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电话打过来时,俞知纾已经坐上车,在烈日下蒸桑拿。
她身旁,坐着周身冒烟的沈曜。
她的玫瑰冰淇淋蛋糕,单价49,买了两个。
用买药的钱买的。
? ? ???
“送你了,你吃了吧。”无可奈何。
快递员还不敢收。
许是她的哀伤感染力太强,把人吓倒了,怕吃了遭讹诈。
“那你看看医院的厕所,保洁阿姨一天到黑打扫卫生,送给她们吧。”
挂断电话。
冒烟的沈曜发出尖刀扎人的声音,“惹事了?”
得罪不起炸药包。
俞知纾老实交代,“我定了两个小蛋糕,送货员到了医院,我已经走了。”
沈曜喷火,“才吃过午饭,又要出院,你去忙吃?”
“……”
蛋糕不是给她吃的。
但她不敢说,此时讲出来,又要质问怎么不给他买,或是挑别的刺。
俞知纾的沉默,助长沈曜的戾气。
“你可真馋!”
俞知纾被逗笑,“别生气了,我下次不会再犯。”
“馋就是馋!还顶嘴了?”
“消消气嘛,俗话说能吃是福,我馋,馋得浪漫不是。”
“贪吃是猪的表现!”
简直是亵渎了浪漫的意思。
沈曜失明,生不如死的痛苦转化成暴躁发泄。
俞知纾不跟他计较。
“你想啊,我吃得圆滚滚,福气溢出来,把你包围,你的身体恢复健康,不就可以去看祁遇小姐了吗?”
身旁稍稍安稳。
俞知纾出声哄,“祁遇小姐身娇体弱,等着你去看她的。”
沈曜没再说话。
俞知纾也收到了祁京野家转账的500万。
送沈曜住进锦绣花园,给他洗了脸和脚,送上床躺下后,俞知纾摸进卫生间,悄悄通知戚焰。
【哥~我的劳务费到手了,500万,转给你。】
戚焰回:【你好不好?工作劳累,吃得消吗?】
【嘻嘻~我很好,给你和画画买了新衣服呢,祝你们新婚快乐,徜徉爱河,永远幸福……】
工作也不累,每天战斗,妙趣横生。
吃的就更不说了,别问消不消,她是馋。
连瞎子沈曜,都知道她馋。
这边,戚焰刚挂断电话,入户门“咯吱”。
一道鬼影飘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到鞋柜,正对上女鬼惨白的脸,脸上黑发半飘,大眼睛空白无神。
她像是才从乱葬岗爬回来。
戚焰哈哈大笑,“心肝宝贝,你这是……咋啦?”
年画一手扶柜子,一手托肚子,脚掌勾拖鞋。
“你去哪里了?”
声音虚弱得似小病猫哀求主人抱抱,给她暖一暖。
戚焰两手一瘫,“我就在家呀。”
“我说的是……前几天晚上。”
“噢!有哥们约,出去喝酒了,怎么了呢?”
年画幽幽转身,“你在外面有女人?”
戚焰缓缓吹口烟气,“是啊,怎么了呢?”
年画转过去,背对着。
戚焰嗤笑,“你跟我睡之前,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
“我一个初中未毕业生,江湖烂人。”
“……”
“如果你觉得吃亏了,跟她人共侍一夫受委屈,我很抱歉,愿意付油费,送你出去。”
那背影似风吹弯的杨柳。
随时要折断。
“不,我没想过离开你。”
是吗?
戚焰拍拍那背脊,“心肝宝贝,你咋这么爱我呀?”
年画垂下头,声音直入尘埃,“戚焰,我做手术了。”
“什么?宝贝生病了?”
“你那天晚上太暴力,我黄体破裂,出血量200多毫升。”
这样啊。
“抱歉!你那么的好,太吸引我,我过度兴奋欲望膨胀,控制不住。”
戚焰说:“你快去沙发上休息,我看看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不用麻烦了,你哪里会做。”
“那我点外卖吧,给你吃现成的。”
戚焰把工作专用手机留在沙发上,“你稍等,我去卧室换个手机订餐。”
一套三的房子,戚焰拐进过道后,靠墙站。
客厅里有了响动,他探头看一眼。
年画爬起来了,拿着自己的手机,跪在沙发边,埋头拍他的手机。
呵呵!
锋利的目光射出杀气。
外卖员敲门时,戚焰在卫生间,年画托住肚子摇着走去。
打开门。
惊讶!
外卖员提着巨大的盆。
戚焰点的重庆火锅。
汤盆红汪汪,额外还单独配了两包朝天椒。
请外卖员把盆子放到餐桌上,戚焰随之出来亲手煮火锅。
他把两袋朝天椒全部倒进去。
“你最爱吃麻辣的,我今天特意喊老板加料,辣度做到最浓,给你好好补补。”
戚焰温柔体贴的看一眼。
“宝贝快吃,好好补补。”
大漏勺从汤里捞出来,满满一勺菜按进年画碗里。
她夹起一块娃娃菜,红油顺着菜叶流,喂进嘴里……
天老爷!
像是吃亿万只咬嘴巴的小刀。
咳咳咳咳……
上面辣椒灼伤食道,咳得喘不过气,下面淤血涌流。
“你……慢慢吃……”
年画爬起来捂住嘴朝卧室跑。
戚焰健步追上,打横抱起她,“怎么了?还说点点你爱吃的,好好补补身体,可你才吃一口啊。”
“太……辣了。”
辣啊?
“抱歉,我去给你倒杯水。”戚焰横抱年画的手上举,猛地把人丢床垫上,背脊落下,反弹,再回落。
年画白裙上一滩血。
“好不好玩?”戚焰大笑,“举高高呢,开心了对吗?”
直到他出去了,年画才敢哭出来。
电话打到时婉那边。
【时教授,你好!现在说话方便吗?】
此时,时婉已经收全了陆熹城的检查结果,正在给他科普身体状况。
【我有事在忙,你身体好转了吗?】
我……
憋住泪。
【时教授,我想问问术后又出血不止怎么办?】
【赶快去医院,有可能伤口发炎,也有可能手术不到位,没缝好……】
挂断电话。
时婉转向陆熹城,接着说事,“搬过来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