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待会儿有空不?”
“抱歉啊,达令,我还得赶个结案汇报——泥鳅王那案子。”
何芬妮主理泥鳅王一案。案子虽已画上句号,但真相谁都心照不宣:人是鬼杀的。可上头信吗?
总不能在报告里写“嫌犯在警署内被厉鬼索命”吧?
交上去,第二天卷铺盖走人都是轻的。
这世上真有鬼?
疯了吧?先去青山疗养院静养两天再说!
所以,怎么圆这个谎,还得字斟句酌、层层打磨。
“行吧,那我自个儿溜达去。”
林安耸耸肩,打算先兑两根金条,再补些硬货。
昨夜系统已完成位面锚点刻印,接下来,就是收拾那个叫三宅一生的大鬼——只要他倒了,双世界通行便再无阻碍。
僵尸先生那边,还在二战刚歇脚的档口,科技水准比这边整整落后三四十年。
从这儿淘点好东西过去,恰如雪中送炭。
不出十年,那边就会拔地而起,稳稳立成一方超级强国。
科技才是硬道理,这话一点不虚。
可对眼下这个世界,林安反而捏着分寸。
昨夜俯瞰香江灯火时,他灵识扫过一处——竟被生生挡了回来。
能拦住他神念探查的地方,要么藏着极强的阵法结界,要么……坐着一位比他更难缠的主儿。
更让他脊背发紧的是,总有种芒刺在背的错觉,仿佛暗处有双眼睛,一直锁着他,不眨不移。
……所以他压根没动粗,也没学在僵尸先生世界那样,一拳震垮北洋军府。
“林先生,不如我们陪您走一趟?”
“对对对,我们陪着!”
阿妮和阿媚一左一右凑上前,笑得眼波流转,对这张脸,哪还按捺得住?
“逛街?算我一个!”
阿敏也蹦跶过来,年纪最小,一身学生气,白裙子配帆布鞋,活脱脱刚下课的高中生。
清亮的眼睛,苹果肌微微鼓着,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娇憨。
林安第一眼瞧见她,脑子里就跳出逃学威龙里的何敏、赌圣里的绮梦、摩教教主里的赵敏郡主……
啧,嘴上说不心动?骗鬼呢!
谁见赵敏回眸一笑,还能稳住心跳不漏拍?
“那个……那个!”
艾米刚张嘴想跟,抬眼撞上阿威黑框眼镜后那双死鱼眼,顿时缩了脖子,干笑两声:
“咳……我就不去了,刚跟阿威回来,一堆事堆着呢!”
“那好,就拜托你们了——阿安初来香江,人生地不熟,多照应点。”
何芬妮无奈归无奈,可比起让林安单枪匹马出门、被街边姑娘当场截胡,还是交给这三个靠谱些。
就林安这副皮相、这身段、这股子沉静又带锋的气质,她不信在这座敢爱敢撩的城市里,真有女人能坐得住不动心。
“放心吧,督察!林先生交给我们,包您满意!”
“林先生,我是周阿媚,能喊你阿安吗?你也叫我阿媚就好。”
“还是叫我阿尼吧,我本名安柏妮。”
“我叫何敏,刚从扶桑学成归来,请多指教!”
林安嘴角轻扬,朝何敏投去一记温润笃定的眼神。
“好,那咱们这就出发。”
何敏面上笑意盈盈,心口却像含了枚青梅,又酸又涩。
她心头直打鼓——林安这块璞玉,怕是真要捂不住了!
