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半个月时间,就拿到了开元玺的图纸,是秘密派送到顾清绝手中,凤国仅顾清绝和暗矜知晓。
“殿下,咱们……”
“把这些投降议和卷章快马加鞭送回京都,上奏本王立马班师回朝!”
顾清绝慵懒中透着笃定靠在椅子上,单手搭在桌上捏着卷章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矜说完便离开了。
顾清绝看着外面昏沉的黑暗,却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几日宫中便收到信报,顾云熙看向卷章沉思片刻,好像没想过顾清绝还能回来。
还有开元玺到底是不是顾云霄藏起来,回来倒也好,澜王那些小伎俩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她比顾云霄和封舒锦好拿捏罢了。
顾清绝和那位公子好能瞒得住自己?
能不能争回来,看她如何寻出开元玺,看她如何送到朕手里……
次日女皇朝堂上凤颜大悦,大肆夸赞,让其回京。
澜王和顾怀霜相互对视一眼,却不动声色应和……
顾怀霜压根没想过,顾清绝竟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结束这场战争。
可封景言那边却愈发淡然,迟迟不见服软低头。
每次在他面前露面,别说软话,他连表情都平静得很,甚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顾怀霜暗自思忖,是不是该狠狠逼他一把——离婚期只剩几个月,顾清绝却要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琢磨。
听闻不少世家女君都能把自家夫郎训得服服帖帖,她本不想用那些强硬手段,可封景言这般软硬不吃,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怕是也不得不如此。
可刚回府,就听闻两件事:林玉动了胎气,封景言落水发烧了。
顾怀霜一时慌了神,先去看了眼昏迷的封景言,才转身去香林院看林玉。
林玉七个月的肚子高高隆起,脸色发白,陷入昏迷。
顾怀霜细问小侍才知道,是封景若不知抽了什么疯,拉着封景言要去主院,路过花园池子时,两人起了争执,言语间都带着火气。
林玉恰好撞见,上前劝架时直接伸手去拉,原本没动手的两人被他一扯,三方推搡起来,不知是谁的手推向封景言,他直接掉进了池子里。
林玉吓得当即坐在地上,扶着肚子直喘气,封景若没办法,只能跑去叫人。
顾怀霜看着跪在地上的封景若,眼里满是愤怒:“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世女姐姐息怒!”封景若连忙辩解,
“我只是想带哥哥去主院找你,说起我想嫁给珩燕王的事,哥哥就跟我争执起来,林侍君不知道抽什么疯,上来就乱扒拉,一不小心才……”
“哼,你倒是有理。”顾怀霜冷笑,
“本殿说过会帮你,你何苦非要和景言争执这个话题?”
“我想着……想着让哥哥彻底死心才……”封景若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自己去找景言解释吧,本殿不管你们这些琐碎事。”顾怀霜懒得再理他。
“是,我知道了。”封景若低头应着。
这时,女侍进来禀报:“殿下,女医诊查完了,是否请她来跟您交代?”
“让她进来。”
“是。”
女医进门行礼:“参见世女殿下。”
“起来吧。”顾怀霜直入正题,“说说情况,景言怎么样?林玉呢?孩子可有事?”
“回殿下,林侍君只是动了些胎气,开些安胎药得多调养些时日。”
女医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封公子……”
“景言怎么了?”顾怀霜追问。
“毕竟是落水受了寒,如今烧得厉害,怕是得多加调养几日,若是寒气散不去,往后……往后怀胎怕是不易。”
“用最好的药,务必保证他的健康”
“是”
顾怀霜心头一沉,她没再理地上跪着的封景若,转身就往封景言的院子赶。
“殿下不合规矩”顾怀霜想推门而入,被小禾拦下。
“你怎么没看好他”
“殿下息怒”
“等他醒了再说,让开”
小禾也不敢多拦,只好让她进去,顾怀霜看着那精致的眉头如今皱起,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喃喃自语些什么,好像睡得不安稳。
“姐姐……”
顾怀霜站在床边听到了,眼里是愤怒还是占有,想狠狠掐住他,让他看清楚自己是谁。
可看他这副难受得蜷缩着的样子又于心不忍,甩手走人了。
小禾看着顾怀霜的身影走远,才快步走到床边,拿起帕子给封景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公子,何苦呢!”小禾声音里带着无奈,“珩燕王那边,您就不能忘了吗?”
他心里矛盾得很。
既希望公子能在澜王府安稳度日,极力劝说时确实掺了点私心。
觉得世女真的很好;
可公子这执拗性子,他也实在没办法。
到了深夜,封景言才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白天在花园发生的事却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记得,封景若执意要拉着自己去给澜王君请安。
他当时就觉得蹊跷,到了花园,封景若才逼着他说清楚。
原来根本不是去见澜王君,是要带他去顾怀霜的院子,他自然不肯。
“哥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不要执迷不悟,我这是在帮你!”封景若当时的语气带着急怒。
“我不去。”他只淡淡回道,就要离开。
“哥哥,世女说了,以后我定能嫁给珩燕王。”封景若抛出这句话,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逼迫。
封景言停住脚步,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执迷不悟!”封景若提高了声音,
“女皇赐婚,你却这般惦记未婚妻之外的女君,就不怕被人诟病吗?”
“你住口!”封景言难得动了气。
“哥哥,我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听劝吗?”封景若不依不饶,
“我嫁珩燕王不好吗?难道你宁愿看着珩燕王娶别人家的男子,也不愿成全我?我们是兄弟,你以后还能见到珩燕王不是。”
“你怎能如此说话?”封景言气得发抖,“娘君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娘君?”封景若冷笑,“娘君从小到大偏心的都是你,那些教导,我不听也罢!”
“你……”封景言刚想说什么,林玉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伸手就去扒拉他们。
封景若本就不是好脾气,当即抬手推搡。
三人扭在一处,推来搡去间,林玉突然伸手朝他推来。
他下意识拉住林玉的手,却被对方用力挣脱。
紧接着,就见林玉跌坐在地上,而他自己,脚下一滑,直直落入了冰冷的池水中。
水瞬间淹没了口鼻,好凉。
他不想死,拼命挣扎,可身体越来越沉,后来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昏沉中,他看到姐姐的身影就在前面,他拼命想靠近,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只能一遍遍地喊“姐姐,救我”,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他好害怕。
封景言缓缓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浸湿了枕头。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泪痕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