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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第671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我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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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我不是好人”

雨丝如帘,

潺潺不绝。

宋宁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破败的篱笆院——

歪斜的栅栏,倒塌的晾衣竿,泥泞中零落的杂物,还有那两座在雨水中沉默的新坟。

他的眼神里,褪去了先前的平静与机锋,染上了一层深重的、几乎化不开的悲伤与无奈。

那并非表演,而是一种触及往事伤疤时,自然流露的沉痛。

“唉……”

他重重地、长长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那个雨夜的重量,

混入无边的雨声里。

“当我和杰瑞师弟,依照命令,一路向西追索至这座篱笆院时……”

他开口,

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回溯梦魇的滞涩感。

所有人的心神,

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

屏息凝神,

仿佛能透过雨幕,看见那个暴雨如注的恐怖夜晚。

“夜色浓得化不开,雨像是天河倒灌,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就在这几乎看不清前路的暴雨中……我们看到了张老汉父女。”

他的描述极其具象,瞬间将人拉入场景:

“张老汉佝偻着身子,拼尽全力推着一辆简陋的木轮车,车轮在泥泞中艰难滚动,发出‘吱呀’的呻吟。他的女儿玉珍姑娘,则在一旁奋力搀扶,纤弱的身躯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晃晃,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书童。而车上躺着的……正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书生,周云从。”

宋宁的眉头紧锁,仿佛还能看见当时的狼狈:

“他躺在车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裤管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显然是摔断了,而且伤势不轻。”

他顿了顿,

给出了合理的推断,语气带着对命运巧合的叹息:

“唉……事情显而易见。周云从从慈云寺那等险地仓皇逃出,黑夜暴雨,慌不择路,摔断腿是再正常不过。拖着一条断腿,他根本不可能逃远。而两日前,他曾随其他孝廉来过这张老汉家歇脚讨水,留下了一丝印象和希望。于是,在绝境之中,他只能凭着这点模糊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挣扎着爬向这座孤零零的篱笆院……祈求着,或许这户曾有一面之缘的善良人家,能救他一命。”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对张老汉品格的肯定,

以及一丝悲悯:

“而心善的张老汉……他确实救了。不仅救了,恐怕在看到这个身受重伤、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时,那份属于农家人最朴素的恻隐之心,便已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他收留了他,藏匿了他,还为他简单包扎了伤腿,最后准备带他逃跑。甚至……可能在那短暂的相处中,他的女儿玉珍姑娘,对这个落难却难掩书卷气的年轻书生,生出了一些少女懵懂的好感与同情。而张老汉,或许也已将这个可能成为女儿归宿的年轻人,视作了需要保护的‘自家人’。”

宋宁的讲述,

为张老汉的“不交人”提供了丰满而合理的情感动机,

让听者更能代入那份平凡人的善良与抉择之难。

“当时相遇,四目相对。”

宋宁继续道,声音里充满了当时的复杂心绪,

“雨幕隔在我们中间。我看着张老汉那警惕又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车上奄奄一息的周云从,看着玉珍姑娘紧紧护在车前的姿态,看到小书童的恐惧颤抖……我心里,并非没有挣扎。”

他看向众人,

目光坦诚,仿佛在重现当时的对话:

“我对张老汉说:‘老檀越,把周云从交给我。今日之事,我便当做从未看见。你们父女,若还想在此种菜度日,便继续种菜;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个安稳去处,也尽管离开。只要把人给我,我宋宁在此对天起誓,绝不再追究,也绝不会将你们藏匿逃犯之事,透露给寺中半句。’”

他复述这番话时,

语气恳切,

甚至带着一丝当时可能有的、希望对方接受的急切。

说完,

他再次深深叹息,那叹息声中是无尽的遗憾:

“然而……张老汉他,拒绝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非但没有交人,反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混着泪水从他苍老的脸颊上滚落。他朝着我拼命磕头,声音哽咽破碎,反复哀求着:‘师父!小师父!求求您!行行好!放我们走吧!就当没看见我们!这孩子……这孩子腿都断了,他不是坏人啊!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求您了!’”

宋宁的描述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

张老汉那绝望的哀求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令人心头发酸。

一些年轻的峨眉弟子,脸上已露出不忍之色。

“你——”

宋宁的叙述刚刚告一段落,

齐金蝉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质疑,

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

轰然爆发!

他再也忍不住,

小脸气得通红,

一步踏前,指着宋宁的鼻子厉声吼道:

“你要真是个心存善念的好人,当时为什么不眼睛一闭,心一横,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放他们一条生路?!啊?!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无辜的!知道那周云从是逃出来的!知道张老汉只是好心救人!你就不能……就不能当一回瞎子,当一回聋子吗?!你的良心呢?!”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

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黑白分明的正义感和对“妥协”的不解与愤怒。

面对这激烈的指责,

宋宁并未动怒,

只是平静地看向齐金蝉,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耐心:

“小檀越,何必如此心急论断?我这话……尚未说完。你又如何知道,我当时……就没有‘放他们走哪’?”

“啊?”

齐金蝉被他这反问弄得一愣,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小孔,

稍稍一滞,

下意识地顺着问道:

“那……那你到底放了他们逃走没有?”

