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花五百块找的咯咯哒,无情无义,说走就走,很快就来到了十二月中旬。
今天是标子选妃的大日子,因为朱瑞璋拒绝了选妃,所以马皇后就只给朱标一人选,范围也不大,没有电视剧里面那种全国大选,
只是下令应天城的大小官员都可以将适龄女子送来,有意思的是,这次朱标选妃的目标不止是官员之女,还包括了商人之女。
这也是传递出一个信号:朝廷并不重农抑商。
当然,这也是朱瑞璋的提议,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只有商业发达,国家才会越来越富有,
在他的设想里,以后大明的农税只会越来越低,大头都要压在商税上面,所以换个角度来说,商业越发达,大明国库会更充实。
一大早,朱瑞璋就朝着御花园而去,他虽然不选妃,但他好奇,没有了吕氏,这次标子会选到个什么样的,
当然,他也算是侧面给标子把把关。
其实在不少人精心里,相比太子朱标,他们更愿意把女儿嫁给朱瑞璋。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如今的大明,皇帝朱元璋手握生杀大权,杀伐果断,是雷霆之主;
而秦王朱瑞璋,便是稳坐朝堂、定国安邦的“二皇帝”。
很多国本大计,都是他们兄弟二人闭门商定,天下百姓更是将他奉若“粮王”,敬之重之,远超寻常宗室。
也正因如此,今日御花园外,候着的不只是参选太子侧妃的闺秀,更多人心里打的算盘,早已偏离了“太子侧妃”四个字。
在他们眼里,嫁给太子朱标,固然是无上荣光,可终究只是侧妃。
常氏太子妃健在,且早已生下嫡长子朱雄英,嫡子稳固,她们即便入了东宫,也永远屈居人下,所生子女皆是庶出,日后与皇位无缘。
要不然为什么要等太子有了嫡子才开始选侧妃?
说白了,选的不过是东宫一个体面的侍妾,一辈子被困在东宫院墙之内,看着正妃脸色度日,家族能得的恩宠,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荣耀。
可嫁给秦王朱瑞璋,那就截然不同了。
秦王妃兰宁儿早已薨逝,秦王府至今无正妃,空悬后位。
只要能嫁入秦王府,大概率便是名正言顺的秦王正妃,是大明最尊贵的亲王正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与太子妃。
秦王府子嗣单薄,朱瑞璋仅有两子两女,一旦再次生下嫡子,便是秦王世子,未来承袭秦王爵位想来问题不大,
就算不能继承王位,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反而现在就能借秦王的势发展家族,
嫁给太子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要担风险的,
万一自家女儿给太子生了个男孩,以后他想要夺嫡怎么办?你不得提着九族的脑袋跟在后面跑?这风险多大呀。
更不必说朱瑞璋的权势。
“二皇帝”三个字,不是坊间空谈,是实打实的权柄。
他一句话,可定官员升降,可定国策走向,可定边疆安危,连皇帝都对这位弟弟言听计从,信任有加。
嫁给他,家族便能直接攀附上大明最坚实的靠山,从此稳如泰山,百年无忧。
至于秦王殿下三十八岁,还是个鳏夫?
别闹了,在他们眼里,这根本算不上瑕疵。
没听过“十八新娘八十郎……一树梨花压海棠”吗?
三十八岁算个啥?男子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沉稳成熟之时,远比年少轻狂的少年郎更可靠,更懂得疼惜人。
更何况,朱瑞璋虽已三十八,可岁月仿佛格外优待他,除了那头一夜白头的霜雪,容颜依旧停留在盛年,棱角分明,身姿挺拔,眉眼间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是世间任何男子都无法比拟的。
情深义重,更是加分项。
为亡妻一夜白头,守身不续弦,这般重情重义的男子,放眼整个大明,找不出第二个。
嫁给他,不必担心后宫争宠,不必担心薄情寡义,反倒能得一份安稳敬重。
这般一对比,太子侧妃与秦王正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绝大部分参选的闺秀,以及她们身后的家族,心里都打着同一个主意:
若能得秦王青眼,远比嫁给太子做侧妃,要强上百倍千倍。
标子今日纳妃是在御花园的长廊中进行,送来的秀女也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早早的就在太监与女官的带领下来到御花园,长廊中早已摆好了桌椅,所有女子纷纷落座。
女官滔滔不绝的给所有秀女讲解着规矩:见到皇后要如何行礼、回话时要注意哪些细节,女官讲了足足半个时辰,嘴皮子都快磨烂了才讲完退到一边。
女官的声音刚落,长廊里便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这些闺秀们,哪一个不是自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琴棋书画、礼仪规矩早被家中嬷嬷掰碎了教,
寻常场合里,个个都是仪态端庄、从容不迫的名门淑女。
可这里是皇宫御花园,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亲临的地方,一步错便是满门皆羞,甚至可能给家族招来祸事。
方才女官字字句句都透着皇家规矩的森严,什么垂眸不可直视圣颜,回话不可高声喧哗,行礼不可错了分寸,连指尖摆放的位置、裙摆垂落的弧度都有讲究。
原本胸有成竹的姑娘们,此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绣帕,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一个不慎失了仪度。
有人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左右,见旁人皆是一脸紧绷,自己心里更是打鼓,原本烂熟于心的应答之词,此刻竟有些记不真切。
唯有坐在西侧第三张椅上的胡氏,始终安安稳稳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一股淡淡的倨傲。
她既没有攥帕,也没有垂眸,只是淡淡抬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廊下一众紧张得手足无措的闺秀,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与不屑。
她今年刚满十六,容貌生得极美,
不是那种柔弱无骨的温婉,而是带着几分明艳凌厉的艳光,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衬得肌肤莹白,气质出众。
她的父亲胡惟贤,不过是太常寺一个六品司丞,
论官职,在场不少闺秀的父亲都是三品、四品的大员,论家世品级,她压根儿排不上前列,得从后面数。
但她却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因她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叔叔——当朝左丞相胡惟庸。
胡惟庸乃是百官之首,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秦王朱瑞璋虽权势滔天,这几年却不问朝堂琐事,这应天城内的文官体系,大半都攥在胡惟庸手中。
她自小便养在叔父府里,吃穿用度皆是顶级,接触的是朝堂高官的家眷,见识的是宫廷内外的规矩礼仪,眼界、气度,远非这些困在内宅之中、只知琴棋书画的闺秀可比。
旁人来此,十有八九心里打的是秦王朱瑞璋的主意——那位为亡妻一夜白头、手握重权、百姓敬仰的秦王,是全天下女子心中的良人,
若能被他看中,嫁入秦王府做正妃,便是一步登天,家族荣耀无尽。
可她不同。
她从始至终,目标只有一个——太子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