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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重生之大明崇祯,我不上煤山 > 第16章 汉城贡册,金陵夜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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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汉城贡册,金陵夜诏

汉城昌德宫。

李自成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堆成山的箱子。

他站了一刻钟。副将跟在后头,没敢吭声。

“朝鲜王宫这些东西,”他忽然开口,“值多少银子?”

副将一愣,忙叫来管库的书吏。

书吏捧着一摞账册,翻得哗哗响。翻了半天,额头冒汗。

“回将军……”他声音发紧,“还没清点完。”

“没点完你点个屁?”李自成看了他一眼,“点完再来报。”

“是……是……”

书吏抱着账册退下去。副将凑近,压低声音:“将军,您这是要……”

李自成没答。

他转身走出库房,穿过回廊,站在昌德宫正殿前的台阶上。

院子里站着一排朝鲜老臣,等着他召见议事。更远处,宫门外头,汉城百姓排着队,在兑最后一批军粮白条。

他看着那些人,站了很久。

“传令。”他说。

副将立刻掏出纸笔。

“朝鲜王宫所有缴获,金银铜钱、绸缎布帛、药材皮货、器皿古董——”他顿了顿,“一件不留,全造册登记。”

副将笔尖一抖。

“将军,这……全送南京?”

“不送南京。”李自成说,“送北京。”

副将愣住。

北京紫禁城。自打皇上移驻南京,那边就剩几个看房子的老太监。三年了,没人提过那座空皇城。

“北京那边……”副将想了想,“没多少人手接收。”

“没人手就派人手。”李自成说,“这是朝鲜王宫的东西,打进汉城缴获的,该送太庙。”

他顿了顿。

“皇上的太庙,在北京。”

副将没再说话。他低头,把李自成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还有。”李自成又说,“挑两百个利索的兵,押这批货。从汉城出发,走陆路,过鸭绿江,经辽东进山海关。”

“将军,这得走两个月……”

“走三个月也走。”李自成说,“沿路打出旗号——朝鲜镇抚使李,奉旨押送朝鲜贡品进京。”

副将笔停了。

“将军,”他抬起头,“这旗号一打出去,全天下都知道您往北京送东西了。”

李自成看着他。

“就是要全天下知道。”

他没解释。转身往衙署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那批货里,”他没回头,“有一对青瓷花瓶。瓶底刻着‘宣德年制’,是当年太宗皇帝赐给朝鲜国王的。你亲自盯着装箱,别磕了。”

“是。”

“还有一块玉圭。”李自成说,“朝鲜王李倧跪献的降表旁边,摆着那块玉圭。一块送到北京太庙,供在太祖皇帝牌位前头。”

副将喉头滚了一下。

“将军……”

“去办吧。”李自成挥挥手。

他走进衙署,门在他身后关上。

---

三天后。汉城崇礼门外。

两百辆大车排成长龙。每辆车插着明黄小旗,旗上绣龙纹——户部从南京送来的贡品仪仗。押送兵丁全换上新甲,甲片擦得锃亮。

李自成站在车队前头。

他从副将手里接过那厚厚一册贡册,翻到第一页。

册子上用工楷写着:黄金三万七千四百两,白银八十二万六千两,人参两千三百斤,貂皮一千八百张,绸缎五千六百匹……

他翻了十几页,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青瓷花瓶一对,宣德年制。玉圭一枚。朝鲜国玺一方。朝鲜王李倧降表一道。

他把贡册合上,交还给副将。

“走。”

押运官翻身上马。两百辆大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冻土,轰隆隆响。

李自成站在城门边,看着车队越走越远。

旗号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

“大明朝鲜镇抚使李”——十个字,他看了很久。

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副将小声问:“将军,您不写封信跟皇上禀报一声?”

李自成没回头。

“不用写。”他说,“皇上知道。”

---

南京,乾清宫。

崇祯放下李自成的奏报,没吭声。

孙若薇站旁边,等了一会儿,轻声问:“皇上,李将军把朝鲜王宫的缴获全送北京了。这事儿……要不要议一议?”

“议什么?”崇祯问。

孙若薇顿了一下。

“有御史递了折子,说朝鲜缴获该入南京内库,不该送北京。还说李将军此举……”她停住。

“说什么?”

“说他有邀买宗室之心,意图……”孙若薇压低声音,“意图结交留守北京的福王一脉。”

崇祯没说话。

他拿起那份御史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折子搁案边。

“这位御史,”他问,“是福建林家的人?”

孙若薇一愣:“是。他是林侍郎的族侄。”

“林侍郎在户部当差,管三年国债,手脚干净,做事勤勉。”崇祯说,“他这族侄,倒是个闲人。”

他没再说。孙若薇却明白了。

这份折子,皇上不会批。

“传旨。”崇祯说。

孙若薇铺纸研墨。

“朝鲜贡品入太庙,着礼部筹备告祭仪注。朝鲜镇抚使李自成,忠勤可嘉,赏飞鱼服一袭,玉带一围。”

他顿了顿。

“贡册抄一份,送鸿胪寺客馆。”

孙若薇笔尖一顿。

“给世子殿下看?”

