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室之内,死寂无声。只有那暗金色破损装置散发出的、微弱却恒定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无声流淌,映照着阿土那张沾满血污、疲惫、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坚定神情的年轻脸庞。
他站在装置前,距离那道贯穿手掌凹槽的、焦黑的裂痕,只有三步之遥。冰冷的、混杂着“秩序净化”与“镇狱寂灭”气息的、不稳定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潮水,从那裂痕深处,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冲击、侵蚀着他体表那层早已黯淡、近乎消失的暗金色守护光晕,也让他胸口、手臂、甚至神魂深处,都传来阵阵刺痛、麻木、与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死亡本身凝视的、冰冷悸动。
阿土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被维生光芒净化过的、带着淡淡生机的空气,在肺叶中打了个转,仿佛要将他胸膛中所有的恐惧、犹豫、不安,都一同涤荡干净。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那只紧握着灰黑色晶体碎片的右手。
右臂沉重、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暗金色的简陋铠甲,在手臂移动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手掌,因为过度用力、与长时间紧握冰冷的碎片,而微微颤抖,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能让他保持绝对清醒的、刺痛。
碎片,那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灰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冰冷的、“镇狱”寂灭之力的残骸,被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缓慢、却又无比稳定的姿态,轻轻地、递向了那道焦黑的裂痕深处。
越是靠近,那从裂痕中散发出的、混杂、不稳定、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至高威严与终结意志的、能量波动,就越是狂暴、越是清晰!阿土感觉自己仿佛正在将手,伸向一个由无数冰冷、混乱、狂暴、却又遵循着某种绝对死亡法则的、能量风暴所构成的、核心漩涡!皮肤、血肉、甚至骨骼,都在那冰冷波动的冲刷下,传来仿佛要被寸寸剥离、碾碎、湮灭的、剧痛!体表那层本就黯淡的暗金守护光晕,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明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破碎!
但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的眼神,死死锁定着碎片尖端,与那焦黑裂痕最深处、一点能量波动最为凝练、却也似乎带着一丝奇异“共鸣”感的、如同针尖般微小的、暗金色的、能量光点。
那是他通过胸口那枚银金印记、与“应急系统”建立的微弱连接,在对这片区域进行反复扫描、分析后,得到的一个极其模糊、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能”的、能量共振的、切入“点”。系统分析,那点微弱的暗金光芒,似乎是装置内部、那残存的、“秩序净化”能量的、最后一个相对稳定的、尚未被“镇狱”寂灭之力彻底湮灭、污染的、能量节点。如果灰黑色碎片代表的“镇狱”之力,能与这个节点,产生某种“共鸣”或“引导”,或许……就能在封印的能量结构中,制造出一个极其短暂、微小的、可控的、能量流动的“通道”或“缝隙”。
而这,就是阿土唯一的机会。
“稳住……稳住……林大人……阿吉哥……坚持住……”阿土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无声地祈祷、呼唤,用那纯粹的、守护的意志,对抗着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撕裂的、冰冷、混乱、狂暴的、能量冲击。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了那一点上,集中在了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那枚冰冷的灰黑色碎片,与那焦黑裂痕深处、那点针尖般微小的、暗金色光芒之上。
近了,更近了。
碎片尖端,距离那点暗金色光芒,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那冰冷、狂暴的能量波动,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冲击着碎片,也冲击着阿土的手臂。阿土右臂的皮肤,已然裂开无数细小的、深可见骨的血口,暗金色的鲜血刚刚渗出,就被那冰冷的能量瞬间冻结、化为暗红色的冰晶,然后又在下一波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但他握着碎片的手指,依旧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就是……现在!”
阿土眼中,那暗金色的火焰,猛地燃烧到极致!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臂,将那块冰冷的灰黑色碎片,极其精准地、朝着那点针尖般的暗金色光芒,轻轻地、按了下去!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两块最纯净的水晶、轻轻相碰的、声响,在寂静的凹室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天崩地裂的爆炸,也没有恐怖的、能量湮灭的风暴。
就在灰黑色碎片的尖端,与那点暗金色光芒,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以接触点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至高威严与镇压意志的、灰黑色的、能量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骤然荡漾开来,瞬间扫过了整个暗金色装置,也扫过了近在咫尺的阿土!
