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数据海的穹顶被彻底撕裂。
林默扛着天灾圣杖,带着姬清雪、大壮、红缨和江清月,化作流光冲破了狂暴的乱码风暴,重重砸在一片纯白色的虚无空间中。
前方,没有路。
只有一堵高耸入云、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墙壁。
墙壁由纯粹的金色数据流构成,每一枚字符都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威严。表面流转着一层半透明的护盾,护盾上不断闪烁着“最高权限”、“物理隔绝”、“逻辑锁死”的官方标签。
叹息之墙。
隔绝底层数据垃圾场与“现实主服务器”的绝对屏障。
“林默!”
一声充满怨毒与高高在上的怒吼,从叹息之墙的顶端传来。
金色的数据流汇聚,卫衣男那张巨大的全息面孔再次浮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能从逻辑熔炉里爬出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你们的挣扎到此为止了。”卫衣男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五人,“这里是叹息之墙,主服务器的绝对领域。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真理。没有我的允许,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休想跨过去!”
他抬起手,猛地按下虚空中的一个红色按钮。
“终极抹除协议,启动。”
轰隆!
纯白色的天空瞬间变成了压抑的死黑色。
云层中,无数道粗如水缸的黑色雷霆疯狂翻滚。每一道雷霆的核心,都跳动着一行猩红的代码:【delete(删除)】。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从底层逻辑上直接抹除存在痕迹的因果律武器。
咔嚓!
上万道黑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老大,这雷看着有点邪门!”大壮大吼一声,三百斤的肥肉猛地绷紧。他双手举起【万物食袋】化作的黑锅,顶在众人头顶。
雷霆劈在黑锅上,爆出刺目的黑光。
大壮闷哼一声,双腿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虚无空间被踩出大片龟裂的乱码。黑锅表面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溶解迹象。
红缨挥舞断刀,试图斩断劈向侧面的雷霆,但刀锋刚一接触,半截刀身直接化为虚无。江清月的元素护盾更是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破裂。
就连盘旋在半空中的【太古炼狱尸龙神】投影,在这股主服务器级别的算力压制下,也开始剧烈闪烁,身形不断虚化。
“绝对的算力压制。”姬清雪靠在林默身侧,右眼黑金莲花疯狂转动,“主上,他在调用整个世界的本源算力,硬抗会吃亏。”
“硬抗?”
林默突然低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林默猛地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暴戾与疯狂,“卫衣男,你是不是对‘造物主’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一把将天灾圣杖顿在地上。
“你以为改两行代码就能当神?今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权限狗’!”
林默眉心金光大作,那是杜子腾拼死偷出来的图鉴备份。
【序列十一:沙盘架构师】残缺权限,全面催动!
【序列十二:万界漫游者】概念下载,满载运行!
“真理编织者,给老子覆盖现实!”
嗡——!
一股无形的、违背了所有物理与数据常识的波动,以林默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感”。
原本纯白色的虚无空间,瞬间被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唯心领域。在这里,上下颠倒,左右不分,逻辑的经纬线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断、重组。
“在我的领域里,真理就是老子说了算!”
林默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定义更改:抹除雷霆,判定为‘大补之物’。”
话音刚落。
漫天劈落的黑色【delete】雷霆,在半空中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那猩红的代码瞬间变成了极其刺眼的荧光绿:【heal(治愈)】。
轰!轰!轰!
绿色的雷霆狠狠劈在众人身上。
大壮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劈得外焦里嫩的准备,结果雷霆入体,他非但没感觉到痛,反而觉得浑身舒泰,连掉的肥肉都长回来了两斤。
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绿色数字:【+】。
“哎哟我去?”大壮放下黑锅,挠了挠头,“老大,这雷劈得还挺舒坦,跟泡温泉似的。”
红缨看着自己瞬间复原的断刀,江清月看着掌心暴涨了十倍的元素代码,两人面面相觑。
卫衣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你干了什么?!这可是主服务器的底层代码!”卫衣男疯狂敲击着面前的虚拟键盘,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弹出的界面上,清一色全是血红色的警告框:
【Access denied(权限不足)】
【Access denied(权限不足)】
“别急,还没完呢。”林默扛起天灾圣杖,目光锁定了那堵高耸入云的叹息之墙。
“泰坦尸王。”林默吐出四个字。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黄昏的咆哮,在唯心领域中炸响。
【寂灭逻辑】与【因果腐蚀】两大概念,被林默强行抽取,顺着天灾圣杖的顶端,狠狠砸向叹息之墙。
“给我烂!”
暗紫色的光环以撞击点为中心,贴着金色的墙面疯狂扩散。
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数据流,在接触到暗紫色光环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活物被泼了硫酸般的凄厉惨叫。
金色的代码开始发黑、发臭、膨胀。
短短几秒钟内,那堵象征着绝对防御的叹息之墙,竟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腐肉!
腐肉剧烈蠕动,血管和神经束在墙面上纵横交错,恶臭的墨绿色脓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剧毒的沼泽。
原本宏伟的防火墙,硬生生变成了一座由烂肉堆砌而成的尸山!
“这墙看着金灿灿的,咋一股死耗子味。”大壮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不……不!我的防火墙!我的心血!”
卫衣男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终极防线变成了丧尸的养料,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跌坐在虚拟的控制台上,双手抱头,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无法理解。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不是病毒……病毒不可能修改底层逻辑!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爹。”
林默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上了那座腐肉之墙的顶端。
他一脚踹碎了卫衣男的虚拟控制台,右腿带着狂暴的暗紫色力量,狠狠扫在卫衣男的胸口。
砰!
卫衣男的全息投影被踢得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后方的虚空中。
伴随着他的撞击,那片虚空竟然如同玻璃般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腐肉之墙轰然倒塌,化作漫天恶臭的代码碎屑。
叹息之墙后方的真实景象,终于展露在众人面前。
没有宽敞明亮的现实办公室。
没有忙碌的程序员和高科技设备。
入眼的,是一片压抑到极致、充斥着冰冷金属质感的诡异空间。
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头顶缓慢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管道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管道内流淌着散发着荧光的黏稠液体。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竖立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漂浮着一颗插满电极的克隆大脑。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红缨握紧了刀,声音发颤。
大壮手里的黑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在营养液中沉浮的大脑,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默走到卫衣男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军刺抵住了他的咽喉。
“这就是你的‘现实’?”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这就是你当造物主的底气?”
卫衣男没有挣扎。
他看着抵在喉咙上的军刺,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声的惨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眼泪混合着绿色的乱码,从他的眼角狂涌而出。
“造物主?哈哈哈哈哈……造物主!”
卫衣男死死抓住林默的脚踝,那张原本高傲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指着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皿,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打破了防火墙,就回到了现实?”
“林默,你看看周围!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
“根本没有什么游戏公司!根本没有什么程序员!我脑子里的记忆,全他妈是被灌输进去的假货!”
卫衣男指着最中央那个最大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一颗最为硕大的大脑,大脑表面闪烁着与卫衣男同频的绿色光芒。
“我们……全都是被泡在罐子里的肉猪!是那些‘高维观测者’用来推演宇宙演化的实验品!”
“套娃!全他妈是套娃!你打破了一个笼子,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笼子!”卫衣男绝望地嘶吼着,死死盯着林默,“你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你永远只是一段被观测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