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隧道并不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流光溢彩。
它更像是一条被顽童疯狂摇晃的下水道，充斥着空间乱流的尖啸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腥臭味。
“大壮！护住锅！那是咱们的家当！”
“哥！我脸都快被吹歪了，你还管锅？！哎哟卧槽，谁的鞋飞我嘴里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王大壮杀猪般的惨叫，一道紫黑色的雷霆强行撕裂了第99号扇区那终年不散的黄昏云层。
“轰——！！！”
大地剧烈震颤。
诸神黄昏·埋骨地。
这里是第99号扇区最着名的“乱葬岗”，也是无数亡命徒淘金的圣地。此刻，原本正在这片废墟上为了几块神格碎片打得头破血流的各路强者，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
那里，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紫色乱码的陨石，正以此生无悔入华夏的姿态，狠狠地砸向地面。
“敌袭？！”
“不……是宝物出世！”
“快抢！这动静，绝对是神器！”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数百道流光冲天而起，各种魔法、剑气、神通不要钱似的轰向那个坠落物。
然而。
那颗“陨石”在即将落地的瞬间，突然在半空中——急刹车了。
没有惯性，没有缓冲。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那团恐怖的能量体瞬间静止在离地十米的低空。
烟尘散去。
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锅底，首先映入眼帘。
“呸呸呸……”王大壮从锅里探出半个脑袋，吐出一嘴的沙子，“哥，这就是你说的‘软着陆’？我感觉我的腰间盘都突出了。”
“少废话。”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踩在锅沿上。
林默从大黑锅上一跃而下，黑色的风衣在满是硝烟的风中猎猎作响。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周围那一圈还没反应过来的“围观群众”。
“第99号扇区……”林默深吸了一口这里浑浊、干燥、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还是这股子人渣味儿闻着顺鼻。”
“那是……林默？！”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整个埋骨地瞬间炸锅了。
“是那个通缉犯！悬赏榜一的那个！”
“卧槽！行走的界主令啊！”
“兄弟们！发财了！观棋者说了，提头去见，赏大世界一个！”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强者，眼珠子瞬间红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理智就是个笑话。哪怕林默刚才的出场方式再诡异，也挡不住这群亡命徒想要一步登天的野心。
“杀！！！”
数百道攻击汇聚成洪流，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啧。”
林默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紫色的【管理员密钥】，然后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独孤，清场。”
“遵命。”
站在林默身后的剑魔独孤悔，缓缓抬起了头。
此刻的他，身上不再是那件破烂的囚服，而是一套由无数细密代码编织而成的漆黑甲胄。在他头顶，那行代表着“深渊典狱长”的金色称号，在昏暗的天色下亮得刺眼。
“锵——”
七柄骨剑同时出鞘。
独孤悔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招，他只是对着那漫天的攻击，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动作。
【权限调用：区域禁魔。】
【指令生效。】
下一秒。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球、雷电、剑气，在进入林默周身百米范围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噗的一声……灭了。
火球变成了小火苗，雷电变成了静电，剑气变成了微风。
“什……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壮汉傻眼了。他手里那把原本燃烧着烈焰的巨斧，此刻上面的火光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凡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灰色的剑影已经掠过了他的脖颈。
“噗。”
人头落地。
独孤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在这里，他是“典狱长”，而这些人，是“囚犯”。
这是一场屠杀。
不，准确地说，这是一场“格式化”。
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一串数据的崩坏。那些被斩杀的敌人并没有流血，而是直接化作了纯粹的能量光点，被独孤悔身后的七柄骨剑贪婪地吸收。
短短十秒。
地面上多了几十具尸体，剩下的几百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后退，再也没人敢提“界主令”这茬。
“还有谁想当界主的？”
林默点了一根烟，坐在一块断裂的墓碑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谁还要加饭。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骨剑发出的呜咽声。
“很好。”林默吐出一口烟圈，“看来大家的理智都上线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断刃·苍都：“苍都，别愣着。把刚才在斗兽场顺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我们需要在这儿建个窝。”
