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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汴河水面风平浪静,漕船每日行四十里左右,行船五日后到达此处。

这里是整个汴河河道最宽也是最危险的水域。

河面地势落差大,河流之下都是暗礁,到处暗藏危机。

此时又恰是黄河汛期,水流比以往更汹涌湍急。

他们今早换乘了一艘更适合在黄河河道航行的大型船只。

已经从河阴进入黄河,正逆流而上,一路向西航行至洛口。

“郎君!”

许掌事推门而入。

“蒙二说您找我。”

高琮业皱着眉心临窗看着河面,听到他的声音,哑声道。

“许掌事,可记得前几日元三娘子说夫人还有一劫未应。”

“郎君,您怀疑在此处水域会有变数?”

许掌事走到他身后,此时已是傍晚,船下幽深,水面湍急。

“嗯!”

高琮业抬头看向远处,两岸都是连绵的群山。

“这艘船新换了一批纤夫,与汴河航道不同,从这里出发一直到洛口,没有一处官方驿站。”

汴河航道,每隔三十里就设有驿站,驿站又有驿丁常驻。

稍有异动,驿丁很快就会赶到。

而此处,群山峻岭,水下环境恶劣,稍有疏忽船只就会撞击到水下礁石,遭遇水难。

“许掌事,如果是你,会不会选择在此处设下埋伏。”

许掌事眯着眼神色肃然,“郎君,属下也是如此猜想。”

从登船开始,郎君就加派守卫巡逻,他自己连睡觉都只敢浅眠,夜里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连续五天,始终没有什么异状。

今夜是最后一天在黄河航道航行

“娘子如果有劫未应,我猜有八成会在今夜。”

贼人若想要下手,只能在此借机行事。

明日傍晚,他们的船就要抵达洛口。

在洛口重新换乘适合内河航运的漕船。

到时就再没有机会出手。

高琮业微微颔首,低声吩咐:“许掌事,你这样……。”

夜幕很快降临。

对岸的火把星星点点,纤夫步履蹒跚的艰难移动。

高昂的号子被风浪拍击压碎在巨大的风浪中。

元清夷神色清明的躺在床上,耳边有低沉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甲板突然传来刀剑绞杀和重物撞击的闷哼声。

“娘子,他们来了。”

染竹声从窗户边的塌上传来。

元清夷声音清冷。

“无事!”

室内随即陷入静寂。

没一会儿,房门从外被轻轻打开。

两道人影蹑手蹑脚的往床榻边走来。

她猛然睁眼,眼眸明亮如星:来了!

她缓缓起身,帷幔从外被打开,露出李嬷嬷瞬间惊慌失措的老脸。

“李嬷嬷,好等。”

她手指轻弹,五铢钱从指间疾射出去,稳稳贴在李嬷嬷额间。

“砰!”

“啊!”

李嬷嬷痛呼出声,不过很快,她惊恐发现,自己张嘴竟然发不出声。

啊!啊!

她张大嘴巴想跑,却发现,身体竟然也不听使唤。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一个黑衣蒙面男人应声倒下。

“女郎!”

染竹高举着烛台走过来,她绕过李嬷嬷,抬脚用力一踢,李嬷嬷跟着摔倒。

“狗奴才一个!”杏眸中满是厌恶。

“女郎,真被您猜对了。”

染竹表情有惊吓和后怕。

洛阳井安坊到底是什么虎狼之窝!

怪不得女郎不让她喊三娘子!

元清夷下了床榻,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怒视她的李嬷嬷。

她笑的悠然,缓步走到桌几旁坐下,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

“李嬷嬷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与水匪勾结谋害主子!”

“大秦律,奴才谋害主家,磔刑弃市,家人连坐。”

“呜~呜~”

李嬷嬷又惊又怒的躺在地上,她嘴角扯动,身体却是动不得半分。

“嗯!”

元清夷唇角勾起。

“李嬷嬷这是有冤屈?”

她指间微动,一枚五铢重重打在李嬷嬷喉间。

“咳!咳!”

李嬷嬷剧烈咳嗽着,脸颊涨的通红,眼眶都是生理性泪水。

她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元清夷拿起桌几上的团扇轻扇。

“李嬷嬷莫不是老糊涂了吧,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勾结水匪,想要对我做什么?又是奉了谁的命?”

“我没有!”

李嬷嬷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楼下的打斗声好像消失了?

她眼底满是惊恐。

“不是,我是听到楼下甲板有打斗声,担心三娘子被惊吓到,特意过来看看。”

楼下那伙人是真正的水匪,她根本不认识。

元清夷挑眉:“哦,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李嬷嬷了?”

李嬷嬷眼睛大亮,忍着剧痛,颤着声音道。

“不用,不用,这是老奴的本分。”

“呸!”

染竹大步上前,抬脚踩在她的手掌,用力碾压着。

“啊!”

李嬷嬷痛到颤栗,浑身冒着冷汗。

“厚颜无耻的奴才,找死!”

染竹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黑衣男人旁,又是一脚,黑衣男人滑到李嬷嬷身侧。

“啊!”

李嬷嬷翻着眼白,眼看着就要晕厥。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张嘴胡说。”

染竹抿着嘴角,一脸的憎恶。

“女郎,我们明天下船就坐船回芜山。”

“为何要回芜山?”

元清夷盯着李嬷嬷,慢条斯理道。

“她们这么怕我回洛阳,那我偏要回井安坊,问问我那从未见过一面的好阿娘,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惜代价的追杀我,或者说她不是我的亲娘?”

“没,没—有,不,是娘子!”

李嬷嬷憋着气说完,又是剧烈咳嗽。

“不是你家娘子?是吗?”

说话间,她指间勾起,一抹阴气自水中升起,随手弹起,阴气疾射入李嬷嬷胸前。

她声调平缓,不起波澜。

“既然你说没有说谎,那这缕问心,便该对你毫无作用。”

她看着那缕阴气没入李嬷嬷胸口,唇角勾起。

“它只会覆在心底藏有阴私之人身上,不过每逢子时,阴气发作,浑身会如蚁般啃噬,直至那人,吐出真话为止。”

李嬷嬷脸色骤然惨白,眼前这明明还是芙蓉面,看的更像是勾命一般。

元清夷抬头看向染竹。

“染竹,把这两人都丢给高郎君去审,看看到底是她嘴硬,还是高家侍卫的手段高。”

染竹灿然一笑,声音欢快:“女郎,我这就去。”

而此时,漕船一楼的舱室,经过一番收拾,因为打斗被损毁的物件,已被侍卫简单收拾好。

船舱并不宽敞,且低矮压抑,舱壁上悬挂着数盏铜制莲花灯,烛火随着船身摇晃,船舱忽明忽暗。

舱内的空气闷热而潮湿,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高琮业身姿挺拔,端坐于交椅上。

他表情惬意,衣着简单,随意搭了件宽大的圆领襕衫,腰上松松束了一条深青色的棉质腰带。

“砰!”

蒙大和蒙五把捆绑好的几个贼人扔到室内地板上。

“郎君,剩下的人都在这了?”

高琮业的声音低沉压抑。

“其他人呢?”

蒙大躬身:“禀郎君,还有六个贼人被斩杀掉进水里,水浪太急,尸体已不知去向。”

“哼,倒是便宜他们了。”

高琮业紧握扶手,手背上青筋毕露。

如果不是元三娘子提醒,如果他们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此行他们非死即伤。

以娘子目前的身体状况,如遇此事,他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给我往死里打,留半口气能说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