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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老梅的咸猪手 > 第173章 明辉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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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厂会议室里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十二个座位坐满了人,只剩下主位和其左侧第一个位置空着。技术部、生产部、品质部、采购部、财务部的主管们各自坐着,有人低头翻看文件,有人小口喝着茶,更多人在交头接耳,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这都过了十分钟了。”生产部主管老张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急什么,主角总要最后登场。”品质部女经理小周淡淡地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划着。

角落里,老梅独自坐着,面前摊开一份技术图纸,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时不时推一下眼镜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老板娘率先走进来,一身深蓝色套装剪裁得体,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她身后跟着明辉,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白色衬衫一尘不染,面容平静如常,只有那双眼睛里藏着锐利的光。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老板娘在主位坐下,声音里听不出歉意。明辉在她左手边落座,这个位置的安排本身就传递着无声的信号。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新厂区各部门主管开会,是要宣布一项重要人事调整。”老板娘开门见山,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在老梅身上停留了一秒。

老梅低下头,继续盯着图纸,手中的笔却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几个老员工交换着眼神,生产部老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财务部的李姐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老板娘像是没看见这些细微的反应,继续道:“任命明辉同志为新厂区副厂长,全面负责新厂区生产、管理和运营工作。明辉虽然年轻,但在总部工作期间表现突出,参与了多个重要项目,相信他能够带领新厂区取得更好的成绩。”

她转向明辉:“明辉,说两句吧。”

明辉站起身。他身高一米七八,站直时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技术部老刘脸上,他看到了明显的抵触;生产部老张若有所思;品质部周敏微微点头;采购部的小王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感谢公司的信任。”明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新厂区是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重点,投资大、期望高,责任重大。我深知自己经验尚浅,在座各位都是在厂里工作多年的前辈,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大家能不吝指教,共同把新厂区做好。”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老梅:“我的工作原则很简单——对事不对人,一切以公司利益为先。接下来我会用一周时间熟悉各部门情况,然后召开专项会议,制定新厂区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和改革方案。”

话不长,但每一句都有分量。既表明了谦虚的态度,又暗示了改革的决心,最后那句“对事不对人”更是意味深长。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散会后明辉留下,各部门主管依次汇报新厂区当前情况。现在散会。”

人群开始陆续离场。老梅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梅总......”技术部老刘追了出去。

几个跟老梅关系密切的老员工也紧随其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周收拾好笔记本,走到明辉面前伸出手:“明厂长,恭喜。品质部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谢谢周经理。”明辉握住她的手,“我听说新厂区上个月的客户投诉率比老厂区高了两个百分点,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尽快解决。”

小周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明辉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数据:“是的,主要是三号生产线的问题,我们已经......”

“周三上午,我们详谈。”明辉微笑道,“带上具体数据和改进方案。”

“好,好的。”小周点头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等其他人都走了,老板娘示意明辉坐下。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都看到了,老梅在厂里经营多年,根基不浅。”老板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技术部一半以上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明辉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板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但你要记住,给你的时间不多。”老板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董事会那边对新厂区的投入产出比很不满意。三个月内,生产效率必须提升百分之十五,次品率下降三成,利润率要提高五个点。这是硬指标。”

明辉在脑中迅速计算着。新厂区投产八个月,目前生产效率只有老厂区的八成,次品率却是老厂区的1.5倍。要达到老板娘的要求,意味着几乎要彻底重组生产流程。

“我需要人事调整权,”明辉开口,“特别是车间主任这一级。现在的三个车间主任,有两个是老梅提拔的。”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几秒,烟在指间缓缓燃烧:“可以。但你要把握好分寸,别引起太大反弹。老梅虽然降职了,但技术总监的位置还在,他在技术口的影响力不能忽视。”

“我明白。”

“还有,”老板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推过来,“这是审计报告的完整版,你自己看看。老梅的问题不止是管理不善那么简单。”

明辉接过文件。封面标着“机密”二字,编号是007。他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目录,然后直接翻到采购和财务部分。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几笔设备的采购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以上;一批原材料入库数量与生产消耗数量对不上,差额足够再生产两个月;外包运输公司的费用比行业均价高出三成,......

