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棂时,侍女捧来的是一件白色长裙。
裙摆前短后长,前侧裁至膝上两寸,露出纤细的小腿与脚踝,后摆则如月华铺泻,逶迤在地。
衣料是东方来的云丝锦,走动时会泛起流水般的光泽,袖口与领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藤蔓纹样,低调而精致。
冷卿月站在镜前,侍女正为她系上腰后的丝带。
那截腰身在白色衣料的包裹下更显纤细,前短的设计让腿部线条一览无余,后摆的长纱又如薄雾般朦胧。
银发被松松编成侧辫垂在胸前,发尾缀着一小串银铃花,随着动作发出极轻的脆响。
“殿下今日要去花园茶会。”年长侍女低声提醒,“薇薇尔小姐做东,邀请了几位贵族千金。”
冷卿月颔首,指尖抚过袖口的绣纹。
她记得昨日宴席上那个粉色卷发的少女,眼神里藏着好奇与审视,像只竖起耳朵探听动静的猫。
花园茶会设在西侧庭院的白亭里。圆桌上铺着浅粉的桌布,银质茶具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薇薇尔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樱粉的蓬裙,双马尾罗马卷扎得一丝不苟,正指挥侍女摆放茶点。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花园茶会设在西侧庭院的白亭里。
圆桌上铺着浅粉的桌布,银质茶具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薇薇尔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樱粉的蓬裙,双马尾罗马卷扎得一丝不苟,正指挥侍女摆放茶点。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粉色卷发下的圆眼睛眨了眨,目光在冷卿月身上扫过。
从银发尖耳到白色长裙,再到那双裸露在外的、线条优美的小腿。
她顿了顿,才扬起一个甜美的笑。
“公主殿下来得真准时。”她示意侍女拉开椅子,“请坐。”
另外两位千金也已到场,一位是伯爵家的褐发小姐,另一位是侯爵家的金发姑娘。
两人看见冷卿月,都起身行了礼,眼神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好奇。
茶会开始得客气而疏离。
薇薇尔亲手斟茶,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粉蓝色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冷卿月。
话题从王都最新的时装聊到宫廷舞会,再到贵族间的八卦。
冷卿月安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声音轻柔,姿态放松。
“公主殿下这身裙子真别致。”伯爵千金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前短后长……在王都可不常见。”
“是精灵族的款式吗?”侯爵千金接话,语气里带着试探。
冷卿月端起茶杯,银铃花在她发间轻晃:“只是我个人喜好罢了,在银叶森林时,我也常这样穿,行动方便些。”
薇薇尔盯着她的小腿,粉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闪了闪。
她忽然放下茶杯,倾身凑近了些。
“我能摸摸你的衣料吗?”她问得直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客套,倒像真心好奇,“这料子看起来……好软。”
冷卿月微微颔首。
薇薇尔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
云丝锦触感冰凉滑腻,在日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顺着袖口往上,指腹拂过银线绣纹的凹凸,动作很轻,像在触摸易碎的蝶翼。
“真漂亮。”她喃喃,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冷卿月的手背。
那触感一掠而过,温热而短暂。
茶会进行到一半,话题渐渐松弛。
薇薇尔开始说起她收集的宝石,粉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有整整一匣子的月光石,都是从东海岸来的。”她比划着,“最大的有鸽蛋那么大,夜里会自己发光。”
“那算什么。”侯爵千金轻笑,“我父亲前些日子从龙谷带回一块火晶,那才叫……”
“龙谷?”薇薇尔打断她,眼睛瞪圆了,“你们家敢去龙谷?”
“只是边缘地带。”侯爵千金压低声音,“听说最近龙族不太安分,有几只幼龙老往人类领地跑……”
冷卿月指尖微微一顿。
薇薇尔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粉色卷发下的眼睛转了转:“公主殿下对龙族感兴趣?”
“只是好奇。”冷卿月微笑,“精灵族与龙族少有往来。”
“我倒见过一次。”薇薇尔托腮,粉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
“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北境,远远看见过一只黑龙在天上飞。好大,翅膀张开能遮住半片天。”
她说着,忽然看向冷卿月:“你的头发颜色……跟龙族的鳞片有点像。都是银闪闪的。”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冷卿月眸光微动。
她想起卡斯米尔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还有那颗虹彩宝石。
茶会结束时,日光已偏西。
侍女们开始收拾茶具,几位千金起身告辞。
薇薇尔却叫住了冷卿月。
“公主殿下留步。”
她声音轻了些,粉蓝色的眼眸里没了之前的张扬,倒显出几分犹豫,“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另外两位千金对视一眼,识趣地离开了。
白亭里只剩下两人,晚风拂过,吹动桌布边缘,也吹动冷卿月后摆的长纱。
薇薇尔绞着手指,粉色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咬了咬唇,才小声开口:“前些日子的欢迎宴上……我说你睡在鸟巢里,对不起。”
冷卿月微微一怔。
“我不是故意的。”薇薇尔抬起眼,粉蓝色的眸子里难得没了骄傲,只剩下一片坦诚的歉意。
“我就是……有点嫉妒你。你长得太好看了,所有人都盯着你瞧,连大殿下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从小就喜欢大殿下,但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那日宴会上,他那样为你说话……”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少女心事的酸涩。
冷卿月看着她,想起那日宴会上艾伦尔那几句冰冷的维护。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刁难,是藏了许久的委屈。
“薇薇尔小姐。”她轻声开口。
“叫我薇薇尔就好。”
少女打断她,脸上泛起一点红晕,“我知道我没资格嫉妒你,联姻是大事,关乎两族……我都明白,就是心里难受。”
她说着,忽然伸手拉住冷卿月的袖子。
动作很轻,指尖却收得紧。
“但我不讨厌你。”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那日……没有笑我,大殿下那么说我,你也没跟着笑。”
冷卿月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手,那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的蔻丹。
她缓缓抬手,覆上薇薇尔的手背。
“我明白。”她声音轻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薇薇尔的手颤了颤,却没松开。
她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脸上红晕更深了。
“那个……”她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以后要是无聊了……可以来找我玩,我知道王都好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哪家的点心最好吃。”
冷卿月唇角弯起:“好。”
薇薇尔这才转回头,粉蓝色的眼睛里漾开一点笑意。
那笑容没了之前的刻意,显得鲜活生动。
“那你明天有空吗?”她眨眨眼,“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甜品铺子,他们家的蜂蜜蛋糕……”
话音未落,庭院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侍女惊慌地跑过来,脸色发白:“小姐!公主殿下!花园里……花园里……”
“怎么了?”薇薇尔皱眉。
“有、有龙——”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掠过庭院上空。
翅翼拍打的声音沉闷如雷,带起的风压弯了花丛。
冷卿月抬头,看见一只庞大的黑龙低空盘旋,四片翼膜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暗光。
龙首低垂,黄金竖瞳在昏光里亮得骇人,正直勾勾盯着白亭的方向。
薇薇尔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冷卿月身后躲。
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衣料里。
黑龙缓缓降落,庞大的身躯压垮了一大片玫瑰丛。
它收起翅膀,龙首凑近白亭,鼻息喷出的热气带着硫磺味,吹动了桌布与两人的衣裙。
黄金竖瞳转了转,最后锁定在冷卿月身上。
然后它张了张嘴。
不是咆哮,而是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磁性的男声,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人类语:
“就是你啊。”
黑龙歪了歪头,竖瞳里映出她白色的身影。
“卡斯米尔那小子天天念叨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