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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红楼梦 > 第167章 烈女择婿明心志,小厮深扒荣府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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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烈女择婿明心志,小厮深扒荣府黑料

自这日之后,但凡丫鬟婆子有半点伺候不周的地方,尤三姐便会把贾珍、贾琏、贾蓉三个拉出来,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直说他们爷儿三个合起伙来,诓骗她们寡妇孤女。

贾珍回去之后,也不敢轻易再往小花枝巷跑。

可有时候尤三姐来了兴致,又专门派小厮去叫他。

等贾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也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干瞪眼看着,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看官听说:这尤三姐天生的脾气,就和旁人不一样,古怪得很。

只因她生得风流标致,又偏爱打扮得出挑,样式和旁人都不同。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做出万千风情,是寻常女子万万比不上的。

那些男人,别说贾珍、贾琏这样的风流公子,就算是上了年纪、铁石心肠的男人,见了她这副模样,没有不动心的。

可真到了她跟前,她那股子轻狂豪爽、目中无人的劲头,立马就把人满腔的兴致给压下去了,半分不敢动手动脚。

所以贾珍向来和尤二姐厮混,无所不至,渐渐的也腻了,反倒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尤三姐身上。

乐得把尤二姐让给贾琏,自己好专心和尤三姐拉扯。

可偏偏这尤三姐,就算和他玩笑打闹,身上也带着一股让人不敢招惹的气场。

她母亲和二姐也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她反倒说:“姐姐你真是糊涂!”

“咱们姐妹都是金玉一般的人,平白被这两个现世宝玷污了去,也太无能了!”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出了名厉害的女人,如今瞒着,自然是相安无事。”

“可倘若有一天她知道了,岂肯善罢甘休?到时候必定有一场大闹。”

“你们两个到时候谁生谁死都不知道,怎么能把这里当成安身乐业的去处?”

她母亲和二姐听了这话,也知道劝不动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那尤三姐自此之后,天天挑拣穿的吃的。

打了银的首饰,又要金的。

有了珠子,又要宝石。

吃着肥鹅,又要宰肥鸭。

但凡有一点不称心,连桌子都能直接掀翻。

衣裳要是不合心意,不管是多新的绫罗绸缎,拿剪刀就铰碎,撕一条骂一句。

说到底,贾珍这些人,何曾有一天随心如意过?

反倒白花了许多昧心钱。

贾琏来了,也只敢待在二姐的屋里,心里也渐渐的后悔起来。

可无奈尤二姐是个多情的人,只当贾琏是自己终身的依靠,凡事都知冷知热,体贴入微。

要说温柔和顺,她比凤姐还要多几分体谅。

论起容貌标致,还有言谈行事,也半点不输给凤姐。

只可惜先前失了分寸,落了个“淫”字的名声,纵有千般好处,也被人看轻了。

偏这贾琏却说:“谁人无错?知过必改就好。”

所以从来不提她过往的事,只看她如今的好。

两个人如胶似漆,一心一计,誓同生死,眼里哪里还有凤姐、平儿两个人?

尤二姐在枕边衾里,也常劝贾琏说:“你和珍大爷商量商量,拣个相熟的人家,把三丫头聘了吧。”

“留着她终究不是长久法子,早晚会出事的。”

贾琏道:“前儿我也跟大哥提过,他只是舍不得。”

“我还跟他说:‘就算是块肥羊肉,无奈烫得慌;玫瑰花儿可爱,就是刺多扎手。’”

“咱们未必降得住她,正经拣个人家聘了才是正事。”

“他只是含含糊糊的,就把这事撂下了,你叫我有什么法子?”