“这些......”明辉抬起头。

“暂时没有证据直接指向老梅本人,所有的签字都是合规的,经办人也都有合理解释。”老板娘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但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在这份报告除了老板、你和我,没有第四个人看过完整版。”

明辉合上文件,手指在“机密”两个字上轻轻摩挲。这份报告既是武器,也是炸药,用得不好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技术总监的办公室安排在哪儿?”他突然问。

老板娘挑眉:“已经搬到三楼技术部那边。”

“不,让他留在副厂长办公室隔壁。”明辉说,“办公室格局不变,只是换个门牌。”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

“放在远处反而让人猜忌。”明辉平静地说,“就让他在我隔壁,该请教技术问题的时候我随时过去,该开管理会议的时候也请他列席——毕竟还是技术总监嘛。”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既不能逼得太紧,也不能放得太松。老梅这样的老将,要是真被逼到墙角,反扑的力量不容小觑。但若给他太多空间和面子,又会影响明辉的权威。

“你比我想象的更......”老板娘斟酌着用词,“成熟。”

明辉微笑。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明辉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恭喜高升。晚上七点,聚贤楼888包厢,几位车间主任想请您吃个饭,熟悉熟悉。”

消息传得真快。任命宣布不到一小时,试探就来了。

“谁?”老板娘问。

“几位车间主任。”明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老板娘瞥了一眼:“去吧,听听他们说什么。但记住,别轻易承诺什么,也别喝太多。你代表的是公司,不是哪个小团体。”

“我知道。”

老板娘站起身,拎起公文包:“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正式上任,开个全员大会。今天下午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审计报告仔细看看。对了,你的办公室在老梅原来的那间,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明辉,新厂区是公司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做得好,明年这个时候,副厂长的‘副’字就能去掉。做不好......”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门轻轻关上。

明辉独自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王琳的香水味和烟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紧张气息。

他重新翻开审计报告,这次看得更仔细。数字、图表、签名、日期......每一页都藏着故事,每一行都可能牵扯到某个人。看了四十分钟,他合上报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清明锐利。

他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短信:“感谢邀请,七点准时到。”

发完短信,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陈秘书,我是明辉。麻烦把新厂区的生产数据、人员档案、供应商名单,还有最近三个月的质量报告,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是的,今天下午就要。”

挂断电话,明辉站起身,走到窗边。从三楼会议室望出去,整个新厂区尽收眼底。标准化厂房整齐排列,蓝顶白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厂区道路宽阔整洁,绿化带刚种下的树苗还撑着支架。

很美的画面,但明辉知道,这光鲜的表面下,有多少问题在暗流涌动。

他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几个还没离开的员工见到他,纷纷点头问好致意。

明辉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经过技术部门口时,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低的争吵声。

“......这不明摆着卸磨杀驴吗?梅厂长为公司干了多少年,说降职就降职......”

“小点声!新厂长刚过去......”

“怕什么?他有本事把我们都开了!技术部要是撂挑子,我看新厂区怎么运转!”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声音在明辉走近时戛然而止。技术部的玻璃门开着一条缝,他能看到里面几个人迅速散开的背影。

明辉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他推门进去自己新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足有四十平米,重新粉刷过,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涂料味。办公桌是新的,文件柜也是新的,连墙上的画都换成了现代风格的抽象作品。只有窗边那盆绿植还是原来的——一株长得茂盛的绿萝,从老厂区带来的,跟了老梅很多年。

明辉走到窗边,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植物不会说话,但见证了多少人来人往。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眼镜,手里抱着厚厚的几摞文件:“厂长,您要的资料。”

“放桌上吧。”明辉指了指办公桌,“陈秘书,麻烦你两件事:第一,把新厂区的组织结构图和人员名单做成展板,挂在那面墙上;第二,通知下去,从明天起,所有主管级以上的会议纪要必须当天提交,我需要随时掌握各部门动态。”

“好的,我马上去办。”他利落地回答,放下文件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梅总——梅总监刚才来过了,说有些技术文件还在办公室,想取走。”

明辉转过身:“你怎么处理的?”

