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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崖崩塌的巨响,在黎明时分传遍了方圆三十里的山谷。

那爆炸声,仿佛是大地本身发出的哀鸣。住在山脚村落里的百姓被震得从床上滚落,牲畜在圈里惊恐嘶叫,林鸟成群惊飞,遮天蔽日。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三大家族瞬间得到消息。

“鹰嘴崖……没了?”

敏山洪有些难以置信。

“上半截山体崩塌,莱昂昆及其亲信全部被埋,以及他叫来的骸骨兵团主力……疑似全灭?”

敏山家眼线的声音在家族议事厅里回荡。

霎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家呢?”

敏山洪的长子敏山察急切地问。

“高家残部提前撤离,伤亡不明。但爆炸规模极大,应是提前在山体内部埋设了巨量炸药。”

敏山家的眼线继续说道,

“现场已成废墟,无法靠近。初步估计……死亡人数超过两百。”

“两百……”

二长老倒抽一口凉气,

“莱昂家最后的精锐,加上骸骨兵团……一夜之间……没了?”

“高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二长老感叹道。

“高淳没这个本事。”

敏山洪缓缓摇头,手指敲击着红木椅的扶手,

“是那个林寒渊。只有他能设计出这样的陷阱。”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林寒渊这个名字,在这些天里已经传遍了金三角各个势力的耳朵。单枪匹马闯莱昂家,杀了莱昂震,全身而退。现在又用一座山,埋葬了两百多条人命。

这样的人,不是猛虎,是瘟神。

“父亲,”

敏山察压低声音,

“莱昂家现在群龙无首,剩下那些老弱病残根本守不住地盘。北边的罂粟田,西边的提炼厂,还有三条走私通道……”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敏山洪闭上眼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犹豫,只有老狼嗅到血腥时的锐利。

“通知所有人,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一小时内集结。目标——莱昂家北区罂粟田和一号提炼厂。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那其他两家……”

三儿子敏山诺有些犹豫,

“黎家和洪家肯定也……”

“所以我们要快。”

敏山洪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这是金三角百年的规矩。”

几乎在同一时间,黎家宅邸。

黎家当家的是个女人,四十三岁的黎玉凤。她穿着墨绿色的缅甸传统筒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对着地图用红笔画圈。

“鹰嘴崖爆炸,莱昂昆死了。”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莱昂家剩下能打的,不超过百人。”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厅内的六个男人——都是她的兄弟、堂兄弟和心腹。

“敏山家肯定会抢北边的地盘。洪家会应该要西边的地盘。我们……”

她的红笔落在地图东南角,

“要这里。这里有莱昂家的军火制造工业。”

“大姐,”

她弟弟黎文虎皱眉,

“这里民风可是彪悍的很,而且是莱昂家的发家地,以我们现在人手……”

“所以才要抢。”

黎玉凤打断他,

“现在莱昂家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三大家族现在都在抢食。谁抢到硬骨头,以后说话声音就更大。”

而洪家的反应更直接。

洪家当家洪天雄在听完探子的汇报,只说了三句话:

“叫齐所有人。”

“带上重武器。”

“莱昂家的东西,能搬走的全搬走,能占领的占领,借此机会,地盘必须扩出去。”

霎时间,三大家族的机器同时开动。

而此刻,在距离鹰嘴崖废墟十五里的一处天然岩洞里,林寒渊正用匕首在泥土上划出简图。

岩洞不大,挤着四十多人。高家残部几乎个个带伤,简单的包扎下渗着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血、汗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他们活下来了。

“鹰嘴崖一炸,莱昂家完了。”

林寒渊的匕首点在地图中心,

“三大家族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瓜分莱昂家的遗产。”

高淳坐在他对面,眼神锐利:“他们会打起来吗?”

“暂时不会。”

林寒渊摇头,

“三大家族都不傻。现在开战,等于把地盘让给其他一家。他们会默契地分割势力范围,先吃下自己能吞下的部分。”

他匕首移动,划出三条线:“敏山家要北区,黎家要东南,洪家要西南。这是最合理的分配。”

“那我们呢?”

张乾靠坐在岩壁上,

“躲在这里,等他们分完?”

林寒渊抬起头,看向洞外。晨光已经完全照亮山林,鸟鸣声清脆,仿佛几小时前那场毁灭从未发生。

“等他们分完?开什么玩笑。”

林寒渊冷冷一笑,

“我们打下来的局面,怎么可能不收玉米呢?”

随后林寒渊便在简易地图上笔画着。

“知道莱昂家为什么比其余三家更想灭了你们高家吗?”

