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之门”前,死寂无声。灰白色的骨粉地面,冰冷邪异的血祭大阵,堆积如山的戍山遗骨,严阵以待的百名拜荒教精锐,以及那八位气息滔天的化神王座,共同拱卫着中心那尊如同死亡与白骨化身的、散发着化神后期巅峰恐怖威压的白骨尊主。
而在这一切的对立面,只有一人,一袭灰袍,平静走来,仿佛漫步自家庭院。
“化神初期……巅峰?” 白骨尊主那覆盖着逆“卍”字骨纹的面具,似乎“注视”着林见,冰冷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能无声无息灭杀碎颅、血骨、骨杖,看来,你便是那所谓的‘变数’。混沌的气息……不朽的共鸣……还有一丝……令本座厌恶的、类似‘终焉’却又不同的道韵。你,究竟是谁?”
白骨尊主的眼力,显然远超那些王座。他一眼便看出了林见修为的深浅,更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见身上那独特、诡异、却又层次极高的道韵气息,尤其是那股与“终焉”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包容”、更加“霸道”的、令他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灰蒙蒙的混沌终焉道则。
“我是谁不重要。” 林见停下脚步,距离白骨尊主约千丈,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戍山遗骨,又看向白骨尊主,“重要的是,这些遗骨,以及这扇门后的东西,不属于你们。你们,也该为‘薪火’、为‘戍山’、为无数被你们血祭的生灵,付出代价了。”
“薪火?戍山?” 白骨尊主那冰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般的意味,“原来如此。你是那些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不自量力的蝼蚁们的余孽传承者。有趣。你身上,有不灭神种的气息,而且……似乎还融合了某种奇异的星辰与混沌道韵,甚至触及了一丝‘终焉’的皮毛。倒是比本座预想中,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一股如同尸山血海、白骨盈野的恐怖杀意,轰然爆发,锁定林见:“但,就凭你,区区化神初期巅峰,也敢独闯此地,妄言代价?本座便在此,看看你这蝼蚁,如何让本座付出代价!”
“杀了他!夺其道果,抽其魂魄,炼入大阵,作为开启‘终焉之门’的额外祭品!” 白骨尊主一声令下,不再废话。他虽看出林见不凡,但身为化神后期巅峰、执掌“万骨戮仙幡”的绝顶强者,自有其傲气与自信。一个化神初期巅峰,再诡异,又能翻起多大浪花?正好擒下,或许能研究出其身上那奇异道韵的奥秘,甚至可能对“猎骨计划”有意外助益。
“尊主有令!杀!”
“结阵!困死他!”
“小子,受死吧!”
随着白骨尊主一声令下,那八位早已按捺不住、杀意沸腾的化神王座,齐齐厉啸,化作八道颜色各异、但皆蕴含着滔天血煞、死寂、邪恶气息的恐怖流光,从不同方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神通威能,向着林见疯狂扑杀而来!同时,下方那数十名元婴、金丹精锐,也纷纷催动早已布置好的血祭大阵,无数道血红色的、缠绕着怨魂的、充满了禁锢、腐蚀、吞噬之力的邪恶锁链、符文、血光,自大阵中冲天而起,如同天罗地网,配合着八位王座的攻击,向着林见笼罩而下!
一时间,天地失色,鬼哭神嚎。八位化神(其中两位中期,六位初期)的联手一击,配合那威力不俗、以“戍山”遗骨与无数生灵血魂为基的血祭大阵,其威势之恐怖,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化神后期修士!即便是白骨尊主自己,面对这等围攻,也要暂避锋芒,小心应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绝望的、毁天灭地的恐怖围攻,林见的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而是在这生死一发的绝境之中,将全部的心神、意志、对“道”的感悟,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与丹田之中,那枚已然蜕变的、融合了混沌、不朽、戍山、星辰、终焉等多种至高道韵的、完美浑圆的——“混沌不朽戍山道胎”,彻底融为一体!
道胎内部,那片初具规模的、内蕴混沌星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戍山巨神虚影的、微型的内景世界,在他心神沉入的刹那,骤然加速运转、演化!仿佛一片真实的、微缩的、蕴含着开天辟地、万物生灭伟力的、混沌宇宙,在他体内苏醒、咆哮!
下一刻,林见猛然睁眼!眸中混沌之色暴涨,左眼演化星辰生灭,右眼倒映万物归墟,眉心那混沌印记,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仿佛能开天辟地、又能让诸天星辰归于沉寂的、混沌、暗金、灰白交织的、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璀璨神光!
“混沌无极——开天辟地,万象归墟!”
伴随着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又似响彻诸天万界的、宏大、威严、漠然的道喝,林见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防御,而是……迎着那八道化神攻击、漫天血阵锁链,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层薄薄的混沌光晕,骤然向内坍缩,又瞬间向外,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速度与方式,轰然爆发、扩张!化作一片真正的、浩瀚无垠的、仿佛能包容诸天星辰、演化万物生灭、又似能让一切归于混沌虚无的、灰蒙蒙的、不断旋转、膨胀、演化的——混沌领域!