“我说需要请示您,让他稍等。”

“让他取走。”明辉说,“属于技术部的文件全部拿走,但管理类文件留下。你亲自陪同,做好交接记录,双方签字。”

“明白。”

陈秘书离开后,明辉坐进宽大的办公椅,开始翻阅送来的文件。生产数据、人员档案、质量报告......他看得很快,但重要的数字和名字都会记在笔记本上。两个小时后,笔记本已经写了七八页,上面圈圈点点,画满了箭头和问号。

下午四点,他走出办公室,准备亲自去车间看看。

新厂区一共有三个车间,主要生产汽车零部件。一号车间是冲压车间,噪音最大;二号车间是焊接车间,火花四溅;三号车间是总装车间,最干净也最讲究流程。

明辉换上工装,戴好安全帽,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走进了一号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生产线正在运转,巨大的冲压机有节奏地起落,每一次都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工人们各司其职,但明辉敏锐地注意到,几个工位的操作员动作有些懒散,有人甚至在玩手机。

他走到一台冲压机旁,观察了五分钟。这台机器每次冲压的间隔时间是三秒,但他掐表计算,实际间隔在三点五到四秒之间。别小看这一秒的差距,一天下来,产量就能差出百分之十。

明辉招手叫来车间主任老赵:“这台机器的设定周期是三秒,但现在平均要三点八秒,什么原因?”

老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来人会问这么具体的技术问题:“这个......可能是模具磨损,或者气压不稳定,得让维修班检查。”

“上次保养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五号吧。”

明辉走到机器控制面板前,调出运行记录。屏幕上显示,上次保养是二十五天前,而且保养记录很简单,只有“正常”两个字。

“保养记录谁负责填写?”

“维修班。”老赵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明辉走遍了三个车间。他问的问题都很具体:这台机器的产能利用率是多少?这个工位的培训记录在哪里?这批零件的报废率为什么这么高?夜班和白班的产量差距有多大?

走到三号车间时,明辉在一个工位前停下。这里负责最后的质量检查,工人正在用卡尺测量零件尺寸。

“抽检比例是多少?”明辉问。

“百分之五。”质检员回答。

“标准是多少?”

“......百分之十。”

明辉拿起一个检查过的零件,对着光仔细看:“这个边角有毛刺,为什么通过了?”

质检员脸色发白,看向车间主任。

三号车间主任老李赶紧说:“可能是漏检了,我们一定加强管理......”

“不是漏检,”明辉把零件递给他,“是检查标准降低了。告诉我,谁允许把抽检比例从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五的?”

老李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明天上午九点,三个车间主任、品质部周经理,到我办公室开会。”明辉说完,转身离开了车间。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快六点了。明辉脱下工装,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中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他给老板娘发了条简短的汇报:“已初步查看车间,发现若干问题。明天上午开会研究。晚上赴车间主任的饭局。”

老板娘很快回复:“注意分寸。另外,老板可能会给你打电话。”

果然,十分钟后,明辉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董事长”。

“明辉啊,任命宣布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带着某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的,下午已经和各部门主管见过面。”

“新厂区很重要,你要多用点心。老梅那边......毕竟是老同志了,技术上也确实有一套,该尊重还是要尊重。”

“我明白,老板。技术上的事情我一定会多向梅总监请教。”

“嗯。你妈给你的指标看到了?三个月,时间紧任务重,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暂时没有,我会尽快拿出方案。”

“好,好好干。”

