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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诡影弑天 > 第292章 林见之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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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那个用特殊丝线、以古老篆体绣出的、微小的、古朴的字符,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阿土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了他几乎停滞的心跳上。

林见大人!这破损的、沾染了干涸血迹的、天青色袖口,绝对是林见大人衣物的一部分!而且,看这袖口的破损程度、血迹的位置与状态,绝不是在静滞密室中被“静滞”时留下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在激烈的战斗中,或者……在穿越那时空乱流、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破损、染血!

可林见大人的衣物碎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归墟观测井”深处的、破碎残骸内部、这处散发着奇异能量反应的、古老暗金装置旁边?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似乎隐隐串联起之前种种破碎线索的、疯狂猜想,如同惊雷般,在阿土那因震惊、疲惫、激动而一片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难道……林见大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来过这里?甚至……可能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这“归墟观测井”的深处,遭遇了什么,才导致了他后来重伤濒死、被慕容仙子以最后力量冰封、送入“静滞”状态?

阿土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疯般地,扒开那堆覆盖在袖口上的、更多的灰尘、碎屑、暗银色金属碎片。

更多的布料残片,显露出来。除了天青色的袍袖,还有几片深色的、似乎是内衬或裤腿的碎片,同样破损严重,沾染着早已凝固、呈现出暗红色的血迹。布料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灼烧、甚至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冰冷的力量、切割、贯穿的痕迹。

阿土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地、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些布料碎片,以及碎片下方的地面、周围的墙壁。然后,他看到了更多、更触目惊心的痕迹。

在暗金色古老装置基座的一角,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凌乱的、仿佛用指甲、或某种坚硬的东西,疯狂抓挠、刻划留下的痕迹。痕迹已经陈旧,布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其用力之猛、之深,甚至在那坚硬的、暗金色的、不明材质的地面上,都留下了道道白痕。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点点滴滴的、喷溅状的血迹。

在装置另一侧,相对空旷的地面上,灰尘的分布,似乎有些异常。阿土强忍着虚弱,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拂开表层的浮灰。下面,赫然是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形状……隐约像是一个人,曾经长时间倒卧、或盘坐于此,身体压过灰尘留下的、模糊轮廓!轮廓边缘,同样有星星点点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那“人形轮廓”的头部位置,灰尘之下,阿土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东西。他颤抖着,将其挖出。

那是一块……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灰黑色的、不规则晶体碎片。碎片入手冰冷、沉重,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碎裂、又如同死亡脉络般的、灰黑色纹路。仅仅是拿在手中,阿土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终结、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想象的、至高威严与镇压意志的、奇异气息,自碎片中隐隐散发出来,与他体内那新生的、暗金色的赤岩守护之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既相互排斥、又隐隐共鸣的、奇异感应。

这气息……阿土猛地想起了,在静滞密室,在阿吉最后燃烧意志、激发“时空道标”、打开通道时,从阿吉眉心、从那彻底寂灭的“镇狱元婴”残骸中,隐隐散发出的、那种代表了终极“寂灭”与“镇魔”的、灰黑色的、死亡真意!

这是……林见大人体内,那“镇狱”之力、或者与之相关的、某种核心之物的……碎片?!

阿土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向“凹室”中央,那个突然爆发出光芒、驱散了“归墟衍生物”的、破损的暗金色古老装置。

难道……林见大人,曾经在这里,试图用这个装置做什么?或者……这个装置,与林见大人的伤势、甚至与他体内的“镇狱”之力有关?

他挣扎着,爬向那个暗金色装置。随着靠近,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装置的细节。这是一个大约半人高、呈不规则的、多棱柱形的、结构。整体材质,是那种深邃、厚重的暗金色,与他身上拼凑的“赤岩守护战甲”碎片材质类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精纯。装置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精密、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银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立体符文与能量回路。只是此刻,这些符文与回路,大多已断裂、黯淡、或被厚厚的灰尘、锈蚀覆盖。整个装置,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很多地方甚至已经崩塌、缺失,露出了内部更加复杂、却也彻底损毁的、精密结构。

而在装置正对着阿土的这个面上,大约齐胸高度的位置,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手掌形状的、凹槽。凹槽内部,同样布满了精细的符文,但此刻,这些符文已经完全黯淡,凹槽中心,甚至有一道深深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撕裂、贯穿的、焦黑裂痕,从凹槽底部,一直蔓延到装置内部深处。

阿土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上。凹槽的大小、形状……似乎……与成年男子的手掌,完全吻合。而且,在凹槽边缘,那些厚厚的灰尘之下,阿土似乎看到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早已干涸、发黑、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残留物质?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或者是……某种能量灼烧、残留的灰烬?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那沾满了血污、灰尘、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试图去触碰那个手掌凹槽。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凹槽边缘、那疑似干涸血迹的残留物的瞬间——

“嗡——!!!”

整个暗金色古老装置,猛地、再次剧烈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更加浩瀚、却也更加混乱、狂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痛苦、不甘、与某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依旧在执拗地、试图完成某个未竟使命的、不屈意志的、暗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能量洪流,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火山,自那破损的装置核心深处,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一次的能量爆发,不再仅仅是温和的、驱散“归墟衍生物”的净化光芒,而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性、却又似乎被强行约束、引导的、狂暴力量!暗金与银白交织的粗大光柱,瞬间充满了整个不大的“凹室”,将阿土狠狠掀飞,撞在后面的残骸墙壁上,口喷鲜血!