“当然知道,我们高家说白了是硬生生的从莱昂家手里抢到了一小块地盘下来。只不过我们背靠青山,进退自如,他们一时间拿我们没有办法罢了。同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可是莱昂家的大后方,这个地方,无论换了谁,他都别想睡不安稳觉。”

高淳说道。

林寒渊听完,没有反驳,显然是赞同的。

“所以,莱昂家一灭,那么我们的位置可是很好的,安稳且安全的大后方就是我们巨大的优势,给咱们攻城掠地搭建起了巨大的舞台。我的人,第二批已经陆续开始继续进入这里了。人数应该在三百左右,而且老将军的军火资源也很到位,一旦这一批新鲜血液的加入,我们的优势就会无限扩大。”

“所以,我们现在......”高淳问道。

“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要走的结实。直到跟三大家扩充队伍接壤。”

林寒渊一字一句的说着。

“届时,我们会面对很大的压力啊。可能会是三大家。但那又如何?”

林寒渊站起身,目光幽幽,但眼中的坚定丝毫没有因为巨大的压力而退却。

... ...

瓜分的过程,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血腥。

莱昂家北区罂粟田。

这片占地超过两百亩的梯田,此时正值罂粟结果期。翠绿的植株连绵起伏,在晨光中摇曳,果实饱满,等待收割。

而此刻,田埂上躺着七具尸体。

都是莱昂家留守的护卫。他们试图阻止敏山家的人进入,但在三十多支自动步枪的扫射下,连一分钟都没撑到。

“清理干净。”

敏山察挥挥手,像是拂去灰尘。

敏山家的人开始接管。他们驱赶田里劳作的农户——这些人大多是莱昂家控制的“奴工”,此刻惊恐地跪在地上,不知道新主人会如何处置自己。

“继续干活。”

敏山察对那些农户说,

“收成后,你们可以留一成。”

农户们愣住了,随即疯狂磕头。在莱昂家手下,他们连半成都留不下。

同样的场景在莱昂家一号提炼厂上演。这里的抵抗更激烈一些——十个莱昂家死忠躲在水泥工事里,用一挺重机枪封锁了入口。

洪家的人没有强攻。

他们只是用火箭筒轰开了工事的后墙,然后往里扔了四颗白磷手雷。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洪天雄走进还在冒烟的工事时,里面已经只剩下焦黑的尸体和融化的枪械。

“浪费。”他摇摇头,然后对身后的人说,“检查设备,明天就要恢复生产。耽误一天,损失的都是钱。”

东南区,莱昂家军火微工厂。

这里是硬骨头。军火库建在山体内部,钢制大门厚达二十厘米,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操作才能开启。黎家的人赶到时,发现大门紧闭,门外躺着五具莱昂家护卫的尸体——都是自杀,为了不泄露密码。

“撬不开。”

黎文虎试了几次,摇头,

“用炸药的话,可能引爆里面的军火。”

黎玉凤站在大门前,沉思片刻。

“去抓人。”

她说,

“莱昂家在这附近应该还有亲属。老人,孩子,都抓来。”

半小时后,七个莱昂家的老弱妇孺被带到军火库门前。最小的孩子只有六岁,吓得哇哇大哭。

黎玉凤走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面前——她是莱昂震的堂姐。

“密码。”

黎玉凤说。

老妇人啐了一口。

黎玉凤点点头。她挥挥手,手下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拖到门前,枪口顶住太阳穴。

“我数三声。”

黎玉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

老妇人浑身颤抖。

“二。”

男孩哭喊着“奶奶”。

“我说!”

老妇人崩溃了,

“我说!别动我孙子!”

密码输入,齿轮转动,钢门缓缓打开。

黎玉凤第一个走进去。军火库里堆满了木箱:步枪、机枪、子弹、手雷,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

“搬。”

黎玉凤只说了一个字。

掠夺持续了一整天。

三大家族像三群饿狼,疯狂撕扯着莱昂家尚未冰冷的尸体。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

敏山家和洪家的人在一条走私通道的岔路口对峙了二十分钟,最后各退一步,以河为界。

黎家和敏山家为了一个中型仓库的所有权,交了火,死了五个人,最后仓库被炸毁,谁都没得到。

但总体上,三方保持着脆弱的默契。

黎家的先头部队由黎文虎亲自率领,一共四十七人,分乘五辆改装过的皮卡和两辆运兵车。他们刚刚接收了莱昂家在东南区的最后一个军火仓库,正沿着颠簸的山路向预定集结地行进。

车队第三辆皮卡的车厢里,黎文虎正叼着烟查看地图。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橡胶林,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能见度不足百米。

“虎哥,前面就是三岔口。”副驾驶的年轻手下说,“往左是去咱们新接的提炼厂,往右是……”

他话没说完。

第一声枪响像是鞭炮,在清晨的山谷里格外清脆。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不是点射,是密集的连发,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车队。

“敌袭——!!!”