崇祯没答。

孙若薇不再问,低头记。

窗外,南京又飘起细雪。

---

鸿胪寺客馆。

朱由良坐在窗前,看那本薄薄的贡册抄本。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从头翻到尾。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玉圭一枚”那行。

他把贡册合上。

“世子殿下。”门外传来魏国公府老管家的声音,“车备好了。去诏狱的路,老奴认得。”

朱由良站起来。

他把贡册放桌上,跟着老管家走出客馆。

马车在雪地里慢慢走。他掀开车帘,看街边的店铺、行人、冒热气的吃食摊子。南京城的烟火气扑过来。

他没来过这里。二十年,从河间到洛阳,从洛阳到潼关,从潼关到南京。南京是他见过最大的城,也是最陌生的城。

车停了。

“殿下,诏狱到了。”

朱由良下车,站在那扇黑漆大门前。

门开了。曹化淳站在门里,朝他拱手。

“世子殿下,请。”

---

诏狱,地字一号房。

徐允祯听见脚步声,慢慢抬头。

隔着铁栅栏,他看见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火光里。

他张张嘴,没出声。

朱由良看着他。

六十七岁的老国公,头发全白了,背佝偻得厉害。那身囚服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挂在枯骨上。

“魏国公。”朱由良开口。

“世子殿下……”徐允祯声音发颤,“您……您怎么来了……”

“你让人带话给我。”朱由良说,“说想见我。”

徐允祯低下头。

“老臣……”他说,“老臣只是想看看您。”

他抬头,老眼里有泪。

“老臣这辈子,没做几件对的事。当年光宗皇帝把令牌给老臣,老臣怕惹祸,装不认得。后来您在福王府,老臣也不敢去看您一眼……”

他顿了顿。

“老臣对不住光宗皇帝。也对不住您。”

朱由良没说话。

他站了很久。

“那块令牌。”他忽然说,“你藏哪儿了?”

徐允祯一愣。

“在……在魏国公府正堂梁上。老臣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东边第三根房梁夹层里。”

朱由良点头。

他转身要走。徐允祯在后头叫住他。

“世子殿下!”

朱由良停下。

“老臣……老臣斗胆问一句,”徐允祯声音抖得厉害,“您……您恨皇上吗?”

朱由良没回头。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我不知道。”他说。

他走出诏狱。

雪还在下。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灰蒙蒙的天。

曹化淳站旁边,没说话。

“曹公公。”朱由良忽然开口。

“老奴在。”

“司礼监有个太监,叫徐应元。”朱由良说,“他在哪儿?”

曹化淳沉默了一会儿。

“也在诏狱。”他说,“地字七号房。”

朱由良没说话。

他站了很久。

“今天不去了。”他说,“下次吧。”

他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缓缓驶离诏狱。

---

司礼监档案库。

徐应元靠着墙,闭着眼。

门响了。他没睁眼。

“督公,”他说,“今儿的饭送早了。”

没人应。

他睁开眼。

曹化淳站在门口,手里没拎食盒。

“老徐。”曹化淳说,“世子殿下来了。”

徐应元猛地坐直。

“他……”

“他去了地字一号房,见了魏国公。”曹化淳说,“问了你。说今天不去了,下次。”

徐应元慢慢靠回墙上。

他没说话。

曹化淳看着他,叹了口气。

“老徐,”他说,“你护了他十二年,他记着你。”

徐应元低下头。

“记着有什么用。”他说,“我答应福王的事,没做到。”

“你护了他十二年,没让他死在白莲教手里。”曹化淳说,“这还不够?”

徐应元没答。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块被踩出凹痕的青砖。

“督公。”他声音很轻。

“嗯。”

“世子殿下……他过得好不好?”

曹化淳沉默了一会儿。

“饭吃得下,觉睡得着。”他说,“昨儿还跟看守的兵丁要了本《史记》。”

徐应元点点头。

“那就好。”

他没再说话。

---

乾清宫,夜。

崇祯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笔。

孙若薇在旁边收拾御案。烛火跳着,映在她脸上。

“皇上,”她轻声开口,“世子殿下今天去了诏狱。见了魏国公。”

崇祯没说话。

“他没见徐应元。”孙若薇说,“曹公公说,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说下次。”

崇祯点头。

“魏国公把那块令牌的下落告诉他了。”孙若薇说,“在东边第三根房梁夹层里。”

“让他去取。”崇祯说。

孙若薇顿了一下。

“那块令牌……是先帝留给他的。皇上不要了?”

崇祯没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没月亮。雪停了,天还阴着。

“那块令牌,”他忽然说,“本来就是他爹留给他的。”

孙若薇低头。

殿里安静了很久。

“传旨鸿胪寺客馆。”崇祯说。

“是。”

“明日午时,朕在乾清宫东暖阁。”他顿了顿,“请世子殿下一叙。”

孙若薇笔尖一颤。

“皇上……”

崇祯没回头。

“他等了二十年。”他说,“朕不能再让他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