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在空中碰撞、挤压,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连光线都为之扭曲。下方惨烈的厮杀,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浴血奋战的猎人,还是凶悍疯狂的拜荒教徒,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骇然抬头,望向空中那两道如同神魔般对峙的身影。
白面祭司悬浮空中,宽大的黑袍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唯有那张纯白、眉心镶嵌幽绿宝石的面具,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笼罩天地的腐朽、衰败之意,却愈发浓烈。空气仿佛失去了活力,连风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见持剑而立,青衫在威压的罡风中烈烈作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斩虚”,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强敌。右臂的诅咒传来阵阵隐痛,混沌元婴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混沌光泽,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腐朽衰败之意。
“你的剑,很有意思。” 白面祭司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干涩,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兴趣,“蕴含着我从未见过的‘道’,似是而非,混沌难明。可惜,你的修为,终究只是初入元婴。根基虚浮,身上还有暗伤与……我圣教‘归墟’的诅咒烙印。你拿什么,与本座斗?”
“道,不在修为高低,不在根基厚薄。” 林见淡淡回应,手腕一翻,“斩虚”古剑彻底出鞘,古朴的剑身在血色夕阳下,流淌着混沌的光泽,“而在心,在志,在手中之剑,是否够利,是否……敢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林见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仿佛融入了光与暗的交界,空间与时间的缝隙。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白面祭司的左侧,手中“斩虚”带着一抹混沌剑痕,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刺向白面祭司那纯白面具的太阳穴!
“诡影弑天——瞬影刺!”
这一剑,将“诡”与“速”发挥到了极致,毫无征兆,轨迹莫测,剑出无回。
然而,白面祭司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更快!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面具的刹那,白面祭司那覆盖在宽大黑袍下的左手,如同早已等在那里,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仿佛金玉交击的脆响!
白面祭司那看似枯瘦、覆盖着苍白皮肤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弹在了“斩虚”的剑脊之上!一股难以形容的、阴柔、绵密、却又蕴含着恐怖腐朽之力的诡异劲道,顺着剑身汹涌传来!
林见只觉手臂一震,一股阴冷、滑腻、仿佛能侵蚀、腐化万物的力量,瞬间侵入手臂经脉,让他气血微微一滞,剑势也偏了几分,擦着白面祭司的面具边缘划过,只带起几缕被切碎的黑袍布丝。
“速度尚可,力道太差。” 白面祭司淡漠评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恼人的飞虫。他右手抬起,对着林见虚虚一抓。
“枯荣——夺灵。”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吸力,骤然自他掌心爆发!这吸力并非针对林见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体内的生机、灵力、乃至……神魂本源!林见周围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死寂,自身的生机与灵力,竟隐隐有不受控制、欲要离体而出,投向那苍白手掌的迹象!
“哼!” 林见面色一寒,识海中混沌元婴光芒大放,一股凝练的、蕴含着“斩虚”真意与混沌道韵的元婴之力轰然爆发,强行稳住了自身生机与灵力,隔绝了那诡异的吸力。同时,他手腕一抖,“斩虚”剑身一震,将那侵入手臂的阴柔腐朽之力强行震散、逼出。
“有点意思,能抗住‘枯荣夺灵’。” 白面祭司似乎微微有些讶异,但随即,那纯白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了林见那微微颤抖、正逼出异力的右臂之上,尤其是那衣袖下若隐若现的淡灰色诅咒痕迹。
“原来如此……你体内,果然有我圣教‘归墟’的诅咒烙印,而且,似乎还炼化了一丝‘终结’道韵?难怪能勉强抗住。” 白面祭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与更深的贪婪,“看来,你不止是个有趣的对手,还是个……绝佳的‘材料’。将你擒下,抽出元婴,炼入‘万灵血晶’,定能炼出一件不亚于‘圣引’的至宝!你的肉身,也可炼成一具上好的‘枯荣傀儡’!”
话音未落,白面祭司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纯白面具眉心的幽绿宝石,骤然光芒大盛,投射出一片幽绿色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奇异光幕,将林见笼罩其中!