阿土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投入了绝对的、零度的、真空之中!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甚至思考,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冻结、凝固!只有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连“存在”本身都要归于虚无的、灰黑色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也是最致命的、潮水,瞬间淹没、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仿佛被那冰冷的力量冻结了。但他那即将彻底沉沦、冻结、湮灭的意识最深处,却“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同源的、却又似乎带着某种“疑惑”、“审视”、“探寻”意味的、冰冷的、意志波动,如同沉睡的、古老的、君王,被最轻微的触碰所惊动,缓缓地、自那灰黑色碎片、也自那暗金色装置的裂痕深处,苏醒、弥漫开来,扫过了他,扫过了他体内那新生的、暗金色的赤岩守护之力,也扫过了他胸口那枚银金交织的、代表着“赤岩守护”与“守望”传承的、印记。
然后,那股冰冷、死寂的意志波动,似乎“识别”出了什么。阿土体内那暗金色的赤岩守护之力,与胸口那枚印记,似乎被其判定为“无害”、“同源但低阶”、“具备某种基础资格”的存在。而那枚灰黑色的晶体碎片,则被其判定为“同源核心碎片”、“钥匙”、“引信”。
紧接着,阿土“感觉”到,那冰冷、死寂的意志波动,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法则轨迹的、方式,主动地、缓慢地、引导、控制、调整着那灰黑色碎片内部、残存的、极其微弱的、属于“镇狱”寂灭之力的、最后一点本源,与暗金色装置裂痕深处、那点暗金色的、代表着“秩序净化”的、能量节点,产生了某种极其复杂、精密、却又异常短暂的、能量“共振”与“共鸣”!
“嗡——!”
一声低沉、宏大、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沧桑、悲怆、与解脱意味的、嗡鸣,自那暗金色装置的裂痕深处,轰然响起,也直接在阿土的灵魂深处炸开!
阿土“看”到,以那灰黑色碎片与暗金色光芒的接触点为中心,那原本混杂、纠缠、狂暴、充满了毁灭性对抗的、暗金与银白的“秩序净化”能量、与灰黑色的“镇狱寂灭”能量,竟然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双无形的、伟大的、属于法则本身的手,强行分开、理顺、引导,沿着某种早已设定好、却被破坏、遗忘的、古老的能量回路轨迹,开始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地、流转、循环起来!
那贯穿装置核心的、焦黑的裂痕,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冰冷的、银黑色的、光芒,无数细微的、断裂的、黯淡的古老符文,沿着裂痕边缘,逐一亮起、闪烁,如同濒死的心脏,被注入了最后一针强心剂,开始了极其微弱、却又顽强的、最后的搏动!
而在这重新开始流转、循环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奇异秩序的能量流中,一道极其微小、却异常精纯、温暖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淡金色的、生命能量,如同被这冰冷、死寂的能量流,从最深、最隐秘、最危险的封锁核心中,“挤压”、“过滤”、“分离”了出来,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代表着希望与生命的、金色星光!
就是它!那被封锁、污染的生命能量!被引导出来了!
阿土那几乎被冻结、湮灭的意识,被这骤然出现的、温暖、精纯、充满生机的、金色星光所刺激,猛地、剧烈地、挣脱了那冰冷、死寂的束缚,重新恢复了感知与控制!
他“看”到,那点淡金色的生命能量星光,正沿着那重新开始流转的、冰冷的、银黑色的能量流,缓缓地、朝着裂痕的出口、朝着他握着灰黑色碎片、依旧按在那暗金色光点上的、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流淌而来!
机会!千载难逢、转瞬即逝的机会!
阿土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刚刚恢复的、最后一点、对身体的微弱控制力,猛地、松开了紧握着灰黑色碎片的、几乎冻僵的手指!
就在他松开手指的刹那——
“嗡——!”
那重新开始流转的、冰冷的、银黑色能量流,猛地一滞!整个暗金色装置,剧烈一震!那道刚刚亮起的、代表着能量回路被暂时“理顺”、“激活”的、焦黑裂痕中的光芒,如同电力不稳的灯泡,疯狂闪烁、明灭!那股冰冷、死寂、至高无上的意志波动,也如同完成了某个短暂的、临时的、任务,迅速消退、沉寂,重新归于那无尽的、冰冷的、封印深处。
而那点正沿着能量流、即将流淌到裂痕出口的、淡金色的、生命能量星光,也在能量流停滞、意志消退的瞬间,如同脱离了管道束缚的、一滴最精纯的、金色露珠,在阿土松开手指、与那暗金色光点脱离接触、能量联系即将彻底中断的、最后一刹那——
“嗖!”
脱离了冰冷能量流的束缚,也脱离了暗金色装置的裂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的、细线,精准地、射入了阿土那因为松开碎片、而微微张开、距离裂痕出口最近、也沾染了他自己暗金色血液的、右手掌心、那道最深的、刚刚被冰冷能量割裂的、伤口之中!
温暖!难以言喻的、精纯、温和、充满了蓬勃生机与治愈力量的、温暖,如同最温和的、生命的暖流,瞬间自掌心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处,涌入阿土那早已冰冷、枯竭、濒临崩溃的经脉、血肉、骨骼、乃至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呃——!”