尤二姐道:“你放心。”

“咱们明儿先劝劝三丫头,问准了她的心意,让她自己闹去。”

“闹到没办法了,少不得就同意聘她了。”

贾琏听了,连忙说:“这话极是。”

到了第二天,尤二姐特意备了酒菜,贾琏也不出门。

到了中午,专门请她妹妹过来,让她母亲和妹妹坐了上首。

尤三姐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她们的用意。

刚斟上酒,也不用她姐姐开口,就先流着泪说道:“姐姐今儿请我过来,自然有一番大道理要说。”

“只是我也不是糊涂人,也不用你们絮絮叨叨的。”

“从前的事,我都知道,说也没用了。”

“如今姐姐得了好归宿,安了身,妈妈也有了落脚的地方,我也该自己寻个归宿,才是正理。”

“但终身大事,一生到死,非同儿戏。”

“向来人家看着咱们娘儿们无依无靠,都不知道安着什么心。”

“我从前所以豁出去脸面闹,就是为了让人家不敢欺负咱们。”

“如今要办正经事,不是我女孩儿家不知羞耻,我必须得挑个素日里我可心如意的人,才肯跟他。”

“要是凭你们拣择,就算是有钱有势的,我心里看不上,这一辈子也白活了!”

贾琏笑道:“这也容易。”

“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操心。”

尤三姐道:“姐姐横竖知道是谁,不用我说。”

贾琏笑着问二姐:“是谁?”

二姐一时也想不起来。

贾琏料定必定是宝玉无疑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这人了!果然好眼力!”

二姐笑道:“是谁?”

贾琏笑道:“别人她如何能看得上?一定是宝玉!”

二姐和尤老娘听了,也觉得必然是宝玉无疑。

尤三姐当即啐了一口,说:“我们有姐妹十个,也嫁你们弟兄十个不成?”

“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有好男人了不成?”

众人听了都诧异:“除了他,还有哪一个?”

尤三姐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往五年前想就是了。”

正说着,忽然看见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走了进来,请贾琏,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爷呢。”

“小的已经回说爷往舅老爷那边去了,连忙过来请爷。”

贾琏又忙问:“昨日家里奶奶问我了没有?”

兴儿说:“小的回奶奶了,说爷在家庙里和珍大爷商议百日的事,只怕不能回来。”

贾琏忙命人拉马,隆儿跟着他去了,留下兴儿在这里伺候人。

尤二姐便让人备了两碟菜,命人拿大杯斟了酒,让兴儿在炕沿下站着喝。

一长一短,跟他打听府里的事,问道:“家里的奶奶多大年纪?”

“是个怎么厉害的样子?”

“老太太多大年纪?”

“府里有几位姑娘?”

各样家常的话,问了个遍。

兴儿笑嘻嘻的,在炕沿下,一边喝酒,一边把荣国府里的事,仔仔细细全告诉了她们母女。

又说:“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

“我们一共是两班,一班四个,总共八个人。”

“有几个是奶奶的心腹,有几个是爷的心腹。”

“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

“爷的心腹,奶奶却敢惹。”

“提起来我们奶奶的事,真是告诉不得奶奶您。”

“她心里歹毒,嘴里尖快。”

“我们二爷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了,哪里是她的对手?”

“倒是她跟前的平姑娘,为人很好。”

“虽然和奶奶是一条心,却常背着奶奶做些好事。”

“我们有了不是,奶奶是容不过的,只求求平姑娘去就没事了。”

“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她的。”

“只不过表面上都怕她罢了。”

“都因为她总觉得别人都比不上她,只一味哄着老太太、太太两个人喜欢。”

“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她。”

“又恨不得把银子钱都省下来,堆成山,好让老太太、太太说她会过日子。”

“殊不知苦了底下的人,她自己落好名声。”

“但凡有好事,不等别人去说,她先抢在头里。”

“要是有不好的事,或是她自己做错了,她就一缩头,全推到别人身上,自己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如今连她正经婆婆都嫌她了,说她是‘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

“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

“要不是老太太在上面护着,早把她叫过去问话了。”

尤二姐笑道:“你背着她这么说她,将来背着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我又比她差了一层,到时候更有的说了。”

兴儿连忙跪下说道:“奶奶要是这么说,小的不怕雷劈吗?”

