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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元婴也敢在小爷面前大呼小叫!”

韩非炎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记朱雀烈焰糊脸。

凌衍连剑都没拔,并指为剑,紫极剑气直接斩断了男子的退路。

柳青舟折扇一点,狂风化作无形囚笼将他死死缚住。

烈妍和狼槐更是毫不客气,显化出大妖虚影,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轰轰轰!

可怜这位元婴期大能,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这群不讲武德的东洲天骄围殴到了奄奄一息。

不过就算他拿出本命法宝也没用,因为就是个中品法宝级别,放在普通宗门或许还是好东西,可对于这群人来说,和地上的破烂没区别。

不对,姜行除外。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堂堂元婴修士就被打得骨断筋折,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连体内元婴都被顾尘阙给挖了出来,嫌弃的扔在边上。

烈妍毫不掩饰鄙夷:“果然也是用秘法提升上来的境界,垃圾,没意义。”

韩非炎同样嫌弃:“就这点实力还学人家当信使,我呸。”

顾尘阙走上前,伸手抓住了男子的脑袋:“交给我吧,搜魂这种事我在南疆做得最多,保管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翻出来。”

江见秋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极阴灵力涌入,护住了他的神魂。

有了极阴灵力护持,顾尘阙再无顾忌,眼中魔光大盛,五指猛然收紧,搜魂秘法精准刺入男子识海深处,轻车熟路开始探索。

“呃啊啊啊!”

男子开始剧烈扭曲,不断抽搐,却被陈罡的阵法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在他识海深处,一团灰气似乎感应到了有人窥视,瞬间暴动!企图顺着搜魂连接反噬顾尘阙,结果就是被极阴灵力全部挡下。

顾尘阙则在快速翻阅男子的记忆碎片。

一幅幅令人作呕的画面直接投射在脑海中,但顾尘阙早已习惯了。

画面中是武威侯府地宫,火光下,巨大血池里不断翻滚着黑红色液体,无数残肢断臂在其中沉浮,一些凡人甚至低阶修士被锁在池边,有人正将黑色肉块强行塞进他们的嘴里。

吞下肉块的人,有的当场爆体而亡,撑下来的人则会在极度痛苦的哀嚎中,气息节节攀升,生生被拔高到筑基境界,却也失去神志,化作怪物。

男子便是其中一个成功的试验品,而且还是佼佼者,保留了大部分神智。

“一群丧心病狂的畜生!”顾尘阙猛地睁开眼,一把捏碎了男子的咽喉。

陈罡好奇地问:“看到了什么?”

顾尘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魔气:“武威侯府地下完全是一个怪物培养皿。他们正在用某种邪法批量制造伪高阶修士。不过这家伙只是个边缘货色,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他甚至连黑色肉块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厌恶。

顾尘阙转头看向江见秋,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他记忆里有一条最重要的情报。二皇子半个月前秘密前往玉京,根本不是去暗杀其余皇子,而是武威侯暗中调查,怀疑皇帝失踪。所以二皇子赶去皇城,是为了强行登基!他要以新皇的身份,彻底接管沧皇朝的国运和军队!”

此话一出,须弥芥子府内瞬间陷入死寂。

强行登基?

江见秋脑海中瞬间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毫无例外,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了最坏的结果。

最终,所有可能都汇聚成了一句话:“这个国家,要大乱了!”

“陈兄,你们继续调查大阵的事情,我们按照计划去玉京,如果可以,直接斩首!”

……

此时,中洲,玉京皇城。

金銮殿内没有往日早朝的喧嚣,只有死寂。

二皇子苏长河一袭黑底金纹蟒袍立于龙椅前方,冷冷地俯视着下方,听着下属汇报:“殿下,属下等已经将整个皇宫,包括地下暗陵、各宫枯井,甚至是皇家秘境全都翻了一遍,还动用了数千只寻龙鼠……但,依旧没有找到陛下的半点踪迹。”

找不到。

不管用什么方法,就是找不到。

苏长河面无表情,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却已经握成了拳。

目光越过心腹,看向大殿两侧站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

太诡异了。

这些平日里为了各自党羽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的重臣们,此刻却像一座座木雕,低垂着头,双目无神,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上看不出任何活人的气息。

这不是他做的。

哪怕他早就倒向了天外的东西,哪怕他已经在武威侯的配合下,暗中控制了半个中洲的军队,这点小事也没必要说谎,尤其是在自己属下面前。

所以……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长河闭上双眼,思绪回到半个月前。

那时他刚刚抵达玉京,为了防备老皇帝可能设下的陷阱,他在城外足足隐忍调查了一个星期才敢踏入皇宫。

但皇宫内的景象也让他毛骨悚然。

他没看到禁军,也没看到自己的父皇,整个皇宫安静得可怕。

没有巡逻,没有宫女,甚至连太监的影子都看不到。

当他孤身一人推开金銮殿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以及空着的皇位。

象征着沧皇朝国运的龙气,还在大殿上空流转,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但人却不在了。

他不信邪,将所有下属都派出去搜查,自己也动用了偷学来的燃血寻源之法,甚至使用天外那东西赐予的秘术……

毫无反应。

老皇帝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苏长河站在太和殿前,站了很久。

风从宫门吹进来,穿过九重门,吹到脸上,应该是冷的。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带他来这里看雪。

雪下得很大,把整座皇城盖成白色,父皇指着远处的城墙说:“这里每一块砖都是人垒的,每一寸土都埋着骨头。你是皇子,守的不是皇位,是这些人。”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也不懂,但他站在了这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朝堂。

“殿下……我们……我们还找吗?”