……
林安被安柏妮、周阿媚和何敏簇拥着出了警署。
一整天下来,走街串巷,步履不停。
他身姿挺拔如松,言谈风趣有度,出手阔绰不吝,最摄人心魄的,是他周身那股子沉静又灼热的气场,仿佛自带光晕,叫人挪不开眼。
日头西斜,三人领着他抵达枫林大厦时——
那三双眼睛里,早已容不下半点旁人,只剩下一个林安。
林安暗自摇头:我真没使什么劲儿,不过陪逛了几处商场,吃了顿讲究的晚宴罢了。
可她们偏偏神采奕奕,脚步生风,半点不见倦意。
进了大厦前广场,还在七嘴八舌地回味白日趣事:
谁替林安挡开搭讪的姑娘,谁冷脸拒了索要电话的模特;
连两家影视公司星探都追到步行街口,硬塞名片请他试镜。
街角飘香的炭烤章鱼烧,餐厅里银器锃亮的怀石料理;
名牌街上扫货如风,拎包成串,刷卡干脆利落。
林安只是含笑听着,未置一词,也无意插话。
今日全赖她们引路,带他踏遍半座城,刷掉港币二百多万,大包小包堆成山——
新款内衣、丝绒睡袍、晚宴礼裙、细跟高跟鞋、金镯银链、翡翠耳坠……
买得像批发年货似的痛快。
最让何敏她们啧啧称奇的是:拎着这么多东西进门,出来时竟两手空空,轻巧如初!
直呼“邪门”“太神了”。
“咦?怎么这么多人在搬东西?”
车门刚开,何敏就怔住了——
枫林大厦门口人影攒动,纸箱摞肩、行李拖地,个个行色匆匆,满头是汗。
“妈咪妈咪,我们是不是也要搬走啦?”
“对呀,咱们今天就搬家。”
“太好啦!再也不用被鬼压床啦!”
孩子拍着巴掌蹦跳起来,笑声清脆。
旁边指挥搬家的中年妇人赶紧把孩子拉回身边:“小祖宗别瞎讲,快站好别乱跑!”
大厦入口处,一名保安抱臂倚着玻璃门,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抓紧时间!越快搬完越好!”
“阿安,这是出啥事了?怎么整栋楼都在撤?”
“难不成这楼要推倒重建?”
“哎?阿安哥哥,你在瞧什么?”
何敏这一声轻唤,瞬间拽回三人的注意力。
林安正凝神打量枫林大厦,眉峰微蹙,神色渐沉。
越看越不对劲——
这楼竟压在一处阴气盘踞的聚阴穴上!更致命的是,地下室那台老锅炉,位置恰恰卡在穴眼正中,炉膛朝天直冲,活生生凿出一条阴气通道!
天上月华寒气,顺着炉口灌入地底,再经回旋反涌,把锅炉门硬生生炼成了阴门!
只一眼,整栋楼便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鬼氛。
又逢鬼月当值,枫林大厦早已沦为百鬼夜行的凶宅!
“我在观气——这楼里阴气翻涌,早不是住人的地方,是座活鬼窟。”
林安声音低而稳,毫赤裸裸。
此地之险,尤胜警署。
只因那口锅炉日夜吞吐,方圆数里阴气如潮水般往这儿聚拢,招来的游魂野鬼只会越来越多。
若再放任三五年无人镇压,这里怕是要凝成一方鬼域!
住客十有九亡,魂魄更难脱身,困在楼中反复熬炼,终成新鬼。
所幸,楼内已有位穿僧衣、披袈裟的光头师父正在收煞驱祟,袖口翻飞间符火隐现——看来道行不浅。
“这么吓人?那……咱们还进去吗?”
安柏妮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林安的手臂。
“咱还是别进去了吧……”周阿媚声音发颤,乡音都冒了出来。
“对对对,真不敢进!”安柏妮忙不迭点头。
女孩子胆小怕黑、畏鬼避邪,本就是常情。
何敏没吭声,但指尖冰凉,羞怯地揪住了林安的衣袖边角。
再看周阿媚和安柏妮,已几乎贴进林安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慌什么?我是茅山传人,专治邪祟、镇压恶鬼——走!今儿有我在,保你们毫发无损。”
话音未落,林安抬手在安妮和秀媚肩头轻轻一按,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在三人眼中,他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清光,不刺眼,却叫人心头一亮——那点盘踞已久的寒意,竟被这光一照,顷刻化尽。
“对!我们不怕!”
三个人齐声应下,声音清亮,毫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