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狮站在十万妖军最前面。
他身后是五千前锋营，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妖军主力。
妖皇的无头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还没干。
杨暕站在尸体旁边，紫金色的光芒还没散。
血狮看了看妖皇的尸体，又看了看杨暕。
他把手里的兵器扔了。
“降了。”
他说。
声音不大，但十万妖军都听见了。
五千前锋营的妖族互相看了看。
兵器扔了一地。
后面的妖军主力也放下了兵器。
妖皇都死了，还打什么。
杨暕看着血狮。
“你叫什么？”
“血狮。”
“化神三重？”
“是。”
“妖皇座下第一猛将？”
血狮苦笑了一下。
“以前是。现在妖皇死了，我就是个没主的妖将。”
“以后你的主是大隋。”
杨暕说。
血狮单膝跪地。
“血狮愿降。”
三太子站在妖军后方。
他的脸白得吓人。
他爹死了，他爹的妖丹被挖了，他爹的妖军降了。
八百年的百万大山，一天就没了。
他想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杨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三太子。”
三太子浑身一抖。
“你爹是朕杀的。”
杨暕走到他面前。
“你的探子是朕杀的。”
“你上次在流水城，朕打了你的脸。”
“现在你想报仇？”
三太子摇头。
“不想。”
“那你活着也没用了。”
杨暕一巴掌拍下去。
三太子的脑袋碎了。
和妖皇一样。
杨暕收回手，看向血狮。
“三太子的心腹还有多少？”
血狮想了想。
“大概两千多，都是三太子的私军。”
“全杀了。”
杨暕说。
血狮愣了一下。
“陛下，那些都是——”
“朕说了，全杀了。”
杨暕的语气很平淡，“斩草除根。三太子和妖皇的直系血脉，一个不留。”
血狮看着杨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血狮点了头。
“遵命。”
半个时辰后。
风陵口外堆起了两千多具尸体。
三太子的私军，妖皇的直系血脉，全部躺在那里。
关羽站在尸体堆旁边，青龙偃月刀上还在滴血。
“痛快。”
他说。
敖苍把那颗暗金色的妖丹收进怀里。
他走到杨暕面前。
“陛下，妖皇的妖丹臣回去就炼化。等血脉升到八品，臣应该能突破法相境。”
“多久？”
“三个月。”
“太慢了。”
杨暕看着他，“一个月。”
敖苍咬牙。
“臣拼了命也一个月。”
血狮把剩下的妖军整顿好了。
十万妖军，死了两千多，剩下的全部重新编队。
杨暕站在风陵口的山壁上。
血狮站在他身后。
“陛下，妖军整编完了。九万八千妖兵，神通境以上一百二十人，炼神境八千人，其余全是炼气境。”
“你继续当你的前锋将。”
杨暕说，“妖军的编制不变，但名字要改。”
“改成什么？”
“大隋苍云州妖族营。”
血狮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属下记住了。”
“还有。”
杨暕转过身看着他，“大隋的规矩你要记住。异族犯大隋天威者，虽远必诛。不和亲，不联姻。妖族在大隋，要么老老实实当兵吃粮，要么死。”
血狮点头。
“属下明白。”
苏绛眉站在纯阳阵的阵眼旁边。
她看着那些被收编的妖军，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关羽走到她旁边。
“苏先生，你的阵法没用上。”
苏绛眉摇头。
“用上了。”
她指着纯阳阵，“要不是这个阵法压住了妖气，妖皇的妖龙灭世那一击，风陵口已经被夷平了。”
“倒也是。”
关羽捋了捋长髯。
“陛下的拳头才是最强的杀阵。”
苏绛眉说。
关羽笑了。
洛阳。
皇宫。
鹤千羽站在御书房门口。
她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御书房的门开了。
长孙无垢走出来。
她穿着素白的宫装，长发用玉簪挽着。
“千羽，陛下还没回来？”
“没有。”
鹤千羽摇头，“不过郭嘉刚传来消息，风陵口已经打完了。”
长孙无垢看着她。
“打赢了？”
“妖皇死了。”
鹤千羽说，“陛下一拳打爆的。十万妖军全降了，百万大山从现在起归大隋了。”
长孙无垢沉默了几息。
“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鹤千羽顿了顿，“白芷也传了消息来。四国使臣还等在流水城，燕国的周伯安听说妖皇死了，整个人都懵了。”
长孙无垢嘴角浮起个笑。
“懵了就对了。”
流水城。
万宝楼。
周伯安确实懵了。
他坐在三楼的雅间里，面前的茶已经换了四壶。
苏文卿和陈元礼坐在他对面。