心腹的声音将苏长河的思绪拉了回来。

缓缓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扫过金銮殿:“不用找了……”

脑海中的声音还在响,不断地催促他。

“时间到了……”

“坐上去……”

“坐上去……”

是啊,没时间了。

他为了这一天筹谋太久,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管老皇帝是真死了,还是在暗中谋划什么阴谋,他都必须迈出这一步。

“母妃……颜儿……你们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这个位置,现在属于我……”

“这该死的皇位继承制度,将到此为止。”

“无论如何,它……都不该存在。”

此刻,面对着龙椅,他的脑海中只有遭人暗算致死的母妃,以及逃亡侯府路上,死于袭击的妃子。

她们皆是因这皇位继承制度而死,她们本不该死,她们的命运本可以完全不同。

为了改变这一切,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牺牲了太多东西,双手沾满鲜血,灵魂也被黑暗侵蚀,但他别无选择。

苏长河猛地睁开眼,眼神多了一抹癫狂,一步一步走上龙椅,转身坐下,双手死死扣住扶手。

“传孤旨意!”

“先皇遇刺,不幸龙驭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孤顺应天命,即日登基,接管天下!”

话音落下,如雕像般死寂的文武百官就像激活了某种程序,竟然迅速活了过来,却没有惊讶,没有痛哭,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质疑皇帝的死因或者储君的合法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长河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伏在地的身影,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笑了一声,却没有人抬头。

“平身。”

百官站起来,退回原位,低着头,端着笏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次日,皇城丧钟长鸣,新帝登基的布告贴满了玉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聚集在布告栏前,看着皇榜面面相觑。

“这……这新帝是谁啊?”

有人壮着胆子低声向旁边的人打听。

有读书人认真读了一遍,不敢置信地回答:“布告上写着呢,是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怎么会是二皇子?”

“论资历论嫡庶,不都该是大皇子吗?大皇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骨肉,这二殿下突然登基,大皇子那边能愿意……”

“嘘!你不想活了!”

读书人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捂住那人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在大街上说?没看见今天街上巡逻的军爷眼神都不对劲吗?当心掉脑袋!”

说话那人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钻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整座玉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不过也没太过在意,照常开门,照常吃饭,照常睡觉。

反正皇帝是谁对他们影响都不大,甚至活到死连皇帝长啥样都没见过。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在夜色掩护下,一队精锐骑兵趁着城门交接的空隙冲出了玉京城。

其中一男子眉头紧锁,面露怒容,长相与苏星遥有六分相似,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上。

正是沧皇朝大皇子。

一行人快马加鞭,甚至动用法宝和隐藏在远郊的传送阵法,以最快速度抵达沧皇朝北境——镇北关。

中军大帐内,气氛极为凝重。

苏长庚将头盔砸在帅案上,双眼满是血丝。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父皇失踪,满朝文武形同傀儡,苏长河那个杂碎竟然敢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坐上龙椅!他把皇室规矩当成什么了?!”

在场之人都是大皇子的嫡系,自然知道夺嫡执政的规矩。

那是用无数阴谋、阳谋、鲜血和人命堆砌出来的养蛊场。

但残酷归残酷,却也有底线和规矩,你必须把所有的竞争者踩在脚下,让父皇点头,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

站在帅案下首的是一名面容与苏长庚有几分神似的魁梧将领。

这是镇北军大统领,当朝国舅,也是大皇子最大的底气所在。

“殿下息怒,二殿下此举,显然是动用了某种见不得光的邪法。就算按照礼法,也需昭告天下,明诏先皇驾崩之讯,举国举丧,守孝二十七日后再议继位。还需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天承运,告祖宗血食不绝。随后在正殿设香案,新君着衮冕,百官齐集,行三跪九叩大礼,太尉跪上传国玺绶,新君受宝,才算名正言顺。礼毕,颁即位诏书,金凤颁诏,布告天下,改元大赦,才算走完最后一步。”

他这个当国舅的简直太熟悉了,每天都在脑袋里想,白天想晚上想,做梦都想看着自己大侄子登基。

结果现在被人捷足先登了?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苏长庚深吸了一口气:“老二绝对是勾结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邪势力!既然他坏了规矩,那就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沧皇朝的江山,绝不能落入妖邪之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大帐,武烈及一众镇北军将领紧随其后。

帐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但在漫天风雪之中,却矗立着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钢铁森林。

那是三百万久经沙场的镇北军!静静蛰伏在北境的冰天雪地之中,只等主帅的一声令下。

苏长庚踏上点将台,狂风卷起黑色大氅,猎猎作响。

面向大军,高举起手中宝剑,剑锋直指苍穹,灵力裹挟着声音在三百万大军的耳畔炸响:

“镇北军的将士们!”

“二皇子苏长河,大逆不道,勾结妖邪,弑父篡位!如今的玉京皇城,已被妖邪盘踞,满朝文武沦为傀儡!”

“本王乃中宫嫡出,皇室正统!岂能容忍乱臣贼子窃取我沧皇朝的万里江山?!”

话音一落,苏长河猛然挥动长剑,剑气瞬间撕裂了漫天飞雪!

“全军听令!”

“诛妖邪!清君侧!”

“随本王杀回玉京,讨回天道,重整朝纲!!!”

“诛妖邪!清君侧!”

“诛妖邪!清君侧!!”

三百万镇北军齐声怒吼,声浪席卷天地,震得远处的雪山都发生了雪崩。

战鼓轰鸣,号角长啸,黑色的钢铁洪流悍然撕开北境的风雪,向着中洲腹地,向着皇城玉京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