苍都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哪是被通缉？这分明是狼入羊群！
“是！”苍都立刻招呼红缨和几个召唤物开始干活。
林默则独自一人走到角落，重新拿出了那枚【管理员密钥】。
这东西，才是他这趟最大的收获。
比什么神器、技能书都要珍贵一万倍。
“系统，解析密钥日志。”
【叮！正在读取‘深渊斗兽场’后台数据……】
【数据量庞大，正在筛选关键信息……】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大段原本属于“绝密”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了林默的脑海。
那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林默闭着眼，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某种了然的狂热。
“原来如此……”
林默低声喃喃，“怪不得第99号扇区这么乱，怪不得这里的规则和其他扇区不一样……”
“哥，你发现啥了？”王大壮抱着一堆从尸体上搜刮来的储物袋凑了过来，“是不是藏宝图？有没有好吃的？”
林默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大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第99号扇区啊，咱们老家。”
“不。”
林默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在‘观棋者’的系统后台里，这里被标记为——【Recycle bin】。”
“啥玩意儿？”王大壮挠了挠头，“英文我不懂，能翻译成中文不？”
“回收站。”
林默冷笑一声，手中的烟头被他碾碎。
“在观棋者眼里，诸天万界是他的‘棋盘’，是运行良好的程序。而第99号扇区，是用来存放那些……删不掉的垃圾的地方。”
“那些太过强大、太过诡异、或者是产生了自我意识无法被系统同化的‘bUG’，统统都被扔到了这里。”
“因为无法彻底销毁，所以只能隔离。”
林默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致命弱点时的兴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里的强者这么多，为什么这里的规则如此混乱。”
“我们不是被遗弃了。”
“我们是……病毒库。”
林默抬起手，掌心的密钥散发出幽幽的紫光。
“既然他把最危险的东西都堆在了一起，那就别怪我把这个‘回收站’……变成他的‘火葬场’。”
就在这时，红缨提着火尖枪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老大，前面那个废弃的神殿里，好像有人在等你。”
“等我？”林默挑眉，“来领赏的？”
“不像是。”红缨摇了摇头，“那家伙……有点怪。他说他是来‘交党费’的。”
“哈？”
林默一愣。
几分钟后。
众人来到了一座半塌陷的古神殿前。
神殿中央，坐着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男人。他怀里抱着一只秃毛的黑猫，左眼的机械义眼正发出“滋滋”的转动声。
看到林默走进来，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哟，回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男人站起身，随手将怀里的黑猫扔到一边，然后从那件满是油污的斗篷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羊皮卷。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把羊皮卷扔给林默。
“我是‘第99号扇区垃圾佬互助协会’的会长，你可以叫我老瞎子。”
“听说你要搞观棋者？”
老瞎子指了指自己那只还在转动的机械眼，笑得像个疯子。
“算我一个。”
“这只眼睛，就是当年偷看他洗澡……啊呸，偷看他后台数据时被挖掉的。”
林默接过羊皮卷，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无数个红点，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名字和坐标。
【堕落泰坦·古加尔（沉睡中）】
【虚空大君·玛尔扎（封印中）】
【旧日支配者·克苏鲁（发呆中）】
……
“这是什么？”林默问。
“这是‘回收站’里的好东西。”
老瞎子嘿嘿一笑，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观棋者以为把这些老怪物扔在这儿就没事了？天真。”
“只要你能把这些家伙唤醒，别说一个观棋者，就算是把这诸天万界捅个窟窿……”
老瞎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也够了。”
林默看着手中的名单，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瞎子，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这哪是什么名单。
这是一份“灭世军团”的征兵表。
“有意思。”
林默收起羊皮卷，对着老瞎子伸出了手。
“既然是互助协会，那入会费我就不交了。”
“不过……”
林默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血红的天空，那里还挂着针对他的全服通缉令。
“我可以请大家看一场烟花。”
“大壮。”
“哎！”
“架锅。”
林默转身，看向神殿外那无尽的荒原。
“把我们在斗兽场搞到的那些‘规则碎片’、‘技能书’、还有那半截‘处刑人’的斧子，全都给我炖了。”
“今晚，我们要在这里……”
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埋骨地。
“……开一场‘全员恶人’的庆功宴！”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
【正在生成新任务：‘回收站的起义’。】
【任务目标：唤醒至少三位‘沉睡的古神’，组建‘逆天联盟’。】
【任务奖励：解锁‘神国’终极形态——‘万魔殿’！】
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