三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苏文卿摇着折扇，嘴角带着笑。
陈元礼半眯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周伯安的脸是黑的。
“妖皇死了。”
苏文卿说，“洞虚三重，被大隋皇帝一拳打死的。”
“消息确认了？”
陈元礼问。
“确认了。”苏文卿点头，“流水城的人都看见了，风陵口那边打的时候，紫金色的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后来夏国派了探子去查，回来说风陵口外面堆了三千多具妖族尸体，妖皇的妖丹都被挖了。”
周伯安深吸了一口气。
“十万妖军呢？”
“全降了。”
苏文卿合上折扇，“大隋皇帝收编了九万八千妖兵，编了个大隋苍云州妖族营。妖皇座下第一猛将血狮，化神三重，当场就跪了。”
陈元礼睁开半眯的眼睛。
“这么说，百万大山已经是大隋的了？”
“差不多。”苏文卿点头，“妖皇和三太子都死了，百万大山的妖族主力全被收编。剩下那些零散的小妖势力，翻不起浪。”
周伯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国和陈国之前已经跟大隋签了灵石协议。燕国和夏国还没有签。现在妖皇死了，百万大山归大隋了，燕国和夏国还撑得住吗？”
周伯安没说话。
苏文卿也没追问。
过了很久。
周伯安站起来。
“老夫回燕国。大隋皇帝回来之前，老夫要见燕皇一面。”
“现在回去？”
陈元礼问。
“现在。”
周伯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文卿一眼。
“苏大人，周国赌对了。燕国赌错了。”
苏文卿笑了笑。
“首辅大人，现在还来得及。大隋皇帝不是不讲理的人，燕国只要愿意降，条件不会太差。”
周伯安没再说话。
他推开门走了。
白芷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她看着周伯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浮起个笑。
“燕国坐不住了。”
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拿出传讯玉符。
“陛下，周伯安回去了。燕皇那边估计很快会有反应。”
玉符里传来杨暕的声音。
“知道了。”
风陵口。
杨暕收起传讯玉符。
血狮站在他身后。
“陛下，妖军已经全部开拔回苍云州矿区。属下留了一万前锋营在风陵口，以防燕国那边有动静。”
“撤了。”
杨暕说。
血狮愣了一下。
“撤了？”
“全撤回矿区。”杨暕转过身看着他，“风陵口不用守了。妖皇死了，百万大山是大隋的，风陵口已经不是前线了。”
血狮想了想。
“那燕国那边——”
“燕皇要打，让他来矿区打。”
杨暕说。
血狮点头。
“属下遵命。”
敖苍走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红，那是炼化妖丹时的妖力冲击造成的。
“陛下，臣想请一个月假。”
“炼化妖丹？”
“是。”敖苍点头，“妖皇的妖丹品级太高，臣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
杨暕看着他。
“去矿洞最深处。那里有智海高僧留下的佛骨舍利残阵，佛力可以压制妖丹里的妖性，对你炼化有好处。”
敖苍愣了一下。
“谢陛下。”
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走过来。
“陛下，末将想回一趟洛阳。张飞那厮上次来信说丈八蛇矛里的蛇魂有动静了，末将想去看看。”
“去吧。”
杨暕说，“顺便把妖皇的死讯带回洛阳，让曹操和郭嘉拟个章程。百万大山那么大一片地盘，得有人去接收。”
关羽抱拳。
“末将领命。”
杨暕一个人站在风陵口的山壁上。
紫金色的光芒已经散了。
天边的暗红色妖气也散了。
风陵口安静下来。
苏绛眉走到他身后。
“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燕皇。”
杨暕说，“妖皇死了，燕皇现在肯定坐不住了。”
“陛下觉得燕皇会降还是会打？”
“都会。”
杨暕转过身看着她，“先打，打不过再降。”
苏绛眉想了想。
“那陛下打算怎么对燕国？”
“看燕皇的态度。”杨暕说，“他要是聪明，直接降，燕国可以保留国号，对大隋称臣纳贡。他要是不聪明——”
“怎么样？”
“那燕国就改名叫燕州。”
苏绛眉笑了。
“陛下说话真有意思。”
杨暕没说话。
他看着苍云界西边的方向，嘴角挂着个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