宋宁迎着他困惑而依旧愤怒的目光,

薄唇轻启,

吐出了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没有。”

“你——耍我!!!”

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言语戏弄,

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瞬间以十倍百倍的威力反弹回来!

齐金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所有理智都被熊熊燃烧的羞愤与杀意烧成了灰烬!

他再也顾不得母亲之前的警告,

顾不得姐姐可能的责罚,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这个虚伪、狡诈、冷血、还敢戏弄自己的妖僧!

“噗——!”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轻响。

紧接着,

一紫一红两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剑光,

猛地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齿间激射而出!

“嗡~”

剑光出现的刹那,

并非悄无声息,

而是伴随着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沉闷雷鸣!

紫色剑光缠绕着扭曲的电蛇,噼啪作响!

红色剑光则裹挟着灼热的风雷之势,嗡鸣震颤!

两剑交辉,

紫电红芒撕裂雨幕,

将周围数十丈的阴郁天色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股煌煌然、凛凛不可犯的沛然正气与毁灭威能,

轰然降临!

更令人震撼的是,

在这两柄宛如雷神之鞭的飞剑上方,

虚空之中,

赫然浮现出一行只有宋宁能够看见的古朴威严的鎏金大字虚影:

【镇山·地阙·长眉·鸳鸯霹雳剑】

“镇山之宝?!”

“长眉创派祖师炼制的鸳鸯霹雳剑?!”

“这不是掌教夫人师祖用的飞剑吗?竟然……竟然给了金蝉师叔作为性命交修之剑?!”

峨眉弟子中顿时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齐金蝉不过初入剑仙门槛,

竟能得蒙赐下如此重宝,

可见其受宠程度与峨眉对其期望之高,

不愧是掌教真人之子,正道魁首的“仙二代”!

而这份震惊,

很快被齐金蝉接下来的行动化为了更深的骇然!

“咻——!!!”

没有任何征兆,

更没有江湖比斗常见的礼数或废话。

在杀意和怒意的驱使下,

那两柄代表着峨眉至高威严与力量的“鸳鸯霹雳剑”,

化作紫红两道撕裂天地的惊雷,

带着诛邪灭魔、无可阻挡的气势,

朝着宋宁的头颅——悍然袭杀而去!

剑未至,

那凌厉无匹的剑气与雷鸣电闪,

已让宋宁周围的雨丝为之倒卷、蒸发!

地面的泥泞被无形气压压出凹陷!

这一击,

快、狠、绝!

全然不顾可能引发的后果,

充满了齐金蝉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不计代价的暴烈与任性。

峨眉众人脸色骤变!

他们震惊的,

或许已不全是对宋宁这个“妖僧”的敌意,

更有对自家这位小师弟如此杀伐果断、近乎鲁莽行事的骇然。

这与他们心中正道弟子应有的持重,

似乎……

有些出入。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散仙都重创甚至击杀的镇山飞剑,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宋宁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杏黄僧袍的下摆在狂暴剑气中猎猎作响,

湿透的黑发被劲风拂乱。

可他脸上,

那抹极淡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平静微笑,

竟然未曾消减半分。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疾射而来的夺命剑光,

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某处虚空,

仿佛那足以毁灭他肉身的雷霆之威,

不过是拂面清风。

就在紫红双剑即将触及他眉心的那一刹那——

“咻——”

一道柔和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后发先至,

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两柄气势汹汹的“鸳鸯霹雳剑”,

如同撞入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绵密云絮之中,

所有凌厉的剑气、爆裂的雷光,

都在瞬间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消融、安抚。

“铮!”

紧接着,

剑身轻颤,

发出一声似是不甘又似顺从的清鸣,

随即便化作两道温顺的光流,

乖巧地调转方向,

投入了一只悄然伸出的、宽大七星道袍的袖袍之中,

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狂暴的杀机出现得突兀,平息得更是诡静。

“母亲……!”

齐金蝉猛地转头,

看向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袖的苟兰因,

脸上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无法理解的委屈,声音都变了调,

“这妖僧戏弄我!他该死!为何拦我?!”

苟兰因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扫向自己的幼子。

她的目光,

始终落在宋宁身上,

那目光深邃平静,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她只是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

尤其是齐金蝉的耳中:

“再妄动无名,行此冒失之举。灵云,不必等我吩咐,直接以家法论处,不必留情。”

这话,

是对齐灵云说的,

更是对齐金蝉最严厉的警告。

“家法”二字,

重于千钧。

齐灵云肃然应道:

“是,母亲。”

她看向弟弟的眼神,

已带上了冰冷的失望与决意。

苟兰因这才对宋宁微微颔首,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平和,仿佛只是请他继续闲聊:

“幼子无状,惊扰禅师了。禅师,请继续说吧。”

宋宁对那袖袍收剑的神通恍若未见,

对苟兰因的致歉也只是再次合十微微一礼,

脸上无惊无惧,

无喜无悲。

“唉……”

他第三次发出那标志性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接上了被飞剑打断的叙述:

“小檀越方才质问得……其实没错。”