黎文虎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踹开车门滚了出去。他刚才坐的副驾驶位置,挡风玻璃已经炸开蜘蛛网状的裂纹,一颗子弹嵌在中控台上,还在冒着烟。

“找掩体!反击!”

训练有素的黎家护卫迅速反应。他们跳下车厢,依托车辆和路边的土坎建立防线。枪声从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的山坡上传来,至少有二十支自动步枪在同时开火。

“妈的,哪家的人?”

黎文虎趴在皮卡轮胎后,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

山坡上的敌人穿着杂色的丛林迷彩,没有明显的家族标志。但他们的射击极其精准,而且配合默契——不是三大家族的风格,更不像莱昂家的残兵。

“虎哥,对方火力很猛!”

一个手下从车厢后朝他喊,

“至少有四挺轻机枪,交替掩护!”

黎文虎咬牙。他这次带出来的是黎家的精锐,装备精良,但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且是伏击。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

“二组,从左侧迂回!”

他对着对讲机吼,

“三组,用火箭筒轰他们的机枪位!快!”

山坡上,灰熊趴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面,手里端着一挺加装了200发弹鼓的pKm通用机枪。他的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只有眼睛露出来,闪着野兽般的光。

“左边,两点钟方向,皮卡后面有三个。”

他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收到。”耳麦里传来回应。

三秒钟后,两声精准的点射。皮卡后两个黎家护卫中弹倒下,第三个吓得缩回头,不敢再露头。

“熊哥,他们想从左边绕。”

耳麦里是观察手的声音,

“三十人左右,正在穿过橡胶林。”

灰熊咧嘴笑了,露出牙齿:“放他们进来。告诉三队,等进了五十米再开火。”

他换了个弹鼓,拉动枪栓,然后突然从岩石侧方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车队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哒——!!!”

7.62毫米的子弹打在皮卡车身上,穿透铁皮,在车厢内爆开。一个躲在车后的黎家护卫被跳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机枪手!十一点方向!岩石后面!”黎家这边有人嘶吼。

几乎是同时,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从车队后方射出。

灰熊在火箭弹发射的瞬间就缩回了掩体。爆炸在他前方十五米处炸开,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打在岩石上。

“操。”

他吐掉嘴里的土,

“他们有重武器。”

“熊哥,迂回部队进入伏击圈了。”

耳麦里传来声音。

灰熊按下通话键,

“打。”

橡胶林里。

黎家二组的三十人正呈扇形向前推进。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绰号“老狗”,在金三角混了二十多年,经验丰富。他打出手势让队伍停下,警惕地观察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远处主路的枪声,橡胶林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这安静让他心里发毛。

“不对劲。”老狗低声说,“撤回去,跟虎哥汇合。”

只是已经晚了。

第一声枪响是从头顶传来的。

一个黎家护卫的钢盔被子弹击中,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人当场被震晕过去。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不是来自前方,而是从左、右、甚至后方。

“陷阱!我们被包围了!”有人尖叫。

老狗红着眼:“找掩体!背靠背防御!”

但橡胶林里掩体有限,而且敌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子弹从树后、土坡后、甚至树冠上射来,精准而致命。不到三十秒,就有八个人中弹倒地。

“撤退!往主路撤!”老狗嘶吼。

他们开始向后突围,但退路上已经被交叉火力封锁。两个试图冲出去的年轻人被子弹同时击中胸口,倒在血泊中。

“手雷!”老狗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销,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扔去。

“轰!”

爆炸暂时压制了那个方向的火力。老狗趁机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冲出了包围圈,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但刚冲出橡胶林,迎面就撞上了一排枪口。

五个人,穿着和山坡上敌人一样的丛林迷彩,静静等在林边,手里端着的pKm机枪枪口还冒着烟。

“放下枪,不杀。”

灰熊说。

老狗看着对方,又看了一眼身后——追兵已经从橡胶林里出来了。前后夹击,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去你妈的!”

一个年轻的黎家护卫嘶吼着举枪。

“砰!”

他的眉心爆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开枪的是灰熊身后的一名狙击手,枪口装了消音器,声音轻微得像拍手。

“最后一次。”

灰熊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老狗的手在颤抖。他看着身边剩下的九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三秒后,他松开了握枪的手。

“哐当。”

步枪掉在地上。

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武器。

灰熊点点头,对身后的人说:“绑起来,带走。”

然后他按下耳麦:“主路那边怎么样?”

“还在对射。他们依托车辆防守,火力不弱。我们已经伤了他们至少十五个,自己这边两人轻伤。”

“够了。”灰熊说,“准备撤离。”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