阿土发出一声痛苦、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解脱与舒畅的、低沉呻吟。他感觉,自己那仿佛被彻底冻僵、撕裂、碾碎的躯壳与灵魂,如同被投入了最温暖、最纯净的生命之泉中浸泡,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贪婪地吸收、在疯狂地修复、重生!体内那早已枯竭的暗金之力,也在这股精纯生命能量的滋养、激发下,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更高级的燃料,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地、高速运转、恢复、壮大、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仿佛触及了某种更高生命层次门槛的、蜕变迹象!
更重要的是,这股生命能量,似乎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极其强大的、治愈、修复、甚至“逆转生机”的、法则特性!阿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新旧伤势,无论是之前在时空乱流中留下的、还是刚刚被“归墟”气息与装置能量冲击造成的、内外交困的、足以致命的创伤,都在这股生命能量的流淌、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平复、甚至……连一些陈旧的、几乎成为暗伤的细微裂痕,都被彻底修复、抚平!
成功了!他成功了!他不仅暂时打开了封印的缝隙,引动、分离出了一丝被封锁的生命能量,而且,这生命能量,竟然直接、主动地、涌入了他的体内,开始疯狂地修复、滋养、治愈他几乎濒死的身体与神魂!
阿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但他知道,此刻,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这股生命能量,虽然精纯、强大,但总量极其有限,而且,似乎正在被他身体飞速吸收、消耗!他必须立刻,在能量被自己完全吸收、或者消散之前,将其引导、保存、带回阿吉所在的维生光罩,注入阿吉体内!
他用尽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力量,猛地、将自己的右手,从那焦黑的裂痕、从那依旧散发着不稳定、冰冷波动的暗金色装置前,抽了回来!同时,左手猛地按在自己右手掌心、那吸收了生命能量的伤口上,体内那重新开始流转、壮大的暗金之力,疯狂涌出,试图包裹、引导、封存住掌心伤口内、那一点温暖、精纯、如同金色种子般的、生命能量精华,不让其被自己身体完全吸收、浪费!
然而,就在阿土的左手,刚刚按住右手掌心伤口的瞬间——
异变,再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水晶彻底破碎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只见阿土刚刚松开、掉落在地的那枚灰黑色的、晶体碎片,在他右手离开、与暗金色装置能量联系彻底中断、内部那冰冷的、死寂的意志彻底消退沉寂的瞬间,仿佛也耗尽了最后一点、维系其形态的、能量与本源,表面骤然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然后,就在阿土眼前,无声无息地、彻底、碎裂、化为了无数细微的、灰黑色的、如同尘埃般的、粉末,洒落在地面的灰尘之中,与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破碎的衣物残片,混合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而几乎同时——
“轰——!!!”
那暗金色的古老装置,在失去了灰黑色碎片这个“钥匙”与“引信”的支撑,内部那刚刚被强行理顺、短暂激活的、冰冷的能量流,也瞬间失去了平衡与控制,猛地、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烈的、向内、向核心的、恐怖能量坍缩、与反噬爆炸!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乱、都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金色、银白色、灰黑色、三色疯狂交织、扭曲、湮灭的、能量风暴,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以那焦黑的裂痕为中心,猛地、向外、轰然爆发、席卷!
“不好!”
阿土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刚刚恢复一丝力量的暗金之力,与体内那正在飞速吸收生命能量、疯狂修复自身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尽数注入体表,试图形成最后一道、薄弱的、守护屏障,同时,身体本能地、朝着“凹室”入口的方向,猛地、扑倒、翻滚!
“砰——!!!”
恐怖的、三色能量风暴,狠狠撞在了阿土刚刚凝聚的、薄弱的暗金色守护屏障上,如同巨锤砸向鸡蛋,瞬间将其彻底粉碎、湮灭!残余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如同无形的、狂暴的、绞肉机,狠狠扫过阿土的后背、四肢、头颅!
“噗——!”
阿土如遭重击,口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败的沙袋,被狠狠掀飞,撞在“凹室”入口边缘、冰冷、坚硬的残骸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的、昏迷之中。
只有他那紧紧按在右手掌心、那吸收了淡金色生命能量种子的伤口上的左手,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握着,仿佛握住了最后的、唯一的、希望。
而他身后,那处刚刚爆发了恐怖能量风暴的暗金色古老装置,在这一次毁灭性的、反噬爆炸后,表面的所有光芒,彻底、熄灭了。焦黑的裂痕,变得更加深邃、狰狞,仿佛一道永久的、死亡的伤疤。整个装置,如同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也完成了某种最后的、使命或“交接”,彻底陷入了永恒的、冰冷的、死寂的、沉寂之中,再无任何声息、光芒、与能量波动散发出来,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冰冷的、古老金属废墟。
凹室,重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的、黑暗。只有入口外,远处,那依旧在翻滚、涌动的、浓郁的“归墟”气息,与黑暗中、那几点冰冷的、猩红的、充满了不甘与贪婪的、光芒,在无声地、窥伺、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