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结束的第二天清晨,京都的雾还没完全散尽,东京的网络却已经彻底沸腾。
一切从凌晨三点开始。
先是几家小型右翼周刊,几乎在同一分钟上线了通稿。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像精心排练过似的:《住友千金下嫁韩资:财阀卖国新篇章》
《藤原美咲的“韩服婚约”:日本文化的耻辱柱》
《韩国资本染指住友核心,家族荣耀今日尽丧?》
配图全是那张模糊的卫星照——李俊熙与藤原美咲并肩站在东福寺枫树下的背影。
照片被刻意处理过,美咲的和服袖口被放大,住友家纹红得刺眼。
下方还p了一行血红大字:“日本的骄傲,今日何在?”
不到一个小时,#住友卖国#、#藤原美咲耻辱订婚#、#韩资吞噬财阀#三个话题同时冲上日本Yahoo热搜前三。
2ch、mixi、各大报纸的电子版评论区,瞬间被水军和激愤网友淹没。
“住友疯了?把千金嫁给韩国人?这不是联姻,是投降!”
“下一个就是三菱了吧?日本财阀要全变成韩国的殖民地了。”
“藤原美咲不配穿那身和服!她玷污了家纹!”
“抵制住友所有产品,从今天开始!”……
东京,住友本社大厦。
上午八点半,交易大厅的空气几乎凝固。
股价开盘即跳水4.7%,大屏上的K线像断崖一样往下砸。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长老们的秘书们脸色铁青,脚步匆匆。
会议室里,藤原泰夫长老坐在主位,拐杖重重敲地,声音沙哑却带着怒意:“谁能告诉我,这通稿是谁先发的?哪家媒体敢这么大胆?”
没人敢回答。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额角隐隐冒汗。
美咲站在落地窗边,双手插在米色风衣口袋里,看着楼下已经聚集的二十多家媒体记者。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向玻璃,映得她脸色苍白却冷静。
“是我预料中的事。”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高桥玲奈的手笔。右翼媒体是她的枪,山口组外围是她的子弹。这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
泰夫长老皱眉,拐杖又敲了一下:“我们该怎么回应?直接起诉?”
美咲看了眼手机——李俊熙凌晨四点发来一条简讯:【按计划来。别怕。我在东京看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不起诉。开记者会。我亲自说。”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位年长的副长老忍不住道:“美咲,这时候你出面……会不会火上浇油?”
美咲摇头,目光坚定:“火已经浇上了,不扑灭只会烧得更大。住友的女儿,可以低头,但不能躲。”
中午十二点,住友本社新闻发布厅。
大厅挤满了记者,闪光灯亮得刺眼。
美咲独自走上台,没有稿子,没有助理陪同,只带了一瓶矿泉水。
她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晰而平稳,不疾不徐:“关于昨天的订婚仪式,我只想说三点。
第一,这是一场家族间的私人仪式,不涉及任何商业交易,更谈不上‘卖国’。
我和李俊熙先生的结合,是基于相互尊重与共同展望。住友家纹在我的血脉里,不会因为我嫁给谁而蒙尘。
第二,住友作为日本企业,从明治时代起就与世界合作。
今天与韩国资本的联姻,不是投降,而是为了让日本文化、日本技术、日本品牌,走得更远。
闭关锁国,只会让我们更快落后。
经济低迷的这几年,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需要新的增长点,需要让年轻人重新相信未来。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举着的麦克风和相机,声音微微加重,“那些躲在匿名背后的攻击者,请勇敢地站出来。
用真名,用事实,而不是偷拍、造谣和p图。如果你们真的为日本担忧,那就光明正大来辩论,而不是用下作手段污蔑一个女人。”
台下安静了三秒,随即闪光灯更猛烈地亮起,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藤原小姐,您是否承认这桩联姻会让住友向韩国娱乐产业倾斜?”
美咲直视那人:“住友的投资方向,由董事会决定。我个人婚姻,不会影响公司决策。
但如果合作能让日本的动漫、声优、音乐被更多亚洲年轻人喜爱,那我很骄傲——因为这才是文化的真正力量。”
另一家右翼倾向的记者尖声问:“您不觉得嫁给韩国人,是对住友家纹的侮辱吗?”
美咲笑了,笑得从容而锋利:“家纹在我的血脉里,在我父亲、祖父的脊梁里。它不会因为我嫁给谁而蒙尘,只会因为我们是否还敢面对未来而闪光。
如果有人觉得联姻是侮辱,那请先问问自己——当日本经济停滞不前时,你们又做了什么?”
发布会结束,现场掌声零星,却持久。
下午两点,住友股价止跌回升,当天收盘仅跌1.2%。网络舆论风向开始逆转,#藤原美咲记者会#、#住友女儿的脊梁#悄然登上热搜。
同一时间,东京证券交易所附近的一家隐秘咖啡馆。
李俊熙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是一杯凉透的黑咖啡。他看着手机上实时刷新的股价曲线和舆论风向,嘴角微扬。
崔东哲坐在对面,低声汇报:“水军头目已经抓到三个,都是山口组外围的小头目。
钱从一个三菱离岸账户走,层层洗过,但我们用量子通信锁住了源头Ip——指向高桥玲奈的私人助理。”
李俊熙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别急着曝光。留着。玲奈想玩人心,我们就陪她玩。”
崔东哲犹豫了一下:“会长,美咲小姐今天的记者会……很漂亮。比我们预想的还稳。”
李俊熙端起凉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望着远处住友大厦的方向:“她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住友的女儿,果然有骨气。”
另一边,三菱本社顶层办公室。
高桥玲奈站在电视墙前,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美咲的记者会。
她看得极认真,连美咲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都没放过,甚至连记者的提问都反复听了好几遍。
助理敲门进来,声音发虚:“小姐,住友股价稳住了。我们的通稿……效果不如预期。舆论在逆转。”
玲奈关掉电视,语气平静得可怕:“预料之中。美咲不是会哭着求饶的人。她今天这一手,堵住了大部分人的嘴。”
助理小心问:“那下一步?继续加码?”
玲奈走到窗前,俯瞰东京车水马龙,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
“加码,但换方式。”她声音低而冷,“股价稳得住,人心稳不住。世界杯申办投票就在半年后,我有的是时间让她知道——联姻的代价,不是一场记者会就能付清的。”
她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刀锋:“还有,告诉山口组的人——别再用那么蠢的办法。下一个目标,不是股价,是人心。”
助理退下。玲奈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尖却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许诺:“美咲,你护得了住友一时,护不了一世。李俊熙……我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