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艺术班的同学是不需要和文化班的同学们一起月考的，但崇德和其他三大高校联合举办了一场考试来测试学生们的知识水平，以至于艺术班的同学们结束集训之后就要立马回校准备文化课考试。
十一月月考变四校联考的消息是很晚才通知艺术班的，张函瑞是在从集训回来的大巴车上知道的。
他从不说自己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甚至于他的记忆力也没那么好，好成绩不过是他一遍又一遍的磨出来的。
所以近一个月都在集训根本没有时间像之前那样学习，这让张函瑞心里很没底，而他能想到的只有问问他们能不能帮自己补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橹杰。
henry：周六有空吗？
橹橹橹：要去补课，你今天回来？
henry：是，听说月底有四校联考，我怕考不好
橹橹橹：不会的，你底子好，别焦虑，要不我补完课去给你补一下
张函瑞看着手机屏幕，想着自己已经决定走艺术了，说实话艺考对文化课的要求的确是低，总不能占用王橹杰那一点休息时间，所以他还是拒绝了。
而这也让张函瑞打消了找别人给自己补课的想法，大巴车里的空调温度很高，张函瑞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结霜了，别的位置都拉着窗帘，前面后面以及旁边的同学都已经睡了，只有张函瑞一个人在想自己的成绩。
说到底，他还是在意的，上次月考他的年级排名第一次掉出前十，二十七名，张桂源第三十四。
张函瑞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现在的班主任还很开心，说：“这么高？你真不走文化？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带文化课这么好的学生，函瑞继续努力哈。”
可是张函瑞就没那么开心了，最特别是他看到张桂源的排名，怎么他就一直在进步，高二第一学期才一百多名，如今都年级前四十了。
“人比人，气死人。”张函瑞将头靠在窗户上，冰凉的玻璃贴在头发上将温度传到张函瑞头皮上，这让他清醒了很多。
人要同自己比才能进步，同别人比不过是徒增烦恼，更何况张函瑞是看着张桂源成长起来的，但张函瑞还是会佩服张桂源。
有这般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人聪明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张函瑞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一觉从中午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大巴车驶进学校，张桂源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回头去看，见他不动了杨博文就喊他：“张桂源，走啊！”
“你俩先走吧，我……有东西没拿。”张桂源也没看他，给自行车调了个头又回去了。
杨博文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左奇函，就看他翘翘嘴角，说：“怕是心落到学校了，要不这么着急往回赶。”
他哼哼的笑，杨博文用车头撞撞左奇函，问：“你这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今天咱俩吃点什么？”
“我不饿，我妈回来了，你今天还去我家住吗？”这几周文妈不在重庆，周六日左奇函都是跑到他家去住的。
“阿姨这就回来了？”左奇函抻抻手臂去看杨博文的表情。
“嗯，我妈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晚上在家吃烤肉，我让她多买一些，你来家里吃。”以杨博文对左奇函的了解，只要不是实在听不到，左奇函再问一遍就是代表他想来，当然也分语气。
而对于杨博文帮他做决定这件事左奇函乐在其中，他倒是很喜欢杨博文管着他，在家里他是宝贝疙瘩，不止他爸妈和姐姐，家里但凡一个比他大的人都把他当眼珠子疼，而在外面无论是跟朋友还是同学，他都算是人群中的中心点，自然是什么都问过他再做决定。
但其实左奇函并不是很想动脑子想这些，可是让他完全听别人的他又做不到，不过这个人如果是杨博文的话，他可以接受。
“好啊！”
看到左奇函开心的弯弯眼睛，杨博文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并不知道左奇函只是因为杨博文想要他去所以他才会去。
而跑回学校的张桂源刚好看到王橹杰推着车出来，他和杨博文不顺路，而且王橹杰又不是左奇函那么喜欢送别人回家，自然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最近他都是和曲钰一起回家的，相处过后王橹杰对曲钰也有了很大的改观，除了话多了点、没眼力见之外，曲钰人还是不错的。
看到张桂源进来还想躲着自己，王橹杰就觉得有点不太对，拦住他就问：“你跑什么？”
“你抓我干什么？”张桂源往回抽自己的手臂。
“你反应不对，你怎么回来了？”
“你管我？”
这就更奇怪了，张桂源可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的，这么遮遮掩掩王橹杰立刻就想到了刚刚进校的大巴车了。
“曲钰，你先回家吧，我和张桂源有点事儿。”王橹杰转头跟曲钰说话。
