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张继澄因为惯性，身体往前一栽。
季文清身体微侧，下意识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下腹腰带，同时往旁边一拉，虽然张继澄比季文清高大，但季文清的动作极稳，动作熟稔得像在拉一个大布娃娃般轻松。
“小心点。”她声音很淡，同时将张继澄彻底扶正。
张继澄一下有点愣，道了声谢。
很快他又看向白洛乐道：“白侍读，宫门外有人在击鼓鸣冤！说是见不到户部尚书，就要抱着孩子死在这！所有人都去了。白侍读要去吗？”
她立刻坐起来：“什么？！找户部尚书？还要抱着孩子死在这？”
白洛乐立刻翻身下来，扭头道：“走走走！等等，我们去看，不会被文渊阁的吏员记旷工之类的吧。”
张继澄忙道：“不会。上衙门只要点卯到了就行，中途出去忙一忙很正常。”
白洛乐立刻没有疑惑了，她大迈步往外走，见门边的季文清淡淡的不太感兴趣，她伸手就拉着季文清一起走。
季文清疑惑挑眉：“嗯？我就……”
白洛乐：“走走走！季姐姐一起。万一那边围堵的人太多，我就只能仰仗季姐姐带我一起挤过去了。”
季文清轻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反手带着白洛乐往前走。
都不需要张继澄指路。
白洛乐一行人从出了文渊阁大门开始，就时不时看到有几个官员走出衙门，然后以看似不经意实则目的性极强的步伐，往一个方向走去。
白洛乐忍不住感慨：【啧啧，果然人的本质就是爱吃瓜啊。】
系统：【是啊是啊。乐乐，这回要剧透吗？】
此话一出。附近赶往一个方向的官员们忍不住心下一松。
有官员忍不住低声嘀咕：“不枉费刑部侍郎周大人在文渊阁附近，来回十趟讲了这件事情，可算是有人将话传给白侍读了。”
另外一人低声：“是啊。幸亏周大人机灵，还故意讲得严重了一点，有白侍读一起，这瓜稳稳的了。”
这时，被称赞的刑部侍郎周大人下意识瞥了白洛乐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笑着微微拱手：“好说好说。我也就稍微往兵部扯了点……”
三位官员互相恭维了两句，准备等着白洛乐过来开心吃瓜。
结果白洛乐的回应没有等到。
文渊阁忽然大门“哐当”打开，里面传来急促的步履声，没一会儿好几个身穿朝服的人大迈步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文渊阁的首辅郑文兴，他头发有些松散，表情惊怒，眼神是刚刚睡醒后的惺忪但很快又透着一股子锐利的精明。
“怎么回事！”郑文兴扫过众人。
包括三位刚刚笑容满面的官员在内，白洛乐一行人都纷纷低头行礼：“见过中堂大人。”
“免礼！”大学士郑文兴的快速扫过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白洛乐身上，“刚刚谁说兵变？”
？？？
什么兵变？！
刚刚笑容满面的三位官员几乎同时一僵，其中两名官员以震惊得不敢置信的眼神瞅着周海周大人：你虎啊！虚构兵部兵变的假话！
周海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要软了，神色慌张。
大学士郑文兴扫了一眼，一瞬间锁定了兵部郎中周海，他冷下脸：“这位兵部的周侍郎大人，你能说说兵变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兵部郎中周海有些慌了，义正言辞拱手：“啊，不是……中堂大人，本官并不知道兵变一事。闻所未闻！”
因为郑文兴除了翰林大学士，并没有兼其他的职务，所以光和兵部郎中比品级，是差不多平级。但因郑文兴德高望重，入阁后接近权力中枢，其政治影响力比兵部尚书都要高，自然能得兵部郎中的尊敬。
白洛乐也有些好奇：【统子，你先说说这个兵变是怎么回事？】
大学士郑文兴刚准备质问的话到了嘴边一下又咽了回去，他余光瞥向白洛乐。
兵部郎中周海再次庆幸自己提前戳动了白洛乐，在大乾，官员想要自证清白可太难了，只要被锦衣卫调查都得先脱去一层皮。现在好，有瓜！可以无痛，不伤银钱，优雅自证。
兵部郎中周海正美滋滋，直到听到下一句险些摔了一跤。
系统：【兵变啊！就是兵部郎中周海在文渊阁门口焦虑得反复走，反复说，“兵部那边有人抱着病孩子过来闹户部尚书，这户部尚书人又不在京城，户部其他人怕是要出事”。
乐乐你知道的嘛，传言，传着传着会越来越面目全非。中书舍人听的时候就传臣了，“兵部那边有人抱着死孩子过来闹户部尚书”，再往后，翰林侍讲学士就听成了，“兵部那边死人了，在闹。”，等到传到大学士耳中，就变成了，“兵部那边要死了，在闹兵变。”
大学士刚刚从皇帝那边回来，才稍微躺下入睡，一下子就被吓得血压飙升，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这不，他脸都没洗，头发都没梳，匆匆套了件衣服冲出来了。】
？？？
啊！！！
竟是谣言！！！
大学士郑文兴竖眉盯着兵部郎中，他虽然现在是文官，但也曾经跟着皇帝打天下，在尸山血海打过不知道多好啊滚，大学士这么一暴怒，别说文官，就连武将出身的兵部郎中周海都有些扛不住。
之前怂恿兵部郎中周海，还大力夸赞他的两个官员，哆哆嗦嗦地后退几步，试图远离郑文新的视野范围。
兵部郎中周海听到这，都要哭出来了，他不敢躲，也不能躲，忍不住多补充了一句：“大，大人……或许是，有人，有人传错话了？！”
——听重点啊大人，重点是有人传错话了！罪不在我呀。
白洛乐：【嘶……流言蜚语真是吓死人了。一个普通民变事件都被传成了兵变，幸好皇帝没听见，这要传到皇帝耳中，只怕我上班第一天都要被牵连，倒霉了。】
系统：【乐乐说得对。】
大学士郑文兴听到这闭眼，他虽不惧皇帝，但不得不承认，白洛乐这话说得对，瓜也爆得很及时。
想到之前文渊阁食堂一事，也是瓜一出，成功抓到核心，避免了无辜人受到牵连。
怪不得有些朝臣这么喜欢白洛乐。
永元侯托他办的事，他得再好好思索一下。
大学士郑文兴深吸一口气，道：“嗯，到底是传……错话，还是事实，本官亲自过去看看。闹事的人在何处？走，带路。”
兵部郎中周海知晓自己大概逃过一劫，连忙起身，认真在前面带路。
白洛乐一行人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