而在这狂暴的能量光柱中心,无数破碎的、模糊的、光怪陆离的、仿佛记忆碎片、又像是某种能量记录的、光影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地闪现、流转、破碎、重组!

阿土忍着剧痛,死死睁大眼睛,看向那光柱中心、那疯狂闪现的光影画面。

他看到了!

画面中,一个模糊的、穿着残破天青色长袍的、挺拔、却显得异常疲惫、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影,独自站在这暗金色装置之前(那时装置似乎比现在“完整”一些)。那身影,赫然是——林见!虽然面容模糊,但阿土绝不会认错那气质、那轮廓!

他看到,林见似乎受了极重的伤,胸口、手臂、甚至脸上,都有可怕的伤口在渗血,气息微弱、紊乱。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冰冷、疲惫,却又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的火焰。

他看到,林见颤抖着,伸出了自己那只同样布满了伤口、甚至有些焦黑、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侵蚀过的右手,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按向了那暗金色装置的手掌凹槽。

紧接着,画面剧烈闪烁、扭曲!暗金色的装置,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璀璨光芒!无数银白色的、代表着“秩序”与“净化”的符文,疯狂亮起、流转!而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灰黑色的、代表着“寂灭”与“终结”的、能量洪流,也自林见体内、自他按在凹槽的掌心之中,疯狂地、如同决堤的江河,涌入了那暗金色装置!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联系的力量——银白色的“秩序净化”,与灰黑色的“镇狱寂灭”——在这古老的装置中,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烈的冲突、湮灭、对抗、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试图“融合”、“转化”、“封印”的、过程!

整个“凹室”,不,是整个残骸区域,似乎都在为之震颤!画面中,林见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对冲中,剧烈地颤抖、扭曲,七窍之中,鲜血狂涌,但他按在凹槽上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的眼中,那决绝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一点生命、最后一点神魂、最后一点……执念!

“以我……残躯……镇此地……归墟……余孽……封!”

一声微弱、沙哑、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灵魂深处嘶吼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碎片,混杂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与破碎的画面中,隐隐约约地,传递到了阿土的意识深处!

是林见大人的声音!他在……试图用自身为引,用那“镇狱”寂灭之力,配合这古老的、似乎具有“秩序净化”功能的装置,封印此地残留的、“归墟”的某种……“余孽”?!

下一刻,画面轰然破碎!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柱,猛地向内坍缩、凝聚,然后,化作一点极致璀璨、却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光点,狠狠撞向了那装置深处、某处能量波动最混乱、最不稳定的核心节点!

“轰——!!!”

无声的、却仿佛能将灵魂都震碎的、恐怖能量湮灭的意象,充斥了阿土的全部感知!他看到,那暗金色装置,在最后这恐怖的冲击下,表面符文瞬间熄灭、碎裂大半,那道贯穿手掌凹槽的焦黑裂痕,骤然扩大、蔓延!而林见的身影,也在那最后爆发的、反噬的、灰黑与银白混杂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狠狠抛飞,撞在“凹室”的墙壁上,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身上那天青色的长袍,瞬间被撕裂、破碎、染红,他手中,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也在那冲击中,化为了碎片,四散飞溅……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死寂。只有那彻底破损、光芒彻底熄灭、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暗金色与银白混杂能量反应、如同风中残烛般维持着的、古老装置,以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被破碎布料与血迹覆盖的、林见的身影……

光影,彻底消散。那狂暴的能量光柱,也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迅速黯淡、收敛,最终,重新化为那微弱、却稳定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静静照耀着这间不大的“凹室”,照耀着瘫倒在地、满脸震撼、泪流满面的阿土,也照耀着角落里,那早已干涸、凝固了不知多久的、暗红色血迹,与破碎的衣物残片。

阿土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灰尘,滚滚而下。他终于明白了。

林见大人,并非在静滞密室中,才重伤濒死。而是在更早之前,在他和慕容仙子、阿吉、胡岩、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在他独自一人、或者与慕容仙子一起,经历了他所无法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绝望的遭遇之后,最终,来到了这里,这“归墟观测井”的最深处,这处可能残留着当年“归墟异变”后、未被完全净化的、某种“余孽”或污染源的地方。

然后,为了彻底封印、净化那最后的威胁,也或许,是为了给后来者、给慕容仙子、给可能还在外面的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林见大人,选择了以自身那奇异的、“镇狱”寂灭之力为引,以这处古老的、与“秩序净化”相关的装置为凭,发动了那最终、也最惨烈的……自我牺牲般的封印。

封印成功了?至少,这处“凹室”的能量反应,能驱散“归墟衍生物”,似乎证明了这一点。但林见大人,也因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陷入了最深沉的、近乎彻底的寂灭与死亡。之后,不知为何,他被带离了这里(或许是慕容仙子?),最终,在静滞密室,与同样重伤的慕容仙子一起,被“静滞”力场所封存,陷入了永恒的沉睡,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苏醒与救治的希望。

而这里,这处残破的暗金色装置,这满地的血迹与衣物碎片,这残留的、“镇狱”之力的晶体碎片,就是林见大人曾经在此战斗、牺牲、并留下了最后封印的……无声见证。

“林大人……”阿土哽咽着,朝着那角落里的血迹与衣物碎片,深深、深深地,伏下了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暗金色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