“枯荣幻界——开!”
林见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血色夕阳下的山谷战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与幽绿交织的诡异空间。脚下是龟裂、寸草不生、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灰色大地,头顶是不断滴落着幽绿色粘稠液体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衰败、以及一种令人心神摇曳、仿佛要陷入永恒沉眠的诡异力量。
幻术?不,不仅仅是幻术!林见能感觉到,这片空间中,那“枯荣”的法则被扭曲、放大了,对他的生机、灵力、乃至神魂的侵蚀、抽取之力,比外界强了十倍不止!更可怕的是,这空间中,无数灰白、幽绿的影子,如同幽灵般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嚎,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并非实体,却带着直接攻击神魂的怨念与腐朽之力!
“在我的‘枯荣幻界’中,你的生机将如风中残烛,你的灵力将如无源之水,你的神魂将逐渐沉沦、腐朽。放弃抵抗,融入这永恒的枯荣吧。” 白面祭司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蛊惑与威严。
“幻界?法则?” 林见身处这诡异空间,神色却并无太大变化。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与混沌元婴合一。
“你的道,是‘枯荣’,是‘腐朽’,是‘衰败’。” 林见的声音,在这幻界中平静响起,“而我的道,是‘斩虚’,是‘混沌’,是于虚无中创生,于存在中寂灭。你的幻界,困不住我。你的法则,也侵蚀不了我的‘混沌’。”
话音落,识海中,那三寸高的混沌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左眼淡金,右眼暗灰,瞳孔深处,一点混沌核心剧烈旋转!
“混沌元婴——镇!”
一股磅礴、浩大、仿佛能包容、吞噬、同化万物的混沌气息,以林见的混沌元婴为中心,轰然爆发!这股气息,与“枯荣幻界”那极致的腐朽衰败之意,形成了最直接、最本质的对抗!
混沌气息所过之处,那灰白的大地、幽绿的天空、扑来的怨魂幽灵,都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冰雪,开始扭曲、模糊、消融!并非被“净化”,而是被“同化”,被纳入了那混沌的韵律之中,成为了混沌的一部分!
“什么?!” 幻界之外,白面祭司第一次发出了惊疑之声。他能感觉到,自己以元婴之力、结合“枯荣”法则、借眉心“枯荣宝石”施展的“枯荣幻界”,竟在剧烈震荡,有崩溃的趋势!对方那诡异的“混沌”气息,竟能反过来侵蚀、同化他的法则幻界?!
“破!”
林见一声低喝,混沌元婴小手猛地向下一按!同时,他手中“斩虚”古剑,对着这扭曲、模糊的幻界空间,一剑斩出!
“混沌·开天!”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重定地火水风之伟力的混沌剑罡,自“斩虚”剑尖迸发,狠狠斩在了这“枯荣幻界”最核心、法则流转的节点之上!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灰白与幽绿交织的诡异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轰然崩碎!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又迅速被混沌气息吞噬、湮灭。
林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血色夕阳下的山谷上空。对面,白面祭司身形微微一晃,那纯白面具眉心的幽绿宝石,光芒骤然黯淡了数分,甚至表面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显然没料到,林见不仅能破开他的“枯荣幻界”,还能伤及他这枚珍贵的、蕴含“枯荣”法则的宝石!
“你……竟敢伤我‘枯荣宝石’!” 白面祭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怒意。这宝石是他修炼“枯荣”之道、沟通“归墟”获得的重要宝物,一旦受损,对他实力影响不小。
“伤你宝石?今日,我要斩你头颅!” 林见得势不饶人,在破开幻界的瞬间,已然再次发动攻击!他深知自己修为、状态均不如对方,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以攻代守,以“诡”破“力”!
“诡影弑天——千幻!”
林见身形一晃,瞬间化作数十上百道真假难辨的虚影,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同时扑向白面祭司!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舞动着混沌的剑光,让人眼花缭乱,难辨真假!这是将“诡影”身法运用到极致,结合“混沌”剑意制造的分身幻影,虽无太强攻击力,却能极大干扰对手感知,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雕虫小技!” 白面祭司冷哼,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撑,身上宽大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更加浓郁的灰白死气,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枯荣死域!”