电话挂断了。明辉握着手机,品味着老板话里的每一个字。表面是鼓励和支持,但“该尊重还是要尊重”这句话,明显是在敲打他不要对老梅逼得太紧。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夕阳西下,厂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换班的广播声,工人们像潮水一样从车间涌出,又有一批人涌进去。昼夜不停,机器永远在运转。

六点半,明辉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公文包出门。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前往聚贤楼。

聚贤楼是工业区附近最有名的饭店,装修豪华,包厢隐秘,是谈事情的好地方。明辉停好车,走进大堂,立刻有服务员迎上来。

“您好!五金厂赵主任他们在888包厢,请跟我来。”

包厢很大,足以容纳二十人,但现在只坐了五个。三个车间主任都在,还有两个生产部的主管。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两瓶茅台赫然立在转盘中央。

看到明辉,老赵第一个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坐,都坐。”明辉笑着摆摆手,在主宾位坐下,“让各位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老李一边说一边给明辉倒茶。

明辉接过茶杯:“工作还要靠各位多支持。”

“那是必须的!”老赵拍着胸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厂长工作。来,我先敬您一杯,恭喜高升!”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几杯茅台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不瞒您说,新厂区确实有些问题。”老赵脸颊泛红,说话声音大了几分,“设备都是新的,但工人不行啊。老厂区的熟练工不愿意过来,招的新人培训三个月都上不了手。”

“不光人的问题,”三号车间主任老王插话,“供应链也有问题。老厂区的供应商合作多年,质量稳定。新厂区为了降低成本,换了一批新供应商,结果材料质量参差不齐,我们生产线上难做啊。”

“还有管理制度,”老李压低声音,“老梅厂长在的时候,很多事情可以灵活处理。但现在总部管得严,屁大点事都要写报告走流程,耽误多少事。”

明辉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但从不发表看法。他面前的酒杯始终只有半杯酒,每次碰杯都只是象征性地抿一口。

酒喝到第三瓶时,真正的试探来了。

老赵凑近了些,酒气喷到明辉脸上,“咱们都是干实事的人,客套话就不说了。您新官上任,我们都支持。但有些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什么事?”明辉放下筷子。

“比如说加班费的计算方式,还有绩效考核的标准......”老赵搓着手,“老梅厂长在的时候,有些变通的办法,兄弟们也都能多拿点。要是完全按总部那套来,大家积极性就没了。”

明辉笑了:“赵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也得实话实说——审计刚结束,总部现在盯得紧。不过你们放心,只要生产指标完成得好,员工的利益我一定会争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诺什么,也没完全拒绝。

老李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又换了个方向:“那老梅厂长那边......您打算怎么安排?他毕竟是技术总监,很多技术问题还得靠他。”

“当然要靠他。”明辉正色道,“梅总监是公司的技术骨干,我很多地方都要向他学习。工作上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这一点绝不会变。”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明辉和每个人都握了手,说了些鼓励的话。走出饭店时,晚风一吹,他的酒意散了大半,头脑更加清醒。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即发动,而是点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几个关键词:

设备保养记录不全

抽检比例不达标

新员工培训不足

供应链质量问题

加班费计算方式存疑

这些都是今晚得到的信息,有些是问题,有些是试探,有些可能是陷阱。他需要一一甄别,慢慢处理。

权力是件奇妙的东西。它不声不响地到来,却能让周围的人态度瞬间改变。今天之前,那些车间主任可能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今天之后,他们就要揣摩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但明辉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老梅不会轻易认输,车间主任们各有算盘,总部那边既要结果又不能出乱子。他就像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了。明辉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草拟明天会议的内容。他知道,明天的会议将是他上任后的第一场硬仗。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明辉敲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桌边的绿萝在台灯下舒展着叶子,绿得生机勃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新厂区的方向还亮着灯光,夜班工人在继续生产。那里有他的办公室,他的责任,他的未来。

明天,战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