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一柄烧红的刀,把漓江劈成两半。
一半是铜汁,一半是血。
狼兵号游轮的甲板被风鼓得猎猎作响,俊熙站在最前端,脚下是2012年从桂林造船厂拖来的老船壳,船舷却刷了崭新的狼兵战旗——黑底银狼,狼眼嵌着一枚二维码。
直播无人机悬停在头顶,镜头冷冰冰地对准他的侧脸,八亿双眼睛像八亿只手,同时掐住他的喉咙。
“倒计时十秒。”
系统女声从耳返里渗出来,像冰水灌进耳蜗。
十、九、八……俊熙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成都锦里。
那是个下雨的傍晚,他蹲在路边摊前,用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换了第一碗螺蛳粉。
摊主是个壮族大叔,围裙上沾着酸笋,找零时嘟囔:“小伙子,微信支付不?”他笑着摇头,掌心全是汗。
那一刻,他还不知道“狼兵”会成为一个帝国,更不知道螺蛳粉的酸笋味会成为全球一亿用户的开机铃声。
七、六、五……甲板下,仓木麻衣抱着耳返,指节发白。
下午的新闻还挂在手机置顶——
《仓木麻衣为中国企业站台,或被日方列入文化审查名单》
标题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她声带上。
她想起东京的经纪人凌晨两点的夺命连环call:
“麻衣,你疯了?这是政治!”
她没回,只把手机关机,飞了十个小时,从成田到桂林。
飞机落地时,空姐递来广西绣球,她攥在手里,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四、三、二……俊熙的指尖悬在平板上方,距离那枚红色启动键只剩最后一毫米。
他看见甲板边缘的佟丽娅在偷偷抹眼泪——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下午霍尔在tpp谈判里点名她“资敌”。
他看见杨紫抱着吉他在角落刷手机——热搜第一是#杨紫狼兵洗脑包#,第二是#杨紫滚出娱乐圈#。
他看见鞠婧祎把战袍下摆攥得发皱——下午戛纳的礼服设计师临时毁约,说“怕惹麻烦”。
他看见孝渊蹲在音响旁调试节拍器——韩方经纪公司发来律师函,要求她“立即停止一切狼兵相关活动”。
他看见崔东哲站在船尾,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一份美方“全球鹰”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图。
一。指尖落下。
没有礼花,没有烟火。
只有系统弹窗在全球八亿屏幕上同时亮起:【wele to wolf Soldier pay】
漓江的水声忽然被另一种声音盖过——
手机震动的嗡鸣,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曼谷夜市,卖椰子冰的小贩阿明刷到弹窗,愣了半秒,赶紧扫码付了螺蛳粉订单,手机跳出“支付成功,获赠狼兵战旗表情包”。
他咧嘴一笑,把表情包发到Line群,群名瞬间改成“狼兵夜市分部”。
东京涩谷,家庭主妇山田美子在超市收银台扫码买狼兵稻米,弹窗跳出“欢迎加入狼兵家庭”,她下意识按下“分享”,朋友圈炸了——“美子桑疯了?!”
首尔弘大,大学生李智恩用校园卡充值,弹窗跳出“狼兵学子专属皮肤”,她截图发到dcinside,标题:“狼兵支付比三星pay快0.3秒,实测!”
弹窗后面,是用户自发的狂欢:
有人把战旗p在支付界面,有人把狼兵铜鼓当二维码背景,有人把“wele”翻译成壮语截图发到推特。
#wolfpayUnlock#
24分钟,冲上全球热搜第一。
抖音挑战#狼兵支付接龙#,第一条视频是泰国大叔用铜鼓敲出支付成功音效,播放量五分钟破百万。
甲板上,仓木麻衣的耳返里传来导演的提示:“麻衣,bGm可以上了。”
她却站在原地,指尖发抖。
她看见直播间弹幕刷过:
·“麻衣叛国实锤!”
·“滚回日本!”
·“狼兵别蹭我们天后!” 她喉咙里滚着尚未出口的高音,像一团火,又像一团冰。
俊熙侧身,把一枚广西绣球塞进她掌心。
绣球不大,线头却粗糙,带着漓江潮气的咸味。
“你的声音,”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叛国,是通行证。”
麻衣抬眼。
夕阳把她的睫毛镀成金色,像两片即将燃烧的羽毛。
她深吸一口气,耳返里《山水狼兵》的前奏准时响起。
第一个音符出口时,她的嗓音带着哭腔,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潮水;
第二个音符开始,哭腔被撕开,变成漓江的风。
【弹幕】
·“麻衣的声音在抖,但比任何时候都亮。”
·“从东京到漓江,她终于找到家。”
·“别催更了,我在哭。”
·“日方要是敢封杀,我取关所有日娱!”
同一秒,华盛顿的tpp谈判直播里,霍尔正对着镜头慷慨陈词:
“——中国支付联盟将破坏亚太金融秩序!”
他的助理递来手机,屏幕上是狼兵支付的弹窗:
【霍尔先生,您已被列入高风险用户,支付失败。】
镜头里的霍尔愣住半秒,麦克风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发出刺耳的“哐”。
全球媒体的快门声像机关枪。
十分钟后,#tppmrblacklisted# 取代 #wolfpayUnlock# 登上热搜。
有人把霍尔摔麦克风的瞬间p成狼兵战旗飘扬的GIF,配文:“tpp?不,too poor to pay.”
有人把霍尔的表情包做成支付失败音效,24小时内被下载五百万次。
游轮甲板,俊熙的平板跳出系统提示:
【用户破1亿,用时57秒。】
【漓江狼兵文化城当日交易额2.14亿,实时回流长沙巡演基金。】
他却没看。
他在看仓木麻衣。
歌声落定,她站在原地,像被抽干了力气。
俊熙走过去,单膝蹲下,把她掉在地上的耳返捡起来。
耳返里,还循环着她自己的高音,像一串不肯停下的回声。
“疼吗?”他问。
麻衣摇头,眼泪却砸在他手背,烫得惊人。
“疼的是,”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怕他们不让我再唱。”
俊熙把耳返放回她耳里,指尖顺势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就唱到他们求你为止。” 甲板另一侧,崔东哲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加密平板。
“美方‘全球鹰’无人机群,十分钟前进入东海领空。”
俊熙扫了一眼,嘴角勾起。
“让它们看看,狼兵的通行证,不只在支付。” 游轮汽笛长鸣,夕阳沉入江面。
狼兵号掉头,驶向阳朔西街。
甲板上,仓木麻衣的歌声还在回荡,混着江水的拍击声,像一首未完的宣言: “从东京到漓江,我的声音,属于这里。”
船尾,杨紫举起吉他,轻轻拨了一下。
弦音混进风里,像一句迟到的回应: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