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国营饭店这几个字,老王头下意识地就摇头。
国营饭店这么金贵的地方,他可从来没去过。
更是想都不敢想,里面的东西也吃不起。
“不成不成,老头子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王爷爷,今天日子可不一样,你老得跟着一起。”
周青早有准备,也早已经预料到王爷爷的反应,老人家嘛苦日子过来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
“不一样的日子,啥日子啊?”老王头被周青给忽悠住了,懵了一瞬。
而且啥日子需要他这个老家伙一起吃饭。
“今天可是我来到小王庄快一年的好日子了,必须庆祝庆祝,王爷爷赶紧的,我肚子都饿了。”
周青也不管老王头答不答应,抬腿就坐上了牛车,至于任书远眼里都是周青,就是杀人放火估摸着也会跟着递刀递柴火的,吃饭这种小事情根本就不带想的。
一听到周青肚子饿了,老王头也来不及多想赶着牛车就动了。
这丫头娇气的很,饿不得。
到了国营饭店,刚下车周青就接过老王头手里的缰绳拴在了国营饭店的树干上,是正对着国营饭店门口抬眼就能看得见的方向,然后在老王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拉着他进了国营饭店,和马小翠快速地打了声招呼,将王爷爷安置在桌旁,就去点菜了。
老王头:“……”
看着熟练点菜的丫头,老王头眼窝子一热,不自觉地又将手摸在了胸口的地方。
任书远除了面对周青,对其他人的时候表情一向不多,话就更少了。
但青青对待老王头不一样,以至于任书远也就多了几分耐心,帮着老王头倒了一碗热水。
“喝水。”
声音冷,人也冷,端过来的茶碗却冒着热气,氤氲中映出那张冷漠又精致的脸,但这张脸只要一触及到周清时目光就变得温柔,看到这里的老王头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眼光更好。”
“嗯嗯”闻言任书远神情柔和了些,只是目光始终不离周青那边。
“那孩子是个心善的……”
“是,青青确实非常好”任书远点头,目光放在老王头身上,明显也比先前多了一丝温度。
老王头点头,青青确实非常好。
“既然相处就好好处,你要是敢对不起青青,我就算年纪大了也饶不了你……”
“不会有那一天的”任书远收回目光,眼神中带着认真。
“什么不会有那一天”周青手里端着几个肉饼,好奇的看着任书远。
刚才光顾着和小翠姐点菜,真没注意任书远和王爷爷说了啥。
“我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任书远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和青青告白的机会,专注的眼神完全看不到其他人。
周青下意识看一下王爷爷,瞅着低头喝茶水,两个耳朵却支棱的老爷子脸色罕见的红了下,但也只是一下,下一瞬就泼辣地瞪着任书远,然后将手中的肉饼放在桌上,递给老爷子一个。
“咱们今天来的巧,是牛肉馅的肉饼,王爷爷你好好尝一尝,好吃一会再多要几个。”
“好好,那老头子我就好好的尝尝,孩子啊老头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进国营饭店,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拿着热气腾腾的肉饼,闻着肉香味的老王头,眼睛不自觉地又湿润。
周青佯装没看到,笑起来:“这有啥以后王爷爷想来,咱们随时可以过来。”
“对”任书远在一旁点头。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足以让周青惊奇了,目光在任书远脸上划过,所以在刚刚还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任书远的性子说好听点那是淡漠,说不好听点是冷心冷肺,不是自己在意的,绝对不会给多一个目光,更别说这种类似于承诺的话语了。
拿着肉饼老王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肉饼,“真好吃!”
再抬头时那浑浊的双眼明显亮了几分。
“青青菜来了……”
“怎么这么多……”老王头震惊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不算手里的肉饼,雪白的大米饭一人一碗,然后是色泽鲜艳看着就咽口水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一条清蒸鱼,一份地皮鸡蛋。
比他过年时吃的都还好,不,应该说是以前任何一年都好。
今年的年因为有青青丫头在,他也算是过了一个肥年,有肉有蛋还有白胖的包子。
看着这些老王头手不自觉的又捂在了胸口。
“王爷爷,你身体不舒服吗?”
已经不止一次了,这些日子周青发现王爷爷捂胸口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孩子目光盯着他的胸口,老王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更是热乎乎的,摇头:“没有不舒服,我只是高兴。”
虽如此,周青还是又看了一眼,不过瞧这老爷子脸色确实挺正常的,也就没再继续提。
“吃块肉”夹了一块肥多瘦少的红烧肉在老爷子碗里。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吃肥的,何况王爷爷年龄大了,牙口不好。
“好好”一口红烧肉咬下去,香得老王头差点连着舌头一起吞了,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就连佝偻着背似乎都挺直了不少。
回村的路上,老王头眼里的笑一直都没落下过。
“王爷爷再见……”
“丫头,下午没事儿的时候来一趟,王爷爷有话对你说……”
周青一愣,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虽如此,带着疑惑的她还是点了头。
老王头这边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个秘密他保存了这么多年,本来还以为要带到棺材板里呢。
任书远:“下午我陪你去。”
“不用,王爷爷可能有什么事情想请我帮忙,你跟着王爷爷再不好意思开口,再说了又不出村,没什么危险。”
就算是有危险,危险的也是别人。
很久没有活动手脚了,日子太安逸了有时候也会无聊的。
老王头一回到家就拿出了胸口一直放着的那张纸,泛黄的纸张一看就年代久远了,边缘地带甚至都已经破损了。
小心地打开纸张,赫然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地图,老王头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图纸标记的最终地,看着看着眼神变得涣散,记忆也跟着图纸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他还正值壮年,因出去上工,逃过了一劫。
老婆孩子也在鬼子的扫荡中没了,那一天村里也死了很多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而最惨的是他们村的地主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