他坦然承认,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对自己当时选择的剖析:

“我本应该放的。于情,张老汉无辜,玉珍姑娘无辜,周云从虽牵连寺中隐秘,但当时在我眼中,更是一个重伤垂死的落难书生。于理,他们并未直接侵害于我。那一念之仁,当时确实在我心中挣扎过。”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那丝挣扎被沉重的现实压垮:

“但是……‘应该’二字,在冰冷的生死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他抬眼,

望向齐金蝉,

也望向所有倾听者,

目光里是深深的无奈,更是清醒的冷酷:

“我和杰瑞师弟的【人命油灯】攥在智通手中,灯焰摇曳,便是我们魂魄战栗之时。那不是威胁,那是悬在头顶、时时刻刻都能落下的铡刀。张老汉不交人,我们便无法复命。无法复命,对智通而言,我们便是无用的废物。而无用的废物……在慈云寺,在那盏油灯面前,唯一下场,便是被即刻清理,魂飞魄散,连在这世上留下一声惨叫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声音平稳,却陈述着最残酷的抉择: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张老汉的哀求固然令人心碎,但比起我们自己立刻就要面临的、确凿无疑的形神俱灭,‘心碎’与‘愧疚’,是我们可以暂时承受、乃至必须承受的代价。我们……只能动手抢。”

“哼!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贪生怕死!”

齐金蝉虽被母亲和姐姐压制,

不敢再动手,

但满腔的愤懑与鄙夷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挣脱姐姐拉着他胳膊的手,

向前踏了半步,

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却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为了自己能苟活片刻,便可以去夺走别人的生路,去助长那智通妖僧的凶焰,去亲手将无辜者推回火坑!这与那智通老贼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口口声声无奈,句句被迫,不过是为自己的懦弱与卑劣寻找一块遮羞布罢了!你以为你此刻在这里装作一副悲天悯人、迫不得已的模样,就能洗刷你手上的肮脏血迹吗?懦夫!你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彻头彻尾的懦夫!”

这番话,

比他的飞剑更锋利,

直刺宋宁言行中最矛盾、也最可能引起共鸣的痛点。

许多峨眉弟子闻言,

虽觉齐金蝉行事冲动,

但对其所言,心中却不由暗暗点头。

是啊,

无论如何辩解,

事实就是——宋宁为了自保,选择了伤害更无辜的人。

“啪啪啪啪!”

清脆而凌厉的鞭挞声几乎在齐金蝉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

齐灵云袖中青光再化长鞭,

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弟弟背上、腿上,

新伤叠旧伤,

顷刻间皮开肉绽,鲜血迅速洇湿了破损的衣衫。

“呃……”

齐金蝉身体猛地一颤,

牙关紧咬,

额头青筋暴起,

却硬是梗着脖子,

一声未吭,

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眼睛,死死地、不屈地瞪着宋宁。

仿佛在说:打死我,我也要说!你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懦夫的事实!

宋宁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依旧桀骜不屈的少年,

望着他眼中那纯粹到近乎刺目的鄙夷与指控。

良久。

“唉……”

他轻轻地,

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叹息,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无奈,没有悲伤,没有表演。

有的,

只是一种沉重的、近乎坦然的……

认同。

“小檀越……”

他开口,

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

却清晰地回荡在雨幕中,传入每个人的心底:

“你说得对。”

他抬眼,

目光与齐金蝉愤怒的视线正面相接,不闪不避:

“我确实贪生怕死。在油灯点燃、性命悬于他人一念的那一刻,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其他一切。这是人性,或许卑劣,但我无法否认。”

他顿了顿,

继续道,

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我确实做了恶事。无论有多少‘不得已’,无论有多少‘被胁迫’,当我选择向张老汉出手,试图抢夺周云从的那一刻起,恶行便已铸成。我的手上,确实沾染了不愿屈从者的鲜血与泪水。这份罪孽,我背负着,清晰如昨。”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推诿,

也没有刻意渲染的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也确实……是个懦夫。在面对绝对的力量压迫和即刻的死亡威胁时,我未能鼓起‘舍生取义’的勇气,未能以自身毁灭为代价,去成全他人的一线生机。我选择了妥协,选择了在夹缝中挣扎求生,哪怕这生存……需要踩着别人的绝望。”

他最后看向齐金蝉,也看向所有峨眉弟子,目光坦然得令人心悸:

“我从未否认过这些。我也从未试图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好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被逼无奈是真,手上染血是真,懦弱求生也是真。这三者,在我身上,并不矛盾。”

“我宋宁,或许正如小檀越所言……从来,就算不上一个好人。”

“我承认。”

他这番话,没有辩解,没有开脱,只有近乎残忍的自我剖白。

承认了一切指控,却将所有的“不得已”与“主动选择”拧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复杂难言、却又真实无比的人性灰度。

这比任何巧言令色的辩护,都更具有冲击力。

雨,沙沙地落着。场中一片死寂。

连齐金蝉,都暂时忘记了背上的剧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平静承认自己“非好人”的僧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斥骂。

苟兰因的眼中,

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

她似乎,

开始真正地“看”眼前这个年轻的慈云寺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