缘。

“卡咔咔咔......”

空间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只手猛地一用力,向外一扯。

原本只有数米长的裂缝,直接被粗暴地撕扯到了十几米宽。

一股令宁梧都感到呼吸一滞的恐怖威压,顺着这只手,从裂缝的另一端倾泻了过来。

“恭迎我主!”

陈主教双膝跪地,双手虔诚地举向天空。

剩下的几个存活的教徒也纷纷跪拜下来,甚至有人疯狂地用匕首在自己脸上刻画着某种符号,鲜血横流而不自知。

宁梧站在石柱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将双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他解除【蛇符咒】的隐藏。

“居然有大家伙出来了。”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刚好活动活动筋骨。”

在暗中,一抹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光芒,开始在他的瞳孔深处点燃。

而那边。

随着大手用力地向外撕扯,原本就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壁垒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崩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顺着那道被强行撑开的漆黑裂缝倾泻而出。

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青石板地面,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竟然开始寸寸碎裂。

原本倒悬在头顶的那些宏伟宫殿,也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了沉闷的轰鸣,不断有巨大的碎石和瓦当从天而降,砸起漫天烟尘。

“主啊......伟大而圣洁的主!”

镇墓石碑前。

陈主教和那十几个深渊教派的信徒,早已经完全匍匐在了地上。

他们根本不顾那些砸落在身边的碎石,一个个双眼狂热地死盯着那只试图挤进表层世界的巨手。

他们的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痉挛,从喉咙里挤出那种狂热且病态的赞美诗。

“降临吧......清洗这污浊的世界,赐予我们终极的进化!”

由于极度的激动,陈主教双瞳充血,眼角甚至流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泪,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癫狂。

然而。

这份狂热的朝圣,并没有持续太久。

准确地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轰——!!!”

一声比周围宫殿坍塌还要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裂缝正前方炸开!

一只包裹着厚重金属战靴的脚,带着一种根本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的绝对暴力,自上而下,踩了下去。

“砰。”

巨手连哪怕半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便被这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垂直地踩进了下方坚硬的青石板地基里!

“咔咔咔咔咔——”

以那只脚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用沉光金和青石浇筑的坚固地面,瞬间崩碎成无数不规则的巨大碎块,向着四周疯狂翘起。

宁梧单脚踩在那根比他人还要高的粗壮指节上。

威严的龙角面罩下,那双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眸子,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只在泥坑里疯狂抽搐挣扎的手臂。

耀眼的帝皇铠甲在昏暗的地宫中,折射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冰冷光泽。

宁梧轻轻扭了扭脚踝,感受着脚底下那股黏糊糊的触感,有些嫌弃地开口。

“真是不好意思。”

“鞋底有点痒,没忍住蹭了一下。影响你爬出来了,见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