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
该怎么回复陆凛?
时婉的事又不能跟陆凛讲。
时婉不允许透露怀孕,她提醒过,等陆凛自愿,他愿意回来,再回来。
陆家的意思更严,陆耀华因陆凛以出差为借口逃跑,发过大火,明令禁止任何人对陆凛透露时婉的事。
陆耀华甚至说陆凛按耐不住打电话回来,也不许透露半个字。
要好好教训陆凛。
一次就让他记一辈子。
小方回答不出陆凛的问题,挠头挠耳。
这时候花园深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时婉出来了。
小方抓住救命机会,对着手机喊话,“陆哥陆哥,婉婉来了,你要不要跟她说话?”
陆凛一脸伤痕,“我不要脸的吗?”
“哎呦~再试试嘛,再试一次,婉婉跟你分开这么久,肯定也想你了,你积极主动,她就跟你和好了不是。”
“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哄骗,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竭尽了全力。”
“那你……”
既要看时婉,又不要面对她。
让人怎么帮他?
“陆哥,今晚是最后一次来婉婉这里偷拍了,下次你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好意思再来。”
陆凛叹口气。
头埋了下去,按住眉心直捏。
“刚才安安说爸爸吃药,他身体不好?”
小方回过神,“是啊,陆大少爷搬过来一起住了,昨天确诊脑部囊肿,据说发病诱因跟当年尹卓娴在他昏迷期间,搞脑机接口,长期电流刺激他大脑有关,病情挺复杂的,需要密切关注,给他治疗。”
说话间,时婉带着两个孩子走近了。
小方赶忙撤,“就这样,我挂了。”
陆凛问:“她要去哪里?”
“隔壁楼,沈曜被人打了,外伤康复中。”
“你跟着去看看。”
小方苦笑,“我不能给你直播了啊,他们看到我拿着手机扫,都怀疑我了。”
“我下了。”陆凛说,“你跟着去,回头跟我说。”
“好。”
小方手机往掌心一扣,起身,抬手扒压头顶的松柏枝。
“婉婉,这么急,要去哪里呀?”
时婉走在盛世盛安中间,柔和安宁,“去看沈曜。”
“我也去。”
小方跳过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使唤我。”
四个人走到沈北清别墅大门口,秋实迎面出来。
“婉婉。”
时婉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久等了。”
“那倒没有,我是想等沈曜治疗完,回沈府一趟,有些私人用品,我想自己收拾。”
她要搬过来跟沈曜住,带受伤的儿子,无可厚非。
但是……
时婉提醒,“你搬出来住,家里怎么办?”
傅缈搬进住沈府好久了。
这些天秋实待在医院,家里沈北清和傅缈独处,那两个偷人的。
“眼下沈曜最重要,我必须管他,其他的,等我忙完了再说。”
时婉没再说什么。
秋实为沈曜牺牲自己,全身心付出。
上了楼,沈曜还不争气。
“遇遇怎么还没来我身边?”沈曜站在落地窗边,衬衣大敞,胸膛全露,大光头反光,怒色急火遍布的脸狰狞。
俞知纾抱住大胳膊哄,“我们不闹了,躺下来休息一下吧。”
“走开!不要碰我!”
一巴掌扇俞知纾肩上,把她甩到床尾巴那头。
“沈曜!”时婉呵斥。
“你身体不舒服,大家理解。”
“为你,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我们在给你想办法,帮你解决难题,全部围着你转,为你分担。”
“你呢?毛焦火辣,上蹿下跳,疯狂发泄。”
“帮你的人做错什么了?”
“你的眼睛又不是不治之症,忍耐一下,饿了吃,困了睡,醒了出去逛逛、听听音乐,这么多人陪着你,时间并不难打发。”
坚持一下下,这道坎就迈过去了。
闹闹闹,一直闹,也不嫌自己幼稚。
“我忍不了!我生不如死!!”沈曜大吼。
时婉上手拉他胳膊。
“过来,你给我躺到床上去。”
“你都20了,没有一点承受能力,将来怎么扛沈氏大业?沈氏集团单是子公司就有80多家,这个你知道吧?”
再说……
“你都有女人了,成家立业是大工程,家庭责任你得扛一辈子。”
没点耐力韧劲,怎么当男人?
时婉罕见责备人。
沈曜不敢不服。
盛世盛安和俞知纾三个人按他手脚,他乖乖躺了下去。
时婉下针。
沈曜瑟瑟发抖。
青筋暴起的手伸到床边抓。
俞知纾把手递过去,塞进大掌心里,他才静下来。
针灸理疗需要时间。
秋实说道:“婉婉,你在这里,我安心,嫂子回去一趟,收拾好东西,马上赶回来。”
时婉抬头看一眼,“回去就陪陪大哥吧,你们分开好久了。”
沈曜这边,保镖保姆共计5个守着他。
他还有专属司机,有门岗保安。
家里做事的工人近10个。
外加贴身陪伴他的俞知纾。
姑娘懂事又能干,但凡该做的事,她都会做。
“这里人手够,沈曜扎完针就会睡了,你可以明天再过来。”
“不。”秋实充满忧虑的眼看着受苦的沈曜。
身上掉下的肉啊,眼睛看不见,不堪折磨,寻死觅活的,妈妈怎么放得下。
“我牵挂得不得了,看不到沈曜坐立难安。”
她还是要回来。
时婉就不好多说。
沈曜死死抓牢俞知纾,大指头扭曲下压,宽大的掌骨将手背撑得发亮,薄薄一层皮覆盖青筋。
小方伸手碰了碰沈曜手背。
“沈大少,不怕,针下完了,等待理疗中,放松,啊?”
沈曜纹丝不动,张口对秋实说话,“妈,你回去顺带问问我爸,祁遇好点了没?她什么时候来我这里?”
太需要祁遇了。
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没有祁遇,他真是活得没意思了。
秋实回头,看着沈曜死死抓住俞知纾的手。
可怜的儿子::>_<::
沈曜又说道:“周日订婚,时间抵拢了,你顺带问问操办喜事的,给祁遇的订婚礼准备好了没有。”
话落。
沈曜哀叹。
“我眼睛看不见,废人一个,什么都做不了。”
“没能陪祁遇去选礼服,让她一个人……她多委屈啊。”
“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有男朋友跑前跑后,只有她,孤零零的。”
“订婚钻戒应该送到家了,我也没精力过目。”
“祁遇,史上最可怜的新娘。”
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沈曜哽咽。
“我对不起她,她跟着我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