张桂源甩开他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说：“我跟你能有什么事儿？”
不过曲钰正回消息呢，看着蛮着急的，听到王橹杰不走就应了一声走了。
他走了，张桂源就把手垂下来，盯着王橹杰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该我问你了吧。”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回去拿个篮球。”张桂源莫名心虚，扯了个谎也不敢看王橹杰的眼睛。
“去接张函瑞？他今天回来还是我告诉你的，你就这么背着我单独去接他，张桂源，你心机的很啊！”王橹杰说完不解气还给他来了一拳。
张桂源抿嘴抬眼瞪王橹杰，说：“那是因为你跑校，你中午回家，我要是中午回家我也能知道。”
“他会主动给你发消息？”王橹杰挑挑眉，尽管张桂源天天得瑟，但张函瑞到底跟谁关系好，王橹杰从不怀疑自己在张函瑞心中的地位。
“但我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张桂源不想跟他辩驳了，反正也不会赢干脆就不比了。
王橹杰就跟在张桂源后面，边走还边碎碎念，“张函瑞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点能让张函瑞喜欢。”
“那咋了，他不喜欢我，还不允许我喜欢他啊？我就喜欢。”
他能说出这话来并不是真豁达，而是他自信，他才不信张函瑞会不喜欢他，但靠一张脸，张桂源就有自信拉爆所有情敌。
虽然张函瑞没亲口说过，但张桂源早就发现张函瑞很喜欢他的长相了，不过也是他自己也喜欢。
想到这儿，张桂源就用手往上摸摸自己的头发把额头露出来，上次张函瑞说他露点额头会好看。
王橹杰看着张桂源的动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自恋狂。”
“我这叫对自己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你懂屁啊！”
“我懂你，行了吧。”王橹杰推着车往张桂源前面走。
“……我说王橹杰你真是，你给自己的嘴上个保险吧。”张桂源快步追上他，两个人就肩并肩的斗嘴。
等他俩到大巴车的停车点刚好看到张函瑞下车，看样子刚睡醒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旁边的一个女生在和他说话，两个人正好背对着他俩就没注意到他们。
“你能帮我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那女生长得很漂亮，属于是惊艳大美女的类型。
“呃……我试试。”张函瑞和那女生还是很有距离感的，看着不是很熟的样子。
他俩过去刚好听到这些，那女生回头看到他俩略有些慌张，匆匆露出一个可人的微笑就和张函瑞告辞了。
张函瑞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到是他俩还很惊讶，看了看手机，说：“这，不是都快六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家？”
“来接你。”张桂源踮踮脚往前走了两步搂住他的肩，“走，吃点好的去。”
“吃什么？”张函瑞顺着他的话问，但刚回答完就把注意力放到王橹杰身上了，眼神询问他想吃什么。
“火锅怎么样？”张桂源问。
王橹杰靠到张函瑞身边，不动声色的把张桂源的手拿开，说：“他要艺考的，吃什么火锅啊！吃抄手吧。”
张函瑞点点头，说：“吃抄手吧，我的确不能吃太多辣的。”
张桂源嗯了一声，倒没不高兴的意思就是有些委屈劲儿，“吃抄手也好。”
“等我考完跟你一块吃。”张函瑞下意识的安慰他，王橹杰也下意识的给他一眼刀。
“好啊！”张桂源立刻开心，“那说好了，你艺考完回重庆的第一顿要跟我一起吃，就吃火锅。”
“嗯……行，到时候我请大家一起吃。”张函瑞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一个约定了，但请客吃顿火锅他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他的大方在张桂源这儿就不太好了，“跟我一起吃”不是“跟我们一起吃”，算了，就算是约他俩到时候王橹杰也会想办法强插进来。
看着张桂源不是很爽的表情王橹杰就朝他笑了笑，谁叫你强插到我们中间呢？恶有恶报。
学校对四校联考很是重视，而杨博文更是重中之重，不仅秦老师，黄主任包括校长都对杨博文抱有非常高的期望。
虽然说的是四校联考不排名，但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不过是各个学校互相摸底罢了。
一开始张函瑞走艺术各个老师主任都来劝过，但张函瑞就是要学音乐，学校也只好放过这个好苗子，只希望他专业分数能高一点，这样学校也能出个艺术类高材生。
这也让学校转头去看杨博文，虽然说他最后还是要回北京去考试的，但毕竟在重庆待了两年也算是活招牌，这也让各科老师对杨博文格外的上心。
不过杨博文本人还是淡淡的，最特别是张函瑞转班到艺术班之后他一个人一桌就更淡了，除了群鸣皓总给杨博文讲点八卦什么的之外，就只剩左奇函出门打水路过的时候跟杨博文讲讲话了。
“杨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吸引了杨博文的注意力，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杯子，往上抬眼才看到趴在窗户边的左奇函。
“这是什么？”杨博文冲着他笑笑接过杯子打开闻了闻。
