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这辈子最疼的就是长子朱标,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的爱可是全都倾注在了朱标身上,
可以说老朱对他这些儿子的爱要是一共有九斗的话,那必然是给了朱标十斗,其他儿子倒欠朱标一斗那种,
平日里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朱标说,如今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顿时怒从心起。
殿内的太监宫女全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朱标被老朱这突然的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朱瑞璋见老朱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都无语了,
这天底下除了在场的三人,还有谁敢揍你那宝贝儿子,你心里没数吗,装什么呀?
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别装了,是我打的。”
老朱见自己被拆穿也不尴尬,转头看向朱瑞璋:“你打的?那没事了,
不过,重九,标儿毕竟是太子,是国本,你可得给咱一个理由,不然咱可不答应!”
朱瑞璋瞥了一眼老朱,他就不信胡氏的事儿老朱会不知道,
“要理由?那你不妨自己问问你这好大儿,之前御花园选妃,他看上谁了?
老朱闻言,转头看向朱标:“标儿!你看上谁了?”
朱标知道这事儿瞒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儿臣……儿臣看上了胡惟庸的侄女,胡氏……”
“胡惟庸的侄女?!”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上一下子爬满了一种名叫恨铁不成钢的东西。
他盯着朱标,手指着朱标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败家玩意儿!咱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胡惟庸把自家侄女送进宫来参选太子侧妃,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
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谁不好选,偏偏选个权相的侄女!
你是嫌咱大明的朝堂还不够乱,还是嫌自己的东宫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你王叔怎么没打死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咱朱元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
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那胡惟庸是什么货色?你心里还能不清楚?他把亲侄女送到东宫参选侧妃,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他是想把爪子伸进东宫!想让他的侄女给你生儿子!想借着外戚的身份,掌控咱大明的皇权!
想将来把咱老朱家的江山,变成他胡家的天下!
你倒好,色迷心窍,看着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动了心了?
你那是看人家仪态大方吗?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她那模样那都是装的!那是胡惟庸教出来的棋子!是用来套住你的枷锁!”
“咱平日里教你的治国之道,教你的辨人之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朱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溅了朱标一脸,朱标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一个劲地认错:“儿臣知错了……儿臣糊涂……儿臣……”
“知错?知错有什么用?咱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忘了这江山是怎么来的!
忘了咱当年提着脑袋打天下的目的!你倒好,主动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咱告诉你朱标,你是大明的太子,不是谁家的上门女婿!
你的婚事,关乎朝堂安稳,关乎天下苍生,不是让你凭着喜好乱来的!
你想娶侧妃,咱不拦着,你娶个家世清白、心性单纯、没有背景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咱举双手赞成!
可你偏偏看上胡惟庸的侄女,你这是在拿咱大明的江山开玩笑!”
“胡惟庸这贼子,野心早就藏不住了,如今竟敢把主意打到东宫头上,咱看他是活腻了!”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多读史书,多辨人心,你倒好,都读到牛屁眼里去了,
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能要了你的命,能要了咱老朱家的命,能要了咱大明天下的命!”
老朱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终究是心疼儿子,连忙起身拉了拉老朱的衣袖,温声劝道:
“重八,行了,别骂了,标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好好跟他说,别把孩子吓着。”
“好好说?咱能好好说吗?”朱元璋转头看向马皇后,怒气未消,
“妹子,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糊涂透顶!再不好好教训,将来迟早要栽在胡惟庸手里!”
马皇后:?????
话虽如此,老朱的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不再破口大骂,
只是狠狠瞪了朱标一眼,转身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怒火。
“重九,你给他好好说说,这胡惟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让标儿好好听着,记在心里,这辈子都别忘!”朱元璋对着朱瑞璋挥了挥手,沉声道。
朱瑞璋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标儿,若是我所料不错,胡惟庸把侄女送进东宫,目的只有一个——外戚干政,掌控朝局,架空皇权。”
“胡惟庸如今是左丞相,统领百官,文官集团大半都依附于他,权势滔天。
但他很清楚,他的权力来自于你父皇,一旦你父皇驾崩,你登基为帝,一朝天子一朝臣,届时他这个丞相的权力,就会受到极大的制约,甚至失去这个位置。
尤其是常氏是太子妃,常遇春是淮西武勋之首,武勋集团向来与文官集团不和,
且常遇春对胡惟庸那是横竖都看不顺眼,有常家在,胡惟庸永远无法独掌朝政。”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彻底绑定东宫、绑定未来皇权的纽带。
这个纽带,就是他的侄女胡氏。只要胡氏成为你的侧妃,生下皇子,胡惟庸就成了皇亲国戚,也就是外戚。
到那时,他就能借着外戚的身份,拉拢更多的官员,慢慢蚕食皇权。”
“历史上,外戚干政的教训数不胜数。西汉王莽,凭借外戚身份篡汉建新;
西晋贾南风,外戚乱政,引发八王之乱,中原陆沉。这些教训,你都学过,难道都忘了吗?”
“胡惟庸比王莽、贾南风更狠,他一直在隐忍,结党营私,一旦让他的势力渗透进东宫,将来你登基,要么受制于他,成为傀儡皇帝,
要么与他兵戎相见,引发朝堂动荡。无论哪一种,对大明,对百姓,都是灭顶之灾。”
“方才御花园,那胡氏的一言一行都透着刻意,绝非寻常闺秀。
她是胡惟庸精心培养的棋子,目的就是进入东宫。你若真的纳了她,无异于引狼入室,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朱瑞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如同重锤般砸在朱标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自家王叔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大打出手,父皇为何会怒不可遏。
自己一时的心动,险些酿成滔天大祸,险些毁了大明的江山,险些让老朱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叔……侄儿知错了……”朱标对着朱瑞璋深深躬身。
老朱看着儿子明悟了,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起来吧,咱和你叔,不是要为难你,是要让你记住,身为太子,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天下。
你的喜好,不能凌驾于江山社稷之上。这太子之位,这大明江山,不是让你随心所欲的,是让你担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