不,这已不再是简单的“领域”,而是一片……初步具备了“世界”雏形的、蕴含着林见自身“道”之本源的——混沌内景外放!混沌不朽戍山道胎的具现化!
在这片混沌内景之中,有模糊的星辰运转,有山川河流沉浮,有日月交替生辉,更有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色的、散发着不朽、守护、悲怆、不屈战意的戍山巨神虚影,手持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混沌色泽的巨斧虚影,仰天无声咆哮!
“镇!”
林见面无表情,口中吐出一个字。随着这个字吐出,那外放的混沌内景,骤然“凝固”,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道”之本源的、包容、镇压、同化、终结一切的、无上伟力,自混沌内景之中,轰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那八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化神攻击,一进入这片混沌内景的范围,便如同陷入了无边的泥沼与混沌之中。其中的血煞、死寂、邪恶法则,与混沌内景中蕴含的、更加高级、更加本源的混沌、不朽、终焉道则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压制、分解、同化、湮灭!攻击本身蕴含的磅礴能量,更是被混沌内景那恐怖的包容、吞噬特性,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吸收,化为了壮大内景的养料!
而那漫天笼罩而来的血阵锁链、符文、血光,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其蕴含的邪恶、怨念、污秽之力,在接触到混沌内景边缘那层灰蒙蒙的、蕴含着“终焉”道韵的壁垒时,便如同被投入了净世熔炉的杂质,迅速被净化、湮灭、归于虚无。连那庞大血祭大阵本身,都在混沌内景的无上威压下,剧烈震荡,光芒黯淡,无数符文崩裂,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什么?!”
“这……这是什么法则领域?!”
“我的神通……被吞噬了?!”
“不!这不可能!”
八位化神王座,同时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他们感觉自己发出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那诡异的、仿佛能包容、吞噬、演化一切的、灰蒙蒙的“领域”轻易化解、吸收!甚至,他们自身,也被那混沌内景散发的、无孔不入的、恐怖的镇压、同化之力所笼罩,感觉自身的法则、灵力、乃至神魂,都仿佛要被拖入那片混沌之中,被分解、同化,成为对方“世界”的一部分!这种力量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与诡异,让他们发自灵魂地感到恐惧。
“不好!此子有古怪!快退!” 那两名化神中期的王座,反应最快,察觉到不妙,立刻就想抽身后退,暂避锋芒。
然而,已经晚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林见平静的声音,在混沌内景中回荡。他心念一动,那外放的混沌内景,骤然向内收缩、坍缩,化作一个无限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原暗的奇点,然后又猛地向外……爆发!
“混沌开天——终焉寂灭波!”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又似宇宙寂灭的、灰蒙蒙的、混沌原暗色泽的、恐怖的能量与法则冲击波,以林见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地席卷、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时间仿佛都为之扭曲、停滞。那残余的血祭大阵,如同被巨轮碾过的沙堡,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血光与怨魂残影,随即被冲击波彻底净化、湮灭。那堆积如山的戍山遗骨,在冲击波边缘的余波扫过时,都剧烈震颤,其上残留的不朽道韵,仿佛被引动、共鸣,发出悲怆的战意嗡鸣。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八位化神王座,以及更外围那数十名元婴、金丹精锐。
“不——!”
“尊主救……”
“啊啊啊——!”
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那八位化神王座,在混沌开天、终焉寂灭的恐怖冲击波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护体灵光、本命法宝、法则领域,瞬间崩碎、湮灭。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终极熔炉的蜡像,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迅速消融、凋零、瓦解,最终化为无数灰白色的、不含任何能量与意念的、纯粹的“尘埃”,被冲击波一卷,彻底消失无踪,形神俱灭。
那数十名元婴、金丹精锐,更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冲击波的余波扫过时,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瞬间人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击,仅仅是一击的外放冲击波,八位化神王座,数十名拜荒教精锐,连同那庞大的血祭大阵,尽数……灰飞烟灭!
整个“终焉之门”前,那灰白色的骨粉平台,被硬生生削去了厚厚一层,露出了下方更加古老的、漆黑的、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的岩石地面。唯有那扇高达万丈的、灰白色的、镶嵌着戍山断指的“终焉之门”,依旧巍然耸立,在冲击波的余波中微微震颤,门上的漆黑裂痕仿佛更加深邃了几分,散发出更加冰冷、死寂的气息。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终焉之门”散发的、令人心悸的、灰白色的、冰冷死寂的光芒,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
林见缓缓收回外放的混沌内景,重新化作那层薄薄的混沌光晕,笼罩自身。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微有起伏。刚才那一击“混沌开天——终焉寂灭波”,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力量,但效果,也堪称惊世骇俗。混沌不朽戍山道胎的威能,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那片空旷、死寂的战场,再次落在了那依旧盘坐于“终焉之门”前、仿佛对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对麾下精锐的瞬间覆灭,都无动于衷的、冰冷、漠然的、灰袍身影之上。
白骨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