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玥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缓缓道：“怎会让你受委屈，自然要多夫多嗣，但正夫之位必须在侧君之前定下，这才能显示我们的器重，难道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顾怀霜低头应道：“孩儿明白了。”
心里却冷笑，正夫又如何？
只要能把人弄到手，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顾云玥见她应了，脸色稍缓：“明日见了封王，机灵些？别因那些情长误了大事。”
“顾清绝也在封王府，你可不能怯弱与她，传回京都惹人笑柄”
“是，母君，孩儿定竭尽所能”顾怀霜应声
顾云玥这才满意离开，关上门的瞬间，顾怀霜脸上的温顺尽数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那少年，她势在必得。
罢了，下次再派人去查就是。
顾怀霜心里盘算着，明日若能顺利定下与封王之子的正夫之位，往后有的是机会找到那小公子，到时候一并定下便是……
次日午后。
封舒锦处理完公务，陪着季颜在花园里赏花。
季颜正指着一株新开的粉牡丹说着什么，就见下人匆匆进来禀报：“王爷，主君，门外来报，澜王携世女前来拜访。”
季颜抬眼瞧了下，没多言语，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轻声道：“妻主快去吧，别让澜王久等了。”
“颜儿与我一同去。”封舒锦握住他的手。
季颜轻笑摇头：“不合规矩，妻主先去，随后再去。”
“那我等你。”封舒锦捏了捏他的手心，这才起身离开花园，往正厅去。
正厅里，顾云玥和顾怀霜正坐着等候。
见封舒锦进来，两人立刻起身。
“舒锦，好些年不见了。”
顾云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热络。
顾怀霜跟着行礼，声音温和：“怀霜见过封王。”
“客气什么，快坐快坐，也不用叫封王叫封姨就成”
封舒锦行礼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一路过来辛苦，喝杯茶暖暖身子。”
小侍连忙上前添茶，厅内一时只有茶水入杯的轻响。
“听闻清绝侄女一直在舒锦府上，不知在不在府？”
“清绝带我家儿子出门了”
顾云玥一惊看了顾怀霜一眼，两人疑惑感觉不太妙，但不露怯
“哦？小公子年岁也不小了吧？”顾云玥端起茶杯，指尖却在杯沿上轻轻打滑，目光看似随意地瞟向封舒锦，
“听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舒锦教得好。”
封舒锦笑了笑，没接话，只抬手示意她喝茶：“尝尝这雨前龙井，本地的茶，虽比不得京中珍品，倒也清爽。”
顾云玥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时，语气慢悠悠的：“说起来，怀霜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京中那些公子，要么太跳脱，要么太沉闷，总觉得少了点眼缘。”
她顿了顿，看向封舒锦，“舒锦姐这儿的水土养人，不知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若是有，还望姐姐替怀霜留意留意。”
这话绕了个弯，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顾怀霜在一旁垂着眼，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对母君的话毫不在意。
封舒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面上却依旧平和：“澜王说笑了，我这禾谦地处偏远，哪有什么出众的人物，倒是世女，才貌双全，京中求娶的怕是能排到城门外去。”
顾云玥被堵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又强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缘分这东西，哪分什么地域。”
封舒锦没接她的话茬，转头吩咐女侍：“澜王和世女一路劳顿，先安排客房住下歇歇脚，禾谦虽小，景致倒还过得去，可得好好逛逛。”
女侍应声退下。
顾云玥愣了愣，没想到封舒锦会直接岔开话题，心里有点发慌，却又不敢追问，只能顺着话头笑道：“那便多谢舒锦姐了，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封舒锦淡淡道，
“先歇着吧，晚些一起用膳，我让厨房备些本地菜。”
顾怀霜起身行礼，笑容依旧温和：“多谢封姨费心。”
心里却暗骂——这封舒锦，果然是只老狐狸，半点口风都不露。
看着母女俩跟着侍女离开，封舒锦端起茶杯，看来目的清晰，她轻轻摇头。
她瞥了眼窗外，不知言言和清绝这会儿回来了没有。
顾清绝带着封景言往城郊的梅林去游玩。
远远望去，一片梅花海铺展开来，红中缀着白，白里映着红。
脚下的路覆着层薄雪，封景言走在前面一身红衣看着明艳鲜亮，不时回头等顾清绝，鼻尖被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很。
“姐姐，你看这枝！”他停在一株双色梅前，踮着脚指向最高处的花枝，开得正盛，
“开得真好，比府里的好看多了。”
顾清绝走上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嗯，好看，言言喜欢白的还是红的？”
“都喜欢，但白得更像雪！”封景言重重点头，伸手想去够，却差了一截，
“太高了。”
顾清绝没说话，抬手轻轻一折，那枝双色梅便落进了她手里。
她将花枝递给他，封景言接过花枝，脸颊微红，小声道：“谢谢姐姐。”
他把梅花凑近鼻尖闻了闻，香气清冽，带着点雪的凉意。
顾清绝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花枝的样子，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脚步放慢了些，陪着他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着，顾清绝的手顺势牵住他。
封景言身子微顿，却没挣扎，只任由她牵着，她的手总是暖暖的。
“言言，慢些，还早呢。”顾清绝见他步子迈得急，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封景言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许是地滑，身子猛地往前倾去。
“小心！”顾清绝眼疾手快，从后面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撑住。
封景言惊魂未定，下意识反手抱住她的手臂，抬眼正对上顾清绝的脸。
红梅白梅在她身后飘落，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俊。
他看得有些怔，脱口而出：“姐姐，你好好看。”
眼里满是纯粹的崇拜与欢喜。
顾清绝的呼吸顿了顿，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梅香，清清爽爽的。
“喜欢么？”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封景言愣愣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两人离得太近，脸颊腾地红了，慌忙摇头：“姐姐，太、太近了……”
顾清绝被他这呆呆的模样逗笑了，半真半假的说道：“那姐姐可以在抱一下么？”
封景言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心里那点严谨忽然就散了，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往她怀里靠了靠。
顾清绝收紧手臂，将他稳稳圈在怀里。
墨绿色的金丝衣袍裹着红色的锦绣衣袍，在漫天飞落的梅瓣里，两个身影贴得极近。
远远望去，梅林的红与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这相拥的剪影，在寂静里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封景言把脸埋在她胸口，能听见她沉稳的心跳，好暖和，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他悄悄抬手，环住了她的背，小声道：“姐姐，这里真好。”
顾清绝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落梅沾了他们满身，她却不想动，只想就这么抱着，抱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