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出关。
仙元在火莲之心和三天恢复的双重作用下，回到了八成五。
够了，该去碎海风眼了。
但在那之前，得先解决一个问题，那个守在陨石带外面的九劫老者。
夏侯站在他落脚的陨石上，元神朝着陨石带外围的方向探出。
百里之外，那股九劫初期的法则波动还在。
老家伙还没走。
“真有耐心。”夏侯收回元神，在心里排列了几个选项。
硬打，打得过。
渊源剑品阶九劫中期，他的道界也已经调整好了。
一个九劫初期的散修，不构成威胁。
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消耗仙元，去风眼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把目光转向壳。
壳站在他身边，灰白色的身体上，那些混沌纹路在碎海的环境里流转得很自然。
“你去引开他。”
壳歪头。
“往南飞，飞五百里就够了。他追你的话，我从北边出去。他不追你，你再绕回来。”
壳站了两息，转身往南走了。
它的步伐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夏侯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陨石群之间，然后他压低身形，带着渊源剑，贴着一颗颗陨石的阴影面，向北移动。
半个时辰后。
他的元神捕捉到了那股九劫初期的法则波动忽然移动了，方向是南。
老家伙上当了，壳身上的混沌法则气息和夏侯一模一样，元神探查之下，很难分辨。
夏侯加速，从陨石带北侧边缘钻了出来。
碎海的灰蒙蒙的虚空，在他面前展开，他没有停留，径直向东北方向飞去。
风眼。
烬天鼎残片。
混沌余烬。
他在那里还有一场仗要打，但那是后面的事了。
飞出两千里后，他感应到壳从南边折了回来，那个老家伙追了壳三百里就放弃了。
壳在碎海里的速度太快，老家伙追不上。
又过了半天，壳从后方追上了夏侯。
它的身上多了两道新的焦痕，老家伙在放弃追击前，丢了两道法则光束，被壳扛了下来。
夏侯看了看那两道焦痕，没说话。
壳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前行。
一个人和一个不算人的东西，继续向着碎海更深处飞去。
第三个宝库的坐标，位于碎海东北方向偏北的一片密集星骸区，距离风眼约莫四千里。
玉简上的文字很少，只有六个字：“星骸腹，器修冢。”
飞了两天，碎海的环境越来越差，悬浮陆块的数量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虚空裂痕和法则死区。
壳在前面开路，遇到法则乱流就硬扛过去，遇到空间裂缝就绕。
第三天清晨。
夏侯停在一块半碎的陆块边缘，元神往前探了五百里。
信号回来了，东北方向三百里处，有人。
一个八劫巅峰，一个九劫中期。
九劫中期。
夏侯把元神收回来，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五息。
他最初的反应是绕路，但那两个人的位置，正好卡在他去第三个宝库的必经之路上，绕的话要多飞两天。
更关键的是，那个九劫中期的法则波动不是在移动，是在一个固定的点上。
在做什么？守着什么东西？还是在闭关？
他压低了身形，带着壳慢慢靠过去，到了一百五十里的位置，他看清了。
那是一片由数十块碎裂星骸组成的环形区域，中间有一个天然的凹陷。
凹陷里搭了一座简易的阵法，阵纹的光很暗，品阶在八劫后期。
阵法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消瘦，闭着眼。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八劫巅峰修为，右手拎着一柄细长的银色软剑，正百无聊赖地用剑尖在地上画圈。
灰袍老者的法则波动，稳稳当当的九劫中期初段。
夏侯又看了看凹陷后方，那里有一道窄缝，窄缝被一层法则屏障封着，隔着老远都能感应到里面传出来的法则波动，品阶不低于九劫初期。
第三个宝库，就在那道窄缝后面。
但被这两个人占了。
夏侯没有着急，他退到两百里外，找了块陨石残骸，坐下。
打，能不能打得过？
渊源剑品阶九劫中期，和对方修为齐平。
但他本人只有半步九劫的底子，仙元总量比对方差了至少三成。
打的话，最好的结果是五五开，最差的结果是被两个人联手拖住。
消耗战是大忌，后面还要进风眼。
放弃？
影无踪给的三个宝库坐标，前两个都有收获。
第三个不去，总觉得亏，他在陨石上坐了一刻钟。
然后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去看看，能不能不打。
夏侯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留下渊源剑九劫中期的法宝波动没有刻意遮掩，他从正面飞了过去。
那个画圈的女人第一时间抬起头。
银色软剑从地面弹起，横在身前，她的元神扫过来，在夏侯身上停了两息，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闭目的灰袍老者。
老者睁开了眼。
“什么人？”女人问。
“路过。”夏侯在五十丈外停住，“这里有出去的路吗？”
女人没回答，她的注意力全在夏侯腰间的渊源剑上。
那柄剑没有出鞘，但九劫中期的法则波动根本藏不住。
灰袍老者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比夏侯矮半头，但那股法则压制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铺开了。
不是刻意释放，是修为到了这个层次，站着就有压力。
夏侯的混沌道界被压缩了两分。
“散修？”老者开口了，声音干哑。
“是。”
“剑不错。”老者的目光在渊源剑上多留了两息，“九劫中期的法器，在碎海里不多见。你从哪来的？”
“捡的。”
老者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觉得有意思。
“能在碎海里捡到九劫中期的法器，还活着带在身上，你要么运气好得离谱，要么本事不小。”
夏侯没接话。
他的元神在快速扫描老者身上的细节，灰袍是普通材质，但袍子内侧绣着一枚暗银色的圆形徽记。
徽记上有三条交叉的线，线的交汇处是一柄锤子。
这个标记，他在丹修洞府残魂记忆里见过。
铸魂宗。中三天排名前二十的炼器宗门，在碎海有矿场。
换句话说，这个老者不是散修，是有宗门背景的。
“那道缝后面有什么？”夏侯指了指老者身后的窄缝。
女人的软剑微动了一下。
“宝库。”老者倒是坦率，“但已经被我占了，你来晚了。”
“进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