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室高窗外,日光被彩绘玻璃滤过,在地面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
空气里尘埃浮动,混杂着羊皮纸与陈旧墨水的味道。
冷卿月独自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指尖拂过一本关于古代龙族契约仪式的厚重典籍。
银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深紫色的宫裙裙摆如水铺开。
轻微的、几乎被纸张翻动声掩盖的窸窣响动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眼,看见上方高耸的书架顶端,探出一个浅灰色的脑袋。
卡斯米尔倒挂着,浅灰色的短发垂落。
那双同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一种奇特的专注。
“阿璃月!”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雀跃,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他灵巧地翻身,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今天他穿了件合身的深灰色束腰短装,衬得身形挺拔了些,褪去了几分幼态,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你怎么在这儿?”冷卿月合上书,指尖在冰凉的封皮上划过。
她能感觉到心口那枚龙鳞契约印记,因为他靠近而传来细微的、如同共鸣般的温热。
“叔叔说这里的书有很多亮晶晶的插图。”卡斯米尔凑近了些,鼻尖动了动,像是在嗅闻她身上的气息。
“但我找到你了,比书好看。”他蹲下身,手肘撑在她椅子扶手上,仰着脸看她,浅灰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你最近很少出来,那个金色头发的人类,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了?”
他说的是艾伦尔。
语气里带着属于龙族的、直白的不解和一丝不满。
“没有关起来。”冷卿月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翘起的一缕浅灰发丝,“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卡斯米尔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处理完了吗?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新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会发光的石头,像你的眼睛颜色。”
这邀请天真又直接。
冷卿月看着他纯粹依赖的眼神,心中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卡斯米尔对她的亲近,更接近一种雏鸟对母兽般的、毫无保留的眷恋与分享欲。
“今天不行。”
她轻声拒绝,指尖却流连在他温热的耳廓边缘,那里覆盖着极其细小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鳞片纹理。
“我有客人。”
“客人?”卡斯米尔皱眉,随即眼睛一亮,“那我躲起来!等你和他们说完话,我们再走。”
他说着,就要往旁边厚重的窗帘后钻。
“卡斯米尔。”冷卿月叫住他。
少年龙停下动作,回头看她,眼神无辜又期待。
她对他勾了勾手指。
卡斯米尔立刻乖乖走回来,重新蹲在她面前。
冷卿月微微俯身,靠近他。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和岩石气息的味道。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下滑,轻轻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后颈。
“这么想和我待在一起?”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银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瞳孔。
卡斯米尔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
“想,你是我的珍宝,最亮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困惑和不易察觉的依恋。
“而且……靠近你,这里会暖暖的,很舒服。”他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正是龙魂契约烙印所在。
契约的共鸣,加上情感上的依赖,冷卿月心中了然。
她指尖的力量稍稍加重,带着一种安抚又掌控的意味,缓缓摩挲着他后颈与肩胛连接的、肌肉紧实的部位。
那是龙形时翼根所在的位置,化为人体后,依旧是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卡斯米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浅灰的眼眸里漫上一层朦胧的水汽。
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幼兽呜咽般的、极其细微的哼声。
他本能地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膝上,依赖地蹭了蹭。
“乖。”
冷卿月的声音更柔,像在哄诱,“下次带我去看你的山洞,但现在,你得先回去,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要听话。”
“……记得。”卡斯米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舍,却没有反抗。
他抬起头,浅灰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她,“那……我能要个奖励吗?”
“什么奖励?”