“但凡小的有造化,起先娶奶奶的时候,要是得了这样的主子,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也少提心吊胆的。”

“如今跟着爷的几个人,谁不是人前背后,都夸奶奶盛德怜下?”

“我们都商量着,要叫二爷把我们要过来,情愿来伺候奶奶呢。”

尤二姐笑道:“你这小猾贼,还不起来。”

“不过说句玩笑话,就吓成这样。”

“你们往这里来做什么?我还要找你们奶奶去呢。”

兴儿连忙摇手,说:“奶奶千万别去!”

“我告诉奶奶,一辈子不见她才好呢!”

“她是嘴甜心苦,两面三刀。”

“上头笑着,脚底下就使绊子。”

“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她全都占全了!”

“只怕三姨儿这张嘴,还说不过她呢!”

“奶奶您这么斯文良善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二姐笑道:“我只以理待她,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兴儿道:“不是小的喝了酒放肆胡说。”

“奶奶就算让着她,她看见奶奶比她标致,又比她得人心,她岂肯善罢甘休?”

“人家是醋罐子,她就是醋缸,醋瓮!”

“但凡丫头们跟前,二爷多看一眼,她都有本事当着爷的面,把人打个烂羊头似的!”

“虽然平姑娘在屋里,大约一年里头,两个人有一次在一处,她还要嘴里掂十来个过儿呢。”

“气得平姑娘性子上来,哭闹一阵,说:‘又不是我自己寻来的!你逼着我,我不愿意,又说我反了。这会子又这样!’”

“她一般的也没辙了,反倒反过来央及平姑娘。”

二姐笑道:“这不是撒谎吗?这么一个夜叉,怎么反倒怕屋里的人呢?”

兴儿道:“就是俗语说的,三人抬不过个‘理’字去了。”

“这平姑娘原是她自幼儿的丫头。”

“陪过来一共四个,死的死,嫁的嫁,就剩下这一个她最心爱的,收在了房里。”

“一则显她贤良,二则又能拴住爷的心。”

“那平姑娘又是个正经人,从来不会调三窝四,反倒一味忠心赤胆地伺候她,所以才容下了。”

二姐笑道:“原来如此。”

“但只我听见你们还有一位寡妇奶奶和几位姑娘,她这么厉害,这些人肯依她吗?”

兴儿拍手笑道:“原来奶奶不知道!”

“我们家这位寡妇奶奶,是第一个善德的人,从来不管事。”

“只教姑娘们看书写字,做针线活,讲些道理,这就是她的事。”

“前儿因为她病了,这大奶奶暂管了几天事,也总是按着老规矩来,不像她那么多事逞才。”

“我们大姑娘,不用说,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二姑娘的混名儿叫‘二木头’,性子最软。”

“三姑娘的混名儿叫‘玫瑰花儿’,又红又香,没人不爱,就是有刺扎手。”

“可惜不是太太亲生的,真是老鸹窝里出凤凰!”

“四姑娘年纪小,正经是珍大爷的亲妹子,太太抱过来养了这么大,也是一位不管事的。”

“奶奶不知道,我们家的姑娘们不算,还有两位姑娘,真是天下少有!”

“一位是我们姑太太的女儿,姓林。”

“一位是姨太太的女儿,姓薛。”

“这两位姑娘都是美人一般的,又都知书识字的。”

“或出门上车,或在园子里遇见,我们连气儿都不敢出。”

尤二姐笑道:“你们家规矩大,小孩子进了去,遇见姑娘们,原该远远的藏躲着,敢出什么气儿呢?”

兴儿摇手,道:“不是那么不敢出气儿。”

“是怕这气儿大了,吹倒了林姑娘。”

“气儿暖了,又吹化了薛姑娘!”

一句话说得满屋里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