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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员咧嘴一笑:“营长放心,跑不了。”

周大勇抓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今天的晚饭:

“各连注意,鬼子准备玩命了。按老规矩——炮兵先洗地,坦克再冲锋,步兵最后收尾。谁也别给我省钱,炮弹管够。”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应和声:

“一连明白!”

“二连收到!”

“三连明白!”

周大勇放下对讲机,重新举起望远镜。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这群疯子能疯到什么程度。”

天空中,死神的呼啸

就在那群绑着白布条的鬼子刚刚冲出阵地、还没来得及散开队形的时候——

天空中,忽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咻——咻咻——咻——!”

那声音尖锐而细长,像哨子,像口哨,像某种不祥的鸟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最后汇聚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

鬼子们愣住了。

有人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天空被无数道拖着尾焰的光点覆盖了。那些光点从远处飞来,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如同一场逆行的流星雨,朝着他们的头顶倾泻而下。

“八嘎呀路——!!!”

“是支那人的那种炮!快躲!快躲!!!”

“散开!散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箭炮的速度,比任何人的腿都快。

第一枚火箭弹砸在地面上。

轰————!!!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爆炸点周围十几米内的鬼子瞬间被掀飞,破碎的躯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抛向空中,又重重摔落。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点数。那是持续不断的、碾压一切的、毁灭一切的轰鸣。大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裂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决死队”,此刻已经完全被火海吞没。

一名刚刚绑好白布条的鬼子军曹,还没来得及冲出三步,就被一发近在咫尺的火箭弹炸飞。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重重摔进一个弹坑里,白布条被鲜血染得通红,紧紧贴在扭曲的脸上。

另一名鬼子少尉抱着炸药包,试图冲到距离坦克更近的地方。他刚刚跃过一个弹坑——

轰!

一发火箭弹在他身后三米处炸开。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推出去,狠狠撞在一块石头上。炸药包从他手中脱落,滚进旁边的弹坑里,随即——

轰!

第二团火光吞没了他。

一名只有十八岁的年轻士兵,刚刚从九州乡下征召入伍不到三个月,此刻蜷缩在一个浅浅的弹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桑、妈妈桑”。他的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白布条歪歪斜斜地挂在额头上,上面写的“七生报国”早已被泥土和血迹污染得看不清字迹。

轰!

一发火箭弹在他旁边不到五米处炸开。弹片穿透了他的身体,他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八嘎!八嘎!八嘎呀路——!!!”

一名满脸是血的鬼子大尉站在尸堆里,挥舞着军刀疯狂地嘶吼。他的左臂已经被弹片削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体,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朝着前方的坦克疯狂地冲去。

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喷吐出火舌,一串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倒下,军刀脱手飞出,插在三米外的泥土里,刀身微微颤动。

屠杀,而非战斗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场一边倒的、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火箭弹倾泻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当硝烟渐渐散去,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音消散在风里,那片刚才还有一千多名“决死队”的阵地上,已经几乎看不到站着的生物。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遍地都是破碎的尸体。

遍地都是被鲜血染红的焦土。

那些白色的“钵卷”,此刻如同一片片被丢弃的破布,散落在弹坑之间,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被泥土半掩。风吹过,它们微微飘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也没有人在乎。

坦克的碾压

“停!”周大勇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炮兵停止射击。坦克,上!”

轰隆隆——

德式四号坦克集群开始移动。履带碾过满目疮痍的阵地,碾过那些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骸,碾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白布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偶尔,还有一两个侥幸存活的鬼子,从尸体堆里挣扎着爬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他们或者端着刺刀冲向坦克,或者抱着炸药包想做最后的疯狂——

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打成筛子。

或者,更简单——坦克直接碾过去。

嘎吱——

血肉模糊。

坦克过后,步兵上来了。

周家军的战士们端着95式突击步枪,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在废墟和尸体间穿行。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遇到还在动的——无论是因为疼痛抽搐,还是试图装死——直接补上一枪。

砰!

砰!

零星的枪声在阵地上响起,如同这场屠杀最后的句号。

一名年轻的战士走到刚才那个蜷缩在弹坑里的年轻鬼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战士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每走一步都能踩出细碎的声响——那是泥土混着未燃尽的碎布、破碎的皮革和某些无法辨认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他没有低头去看。看了一整天,已经够了。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那是一轮血红的落日,又大又圆,悬在天边,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橙红色。火光从地面升腾,与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燃烧的阵地,哪里是燃烧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