灰白死气所过之处,空气凝固,生机断绝。林见分化出的那数十上百道虚影,一触及这灰白死气,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纷纷无声湮灭、消散!这死气,竟能直接抹杀、腐朽能量构成的虚影!
然而,就在所有虚影消散,白面祭司神识锁定向林见真身所在,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林见的真身,却并未在他预判的任何位置!
而是……出现在了他身后,那因为“枯荣死域”扩散、而略显稀薄的灰白死气边缘,一处因之前战斗余波、空间略微不稳的、毫不起眼的“褶皱”之中!
“诡影藏形术”,结合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于不可能之处现身!
“混沌·断流!”
林见面色冷峻,手中“斩虚”对着白面祭司后心与那扩散的“枯荣死域”之间,那无形的、连接他与死域、提供力量与法则支持的“纽带”,再次斩出了那针对“联系”的诡异一剑!
这一剑,时机、角度、目标,都妙到毫巅!正是白面祭司旧力刚出(释放死域)、新力未生、心神因虚影消散而略有松懈,且与“枯荣死域”连接最紧密的瞬间!
嗤——!
混沌剑痕无声掠过。
白面祭司身躯猛地一震!他感觉自身与“枯荣死域”那紧密无间、如臂使指的联系,被一股霸道、诡异、专门斩断“联系”的力量,硬生生地切割、削弱了大半!死域的扩散骤然停滞,甚至开始反向溃散、收缩!更麻烦的是,这一剑似乎还影响了他体内邪力与“枯荣宝石”的流转,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与滞涩!
“该死!” 白面祭司又惊又怒,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难缠的对手!不与他正面硬拼法则、力量,却总能寻找到他最难受、最脆弱的节点,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袭扰、切割、破坏!这种战斗方式,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而就在他气息紊乱、死域溃散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林见真正的杀招,终于降临!
一直悬浮于林见识海、光芒内敛的混沌元婴,此刻骤然睁大双眸,眉心那剑痕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浩大、古老、仿佛源自鸿蒙初开、又似指向万物归墟的恐怖“道韵”,自混沌元婴中升腾而起,灌注于林见手中的“斩虚”古剑!
“斩虚明道,混沌归一……诡影弑天——终焉之剑!”
林见双手握剑,将全部的精、气、神,将混沌元婴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将“斩虚”真意,将初步炼化的“终结”道韵,甚至……将右臂那残留的“归墟”诅咒之力,也强行引导、灌注其中,融为一炉!
这一剑,不再是“诡”,不再是“奇”,而是他目前所能斩出的,最强、最纯粹、蕴含着他自身“道”之真意的一剑!带着斩断一切虚妄、涤荡一切污秽、甚至……让一切重归混沌与终结的决绝意志!
“斩——!”
伴随着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嘶吼,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混沌剑罡,自“斩虚”剑尖迸发,瞬间撕裂了空间,跨越了短短十丈距离,带着毁天灭地、又仿佛让万物归于死寂的恐怖威能,轰然斩向白面祭司!
白面祭司纯白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甚至……一丝惊惧!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足以威胁他性命的恐怖力量!那不仅仅是灵力的强弱,更是“道”的碰撞,是更高层次力量的碾压!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终结”道韵,竟隐隐与他所修、所崇拜的“归墟”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霸道、纯粹!
“枯荣宝石,万灵护体!归墟之力,加持我身!”
生死关头,白面祭司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催动眉心那出现裂痕的“枯荣宝石”,幽绿光芒暴涨到极致,甚至引动了冥冥中一丝充满混乱、终结意味的灰黑色气息降临,在他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由枯荣死气、幽绿光芒、灰黑气息交织而成的、厚重无比的防护屏障!同时,他身上那件镶嵌暗金纹路的黑袍,也爆发出强烈的乌光,显然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邪宝!
然而,这一切,在那一抹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混沌剑罡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嗤——!轰——!!!
先是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那是防护屏障被层层斩开、湮灭的声音。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仿佛星辰崩碎般的恐怖爆炸!
