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十一月，冷得像有人把刀子贴着骨头划。
凌晨三点，Sm公司后门的小巷子里，cL蹲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烟头一明一暗，像她此刻的票数，2NE1暂时第一，可每刷新一次，心脏就猛地被掐一下。
她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屏幕惨白的光映得她眼底全是红血丝。
“欧尼，回去睡吧。”朴春披着毯子出来，手里拿着一罐热咖啡。
cL没接，只盯着屏幕下方那条置顶热评：
【猫耳团？卖萌团？这种团能活过三个月我直播吃键盘】
下面一万多层，全是同样的嘲笑。
她突然把烟头摁灭在雪里，声音哑得厉害：“她们会哭死的。”
同一栋楼，五楼尽头的t-ara宿舍。
李居丽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得像筛子。
全孝盛坐在她旁边，手足无措地拍她的背：“别看了，关了吧……”
“关不了。”李居丽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村里人都问她……是不是我真的太差劲，连出道都排不上。”
她猛地坐起来，眼眶红得吓人，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我是不是选错了路？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首尔？”
宿舍里没人敢接话。
只有笔记本屏幕在刷新，倒数第一的数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每个人心上。
11月13日，早上七点零七分。
俊熙推开t-ara宿舍的门时，六个女孩还没起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圈肿得像核桃。
他把外卖袋往桌上一扔，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清醒：“吃早饭。”
没人动。
李居丽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会长……我们是不是没救了？”
俊熙拉开椅子坐下，自己先拆了一份海带汤饭，热气一下子涌上来。
“救不救得了，不是票数说了算，是舞台说了算。”
他把筷子递到李居丽面前，“先吃饭，吃完九点去练习室，今天加练。”
全孝盛忍不住：“可是投票……”
“投票是给观众玩的，”俊熙抬眼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你们是给自己玩的。玩砸了，才是真的倒数第一。”
那天开始，t-ara的练习室灯再也没灭过。
凌晨两点，李居丽对着镜子练猫爪动作，手腕肿得抬不起来。
凌晨四点，宝蓝在走廊吐完，抹抹嘴继续回去跳。
凌晨五点半，含恩静把血泡磨破的脚趾塞进舞鞋，一声不吭。
投票第6天，风向变了。
cL在弘大Live house当众diss Kara：“卖屁股的团也能第一？那我们嘻哈不服。”
视频一出，Kara粉丝暴走，具荷拉连夜发道歉视频，却被骂“装绿茶”。
票数瞬间反超，Kara冲到第一，2NE1掉到第三。
cL第一次慌了。
她闯进俊熙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她们刷票！一定是刷票！”
俊熙正在看财报，头都没抬：“证据。”
“……”
“没有证据就闭嘴。”他合上文件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以为嘻哈就是嘴硬？错了，嘻哈是实力硬。输了就认，别找借口。”
cL站在原地，嘴唇发抖，最后转身摔门走了。
当晚，弘大Live house的门被锁了。
cL把钥匙扔进了汉江。
投票第10天，有人剪了一段t-ara凌晨四点的练习室监控。
没有配乐，没有字幕，只有节拍器冷冰冰的“咚—咚—咚—”，和女孩们粗重的喘息。
宝蓝吐在垃圾桶里，吐完抬起来继续跳。
李居丽手腕绑着冰袋，冲镜头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爪。
最后十秒，全员倒在地上，镜头扫过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脸，李居丽突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嘴角却在抖。
视频标题只有四个字：【她们在拼命】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八百万。
票数像疯了一样往上冲，t-ara从倒数第一杀到第二，只差2NE1 0.9%。
投票第13天，首尔下雪了。
t-ara被允许上天台休息十分钟。
李居丽裹着羽绒服坐在雪地里，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显示：
2NE1 28.4%
t-ara 27.5%
差距只剩0.9%。她突然笑了，眼泪却砸在手机屏幕上，瞬间被雪化成水渍。
含恩静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发颤：“欧尼……我们是不是不用解散了？”
李居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雪里，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投票最后一天，11月26日晚上十点。
Sm礼堂，所有练习生被紧急召集。
大屏幕上是实时票数：
2NE1 29.1%
Kara 24.3%
f(x) 19.8%
After School 14.2%
t-ara 12.6%
礼堂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t-ara的六个女孩站在最后一排，手指绞得发紫。
俊熙走上台，拿了麦克风，却没看屏幕，而是看向她们。
“投票结束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票数决定的是资源，不是生死。”
“从今天起，出道顺序我亲自排。”
他抬手，在大屏幕上划掉所有数字，重新写下：
12月20日 2NE1
12月21日 Kara
12月22日 f(x)
12月23日 After School
12月24日 t-ara
“因为，”
俊熙看向李居丽，声音终于带了一点笑意，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倒数第一，也可以把圣诞夜变成自己的主场。”
礼堂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声。
李居丽直接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全孝盛抱着她嚎，宝蓝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
cL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幕，突然转身，对着t-ara的方向，深深鞠了九十度的躬。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懂了——
这不是施舍，是认可。
投票结束当晚，bbS最热帖被刷到十万楼：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猫耳团，牛逼】
楼主Id正是当初说“直播吃键盘”的那个人，附图是他真的啃键盘，牙都崩了。
凌晨两点，俊熙站在Sm天台抽烟。
雪落在肩头，化成水。
手机震动，是崔东哲从东京发来的简讯：
“会长，前田敦子今天第一次进练习室。秋元康说，要用十年，干掉你们。”
俊熙把烟头按灭在雪里，只回了三个字：
“让他试试。”
雪还在下，首尔的冬天，突然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