少年龙的脸微微泛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像上次……你碰我这里那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凉凉的,很舒服。”
他指的是结契那日,她以能量安抚他时,指尖点在他唇上的触感。
冷卿月眸光微动。
她看着眼前这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俊秀又带着非人精致感的脸,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渴望。
心中那点利用与引导之外,似乎也掺入了一丝别的东西。
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卡斯米尔屏住了呼吸,浅灰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靠近。
看着她纤长浓密的银睫,看着她挺秀的鼻尖,最后,看着她色泽柔润的唇。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冰凉,柔软,带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一触即分。
卡斯米尔整个人僵住了,浅灰的眼眸骤然放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龙族体温偏高,此刻更是热得烫人。
“够了吗?”冷卿月微微退开,指尖却还停留在他后颈,轻轻揉按。
卡斯米尔像是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微张,半晌,才猛地点头。
然后又飞快地摇头,浅灰的眼眸里涌起更浓的渴望和一种懵懂的、被点燃的什么。
“不……不够,还想要……”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停留在他后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仰起脸,主动凑近,像是想再次触碰她的唇。
却又有些笨拙地停住,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阿璃月……主人……”他低声唤她,声音里染上了陌生的沙哑,
浅灰的眼眸深处,那属于龙族的、原始的本能似乎被这个简单的吻悄然唤醒。
不再是发情期的狂暴,而是一种更缓慢、更粘稠的渴望。
“这里……难受。”他拉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小腹下方。
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里明显的变化,甚至能分辨出那不寻常的……
冷卿月指尖微颤。
她知道龙族的生理结构特殊,但如此直接的碰触和感受,依旧让她心头一跳。
“帮帮我……”卡斯米尔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哑,带着难耐的祈求。
“像上次那样……碰碰我……或者……”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语出惊人,“让我*去……那里……冫-京冫-京的,一定很舒服……”
这话天真又直白,充满了龙族对“珍宝”最本能的占有和探索欲,却让冷卿月脸颊发热。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行。”她稳住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理智。
“会坏掉的。”她补充道,这并非全然推拒,也是事实。
以人类的身体,承受龙族如此天赋异禀,风险极大。
“不会的!”卡斯米尔急切地反驳,抬起头,浅灰眼眸里水光潋滟,混合着欲望与委屈。
“我很小心的!我会控制好的!而且……而且你是特别的,契约连着的,不会有事……”
他语无伦次,只知道紧紧抱着她的腰,像个讨要糖果却被拒绝的孩子,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不满和渴望。
冷卿月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痛苦与渴望,心中那丝细微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她放缓了语气,指尖在他紧绷的后颈轻轻画着圈,带着契约赋予的微弱安抚能量。
“现在还不行,卡斯米尔,听话。”
这安抚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卡斯米尔身体的颤抖平复了些,但那份灼热的渴望并未消退。
他将脸重新埋回她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微凉气息。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体内的躁动。
两人维持着这个略显暧昧又僵持的姿势,在寂静的藏书室里。
阳光缓慢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古老的书架上,交织在一起。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侍女寻找冷卿月的轻柔呼唤,卡斯米尔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他退后两步,浅灰的眼眸依旧黏在她身上,里面盛满了未得到满足的渴望和浓浓的眷恋。
“下次……”他小声说,像是保证,又像是祈求,“下次带我去山洞……你要说话算话。”
“嗯。”冷卿月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和发丝,点了点头。
卡斯米尔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影如同融入空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层层书架投下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冷卿月独自站在原地,颈窝似乎还残留着少年龙滚烫呼吸的触感。
她闭了闭眼,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画面和触感压下。
调整好呼吸和表情,她才缓步走出藏书室,迎向寻找她的侍女。
下午的茶会设在小花园的玻璃暖房里。秋日阳光经过玻璃过滤,变得温煦而不刺眼。
各色反季节花卉在恒温魔法阵的作用下开得正好,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花香。
冷卿月到得稍晚一些。
暖房里已经坐着好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和小姐。
薇薇尔一看见她,粉蓝色的眼睛立刻亮起来,起身招手:“公主殿下,这边!”
她身边坐着西尔维娅,后者今天穿了身鹅黄的裙子,正捏着一块做成玫瑰形状的小点心。
碧绿的眼睛在冷卿月身上那袭深紫宫裙转了一圈,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
除了她们,还有两位年纪稍长的侯爵夫人和一位子爵夫人。
冷卿月认得她们,都是王都贵族圈中消息灵通、又爱闲聊的人物。
她走过去,在薇薇尔身边预留的位置坐下,向各位夫人微微颔首致意。
姿态无可挑剔,神情沉静。
茶会起初的话题围绕着最新的东方香料、王都新开的成衣店,以及某位伯爵家不成器儿子的风流韵事。
气氛轻松而略带八卦。
直到一位面容和蔼、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侯爵夫人,将话题引到了冷卿月身上。
“说起来,公主殿下近来气色是越发好了。”侯爵夫人抿了口花茶,笑容可掬。
“这精灵族的血脉就是不同,瞧这肌肤,白里透红的,比我们用的最好的珍珠粉还光润。”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冷卿月脸上、脖颈间流连。
那里昨夜的痕迹已经用脂粉巧妙遮盖,但那份被滋润后的娇艳,却难以完全掩藏。
另一位子爵夫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和探究:
“可不是么,大殿下年轻力壮,又刚立了战功回来,这精气神啊,肯定是最好的,公主殿下有福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闺阁密友般的调笑。
“我们这些过来人可是看得出来,这女人啊,有没有被好好‘滋养’,那气色、那神态,可是骗不了人的。
公主殿下这模样……想必大殿下是极用心的。”
这话说得露骨又隐晦,暖房里的几位年轻小姐,包括薇薇尔和西尔维娅,脸上都飞起了红晕。
薇薇尔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带。
西尔维娅则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好奇又有点不服气地打量着冷卿月。
冷卿月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银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那位子爵夫人,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得体的弧度:
“夫人说笑了,殿下军务繁忙,不过是近日天气转凉,休息得稍好些罢了。”
她四两拨千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话题轻巧地带过。
侯爵夫人眼中精光一闪,笑着打圆场:“哎呀,年轻人脸皮薄,咱们就别打趣了。
不过说真的,公主殿下这通身的气度,可是越来越有未来皇子妃,不,未来王妃的风范了。
我看着,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丫头强多了。”