混沌剑罡,狠狠斩在了白面祭司身前的最终防御之上!刺目的混沌光芒与幽绿、灰黑、乌光疯狂对冲、湮灭、爆炸!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末日飓风,瞬间席卷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与大地!下方混战的人群,无论是猎人还是拜荒教徒,都被这恐怖的爆炸余波冲击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靠近爆炸中心的数十人,更是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黯淡、消散。
天空中,林见持剑而立,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鲜血,气息衰落到极点,显然刚才那一剑,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他右臂的诅咒痕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灰黑色蔓延了小半条手臂,剧痛钻心,显然是强行催动诅咒之力的反噬。混沌元婴也光芒黯淡,萎靡地沉入识海深处。
而对面,白面祭司的情形,则要凄惨得多。
他身前的所有防御,已然尽数破碎!那件暗金纹路的黑袍,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一副干瘦、布满诡异灰色纹路的躯体。眉心那枚“枯荣宝石”,已然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点黯淡的幽绿残渣镶嵌在面具上。纯白面具的眉心位置,更是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将面具一分为二!透过裂痕,隐约可见其后一双充满了惊怒、怨毒、以及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眸。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从元婴初期巅峰,衰落到了勉强维持在元婴门槛,而且极其不稳,仿佛随时会跌回金丹。大片的暗红色、夹杂着灰黑色气息的污血,从他面具裂痕下、嘴角、胸腹伤口处不断涌出。
“你……你……” 白面祭司指着林见,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极致的恨意与一丝……恐惧。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元婴,竟被一个初入元婴、还有暗伤在身的小辈,逼到如此地步,甚至本命宝石碎裂,根基受损!
“看来,你的‘枯荣’,也不过如此。” 林见强忍着虚弱与剧痛,缓缓抬起“斩虚”古剑,剑尖再次指向白面祭司,声音冰冷,“下一剑,取你性命。”
白面祭司身体一颤,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此刻状态极差,而对方虽然也看似虚弱,但那股决绝的杀意与诡异的剑道,让他心生寒意。继续打下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是扫平“薪火”,夺取可能存在的“戍山”遗物或传承,而非与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同归于尽。
“好!好一个‘薪火’!好一个青衫剑修!” 白面祭司怨毒地盯着林见,嘶声道,“今日之耻,本座记下了!待‘圣临’之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将此地化为焦土!我们走!”
最后三个字,他是对着下方混乱的拜荒教队伍吼出的。
残月祭司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闻言立刻指挥还能动弹的教徒,搀扶起重伤昏迷的血斧祭司,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那些荒犬也夹着尾巴,跟着溃退。
林见没有追击。他此刻的状态,也已是强弩之末,无力追杀。他能感受到,谷中猎人同样伤亡不小,急需休整。
他持剑立于空中,目送着拜荒教残兵败将仓皇退入远处的山林,消失在暮色之中。直到最后一缕敌人的气息消失在天边,他才缓缓落下,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林先生!”
“我们赢了!拜荒教退了!”
山谷中,爆发出震天的、带着哭腔的欢呼与呐喊。猎人们互相搀扶着,看着满地同伴与敌人的尸体,看着夕阳下那道虽然摇摇欲坠、却如同山岳般挺立的身影,热泪盈眶。
岩刚浑身浴血,拖着几乎脱力的身体走到林见身边,想要搀扶,却被林见摆手制止。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林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
“是!” 岩刚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见则缓缓走回自己的静室。关上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才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灰黑色丝线的淤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右臂的诅咒,如同毒蛇般疯狂蔓延、噬咬。强行催动诅咒之力施展“终焉之剑”的反噬,加上力战元婴的消耗,让他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混沌元婴萎靡,经脉受损,神魂震荡。
但至少,这一战,守住了。 “薪火”,还未熄灭。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取出最后几颗丹药服下,开始艰难地调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方,那赤岩城的方向。
白面祭司退走前的话,犹在耳边。
“圣临”之日……看来,拜荒教在赤岩城的最终计划,真的迫在眉睫了。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