“玫瑰薄荷茶，我妈托老师给我带的。”左奇函就看着杨博文抱着杯子喝，不知道还以为是他想喝。
杨博文喝了两口想还给他，但左奇函没接只问他：“好喝吗？”
“还不错，挺好喝的。”
“那你拿着喝吧，我还有。”左奇函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放到张函瑞的空桌子上。
“杯子……”
“我有。”
“好。”杨博文看看手里的杯子，最近天冷了为了不让学生犯困，老师在上课的时候都开着窗户，杨博文刚好坐在窗户边，他是不怕冷也不会生病，但是手总是很凉，这杯子刚好给他暖手。
左奇函见他用的顺手就直腰准备走了，“好好上课，该休息休息，我走了。”
“好。”
人走远了杨博文还在偷偷望，等他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去看桌子上的茶盒，后桌的男生碰碰杨博文的后背，他就转头去看那人。
“怎么了？”
“你跟左奇函关系这么好啊？之前还以为他欺负你呢。”
杨博文不敢置信，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和左奇函，他还以为大家都认为他和左奇函是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啊？不过也是，你成天不是看书就是写卷子的。”那人晃晃头也没跟杨博文说什么具体的事情。
“那你怎么又觉得他没欺负我了。”杨博文觉得那些这么说的人都很无聊，姑且不说左奇函看上去像不像是会欺负人的，就他看上去很软弱吗？
那男生指指那茶盒，说：“这个牌子的茶都很贵，我家就是卖茶叶的，就这么一小盒就得六七百，他要是欺负你还给你拿这么贵的茶叶啊？”
虽然左奇函有钱，但又不是傻子，谁会送不喜欢的人这么贵的茶叶。
杨博文伸手去拿那个小盒子，盒子还没有他的手掌大，他不明白这又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怎么就这么贵了，想不通就朝后问了一句：“这是薄荷茶，哪有那么贵？”
“茶叶不值钱，但牌子值钱啊！而且你以为这么贵的茶叶用的都是人家不要的玫瑰和薄荷啊，都是掐尖儿卖的，估计一朵玫瑰就要最里面的那么一两瓣儿。”
他的话杨博文并没有全信，杨博文并不是很懂茶，但这个茶泡的水的确比别的要好喝很多。
作为一个有事儿必问的好奇宝宝，杨博文每次遇到问题都会去问，但是他看着那一小盒茶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为什么突然要问价格呢？说自己想喝再买？如果贵的话左奇函一定会给他买。
说自己好奇，为什么好奇，不就是喜欢喝？那问题就又绕回去了，杨博文不想左奇函因为他花这么多钱。
下了晚自习杨博文就趴在桌子上想，这个茶叶他到底贵不贵，贵能有多贵，如果很贵的话左奇函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盒？
在想不通的时候张函瑞进来了，“你还没走？”
“你过来了？”杨博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刚刚去了趟办公室，你怎么还……”想到杨博文会自己给自己加自习课，张函瑞就停下换了个问题，“左奇函呢？他不应该陪你吗？”
“刚出来的时候张桂源把咖啡洒到左奇函身上了，他下课就赶紧回去换衣服了。”杨博文想到刚刚左奇函的样子就很想笑。
“他还真是爱闯祸。”张函瑞小声的吐槽张桂源一句，杨博文听的不真切就停下笑声看向张函瑞。
张函瑞耸耸肩，问他：“那左奇函不在，就剩你一个不想学习了？怎么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我没睡觉。”杨博文弱弱的反驳一句，然后提起精神问张函瑞，“你带手机了吗？帮我查查这个茶叶。”
杨博文把茶叶盒递给张函瑞，然后两个人就靠着头开始查，查完张函瑞一脸震惊。
“这小东西单卖卖六百二？这里面放的是金子吗？”张函瑞上下摇摇茶盒，把手机递给杨博文看，他自己则是打开茶盒看了看就是一些茶包。
不过杨博文还是理智的，上面说的是单卖，这应该是什么套盒里面的茶叶，奇妈给左奇函拿的时候应该是看它小才拿的，杨博文都要吓死了，如果真的很贵还是特地给他的，那他真的就不敢要了。
两个人正在这里震惊呢，后面就有人喊了声：“杨博文？”
回头一看，是左奇函。
“你不是回宿舍换衣服了吗？”张函瑞还真没想到左奇函会再回来。
“回宿舍就不能再出来了？”左奇函将视线落到张函瑞手里的茶盒和杨博文手里的手机，仅用零秒就猜出了他俩在干嘛。
见左奇函突然笑了，杨博文立刻把手机藏到背后，“能出来。”
“我看今天应该是不太想学习了，回宿舍吧。”左奇函慢慢往前走，杨博文从身后慢慢把手机递给张函瑞，虽然张函瑞不太理解这一举动但还是配合了。
听到回宿舍，张函瑞就转头看向杨博文，他的第一反应是杨博文要在教室学习，但看到杨博文的眼睛之后，就算他俩什么都不说，张函瑞也知道杨博文包听左奇函的话回宿舍的。
“正好遇到你，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张函瑞见杨博文收拾书包就冲左奇函说。
左奇函看着他点点头，“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听了这问题，左奇函挑挑眉眼神不自觉的落到杨博文身上，刚好看到杨博文的动作停下了，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杨博文问张函瑞：“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