她说着,瞥了一眼自家正在吃点心的女儿,那少女顿时红了脸,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
话题又被引向别处。
但冷卿月能感觉到,那些夫人看她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审视与估量,又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混合着暧昧与重新评估的意味。
她在艾伦尔心中的分量,显然通过这些闺阁间的隐晦传言,被再次确认和放大。
茶会散场时,日头已西斜。
薇薇尔想留下再说会儿话,却被自家母亲以天色已晚为由拉走了。
西尔维娅倒是磨蹭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带着侍女离开。
冷卿月独自在暖房里又坐了片刻,直到夕阳将玻璃染成金红,才起身返回寝宫。
夜晚来得很快。
用过简单的晚膳后,她屏退侍女,只披了件御寒的斗篷。
独自走向寝宫后方那片连接着国王议事厅的、相对僻静的花园小径。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卷起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廊下的石柱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理清白日里那些纷乱的信息和情绪。
刚走到一丛开始凋谢的白蔷薇旁,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她轻轻一带,转过身。
艾伦尔站在她面前。
他显然也是刚从议事厅出来,身上还带着羊皮纸和墨水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秋夜的霜意。
金发在廊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碧蓝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正静静地看着她。
“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他开口,声音比夜风更低沉。
“睡不着,出来走走。”冷卿月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艾伦尔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从眉梢到眼角,再到那色泽诱人的唇瓣。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了一整天、或者更久的东西。
白日里在众人面前的冷静自持,在此刻无人的夜色里,仿佛薄冰般出现了裂痕。
他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秋夜的凉意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初始只是唇瓣的贴合,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研磨。
但很快,那层克制便被打破,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汲取她口中的温热与清甜。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结实的身躯,
另一只手则插入她脑后的银发,托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深沉渴望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滚烫。
仿佛要将白日里因政务而分离的时间,以及那些隐晦流言带来的微妙刺激,都通过这个吻补偿和宣告回来。
冷卿月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被迫仰头承受。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性气息。
夜风吹拂,卷起她的斗篷下摆和他的衣角,纠缠在一起。
两人就在这昏暗的廊下,在白蔷薇即将凋零的馥郁残香里,忘情地拥吻。
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凉的石板路上,亲密无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廊道的另一头,拐角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沉默的身影。
艾瑞泽静静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曾经装着提神甜香饮料的精致水晶瓶。
碧绿的眼眸如同凝固的沼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那对沉浸在亲吻中的男女。
他看到艾伦尔高大挺拔的背影完全将娇小的她笼罩。
看到他的手如何牢牢扣着她的腰和后脑,看到她的银发在他指间流淌。
看到她被迫仰起的、在昏光下泛着脆弱媚意的侧脸,还有她微微颤抖的、环在艾伦尔颈后的手臂。
他看到艾伦尔吻得那么投入,那么深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他看到她的身体在艾伦尔怀中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夜风的凉意,还是因为别的。
艾瑞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寂。
他捏着水晶瓶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但手臂却稳稳地垂在身侧。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的皇兄如何占有他渴望却无法光明正大触碰的人。
看着那个总是平静无波的小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吻下,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迷乱而顺从的情态。
月光被云层遮挡,廊下的灯光似乎也暗淡了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艾伦尔才缓缓结束这个漫长而窒息的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喷洒在她同样湿润红肿的唇上。
碧蓝的眼眸深暗如夜,里面翻涌着未熄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忽然弯腰,一只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
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臀,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像抱孩子一样抱了起来。
冷卿月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她的双腿分开,被他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整个人完全依附在他身前。
斗篷因为这个动作散开,垂落,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裙。
“氵-显-透了,回去。”他哑声说,抱着她便大步流星地朝寝宫方向走去。
这个姿势让她离他的脸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幽深的眼眸。
她的身体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而轻轻晃动。
臀部被他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力量。
冷卿月脸颊发热,将脸埋在他肩颈处,没有再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他手臂肌肉因为承重而微微贲张的线条。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混合了冷冽松香与她身上清甜气息的余韵。
以及地上那丛白蔷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落下几片残破的花瓣。
艾瑞泽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看不见,直到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气息也被夜风吹散。
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冰凉的水晶瓶。
然后,他松开手指。
水晶瓶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沉闷的碎裂声,细小的碎片四溅开来,在昏光下折射出冰冷破碎的光。
他没有再看一眼,转身,融入身后更深的黑暗之中。
脚步无声,背影孤峭。
而在寝宫深处,厚重的门扉刚刚合拢。
艾伦尔将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比在廊下时更加急切,更加不容拒绝。
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她斗篷的系带,然后是外衣的扣子。
一件件华服如同褪去的花瓣,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层层叠叠,银白、浅紫、深蓝……交织成一幅靡丽的画卷。
喘息声交织,在寂静的寝宫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