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不要紧,这一找,玩家们发现这副本里,到处都是埋好的雷。
各种各样被封印的邪物,残破的神像,甚至还有疑似地狱的遗迹。
最邪门的是骨林中央的一尊 判官残像,石像的头不知所踪。。
手里还攥着一本残破的生死簿和一支朱笔。
石像底座上贴着黄符,符纸上写着百鬼回避的字样。
这种邪门的地方,邪门的神像,估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主动去触碰。
但玩家现在就是要去碰,而且是故意去碰。
空易落在频道里打字。
他现在一副小孩模样,林萌萌在他身边,没事就捏一捏他肥嘟嘟的小脸。
把林萌萌的手扒到一边,空易落认真的输入起来。
“兄弟们,这副本里遍地是雷,全是老祖宗用桃木钉,黄符,红绳封的阴司玩意儿。”
“咱们去把雷全捅了,炸到谁就算谁的!“
空易落已经从世家那边捞了不少好处,马上要暴露了才跑出来。
这次就算死在副本里,这一波也赚了不少。
纸人融合傀儡,已经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另一边,唢呐王立刻接话:“最邪门的那几个交给我们白事儿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玩家们迅速分成若干小队,四散出去碰雷。
第一支碰雷小队摸到了那口倒扣的青铜鼎旁。
几个人合力把鼎口的黄符撕掉,又把鼎下压着的桃木橛子拔了。
鼎下的几具走尸额头上的黄符无风自燃,尸体猛地蹦了起来。
穿着官服,双手平伸,一蹦一跳地朝着最近的活人追去。
蹦跳时官服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像在招魂。
走尸追着玩家跑,玩家故意往崔家营地的方向引。
跑着跑着一个拐弯钻进了骨林。
走尸失去了玩家的踪迹,转头就撞上了崔家的外围防线。
崔家修士被迫迎战,走尸力大无穷,一爪子拍碎一个修士的护身法器。
指甲又黑又长,被抓伤的修士当场身上长出一层白毛,像是骷髅发霉了似的。
那是尸毒入魂,外显在骷髅之上。
崔家带队长老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分兵对付走尸,阵型被搅得一团乱。
最后还是太上长老出手,一巴掌拍飞了走尸,这才安稳下来。
白事儿小队接了最邪门的两个封印,悬棺血尸和傩面鬼王。
唢呐王带着队伍摸到沼泽边缘,二话不说,把唢呐往嘴边一放,吹起了《哭五更》。
唢呐声凄厉婉转,在沼泽上空回荡,像有人在哭丧,又像在叫魂。
悬在半空的棺材开始剧烈摇晃,铁链哗哗作响,棺盖上的黄符一张接一张自燃。
血尸在棺材里疯狂撞击,发出咚咚的声响。
唢呐王调子一转,吹起了《大悲咒》,唢呐声变得庄严肃穆。
血尸的撞击声竟然慢了下来,像是被安抚了。
响器趁机一锣砸在铁链上,铁链断裂,棺材轰然落地,棺盖弹飞。
大红嫁衣血尸坐了起来,眼眶里两团血红色的怨气直冒。
但奇怪的是,血尸没有攻击白事儿小队,而是朝着唢呐声的方向微微低头。
像是在听曲子。
唢呐王嘴角一咧,调子再转,吹起了《送魂调》,唢呐声朝着柳氏滩头据点的方向飘去。
血尸像被勾了魂一样,站起身,朝着柳氏据点的方向飘去。
所过之处地面渗出暗红色的血水,沾到血的修士浑身腐烂,惨叫着倒地。
柳氏修士被血尸的哭声扰得心神大乱,据点被血水淹没,狼狈撤退。
搞定血尸后,白事儿小队又摸到山壁上的残破骨庙。
老弦拉起了《二泉映月》,二胡声如泣如诉,骨庙里的傩戏面具开始微微震动。
骨玉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哭丧婆往庙前一跪,扯开嗓子号丧,哭声震天动地。
一边哭一边唱:“可怜的鬼王啊,你死得好惨啊!”
傩戏面具被哭声引动,自动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
青面獠牙的面孔朝着哭声的方向。
响器一锣下去,《开道锣》震得面具一歪,朝着林氏营地的方向飞去。
面具扣在一个路过的土着战士脸上,土着战士浑身一震,身体膨胀,骨甲碎裂。
化作青面獠牙的鬼王,仰天咆哮,朝着林氏队伍冲去。
林氏的队伍被傩面鬼王撞上,鬼王一拳砸飞一个修士。
另一只手抓起两个修士当武器挥舞,打得林氏队伍人仰马翻。
白事儿小队站在山壁上,吹吹打打,看着下面的混乱。
看着信息栏里不断弹出获取经验的提示,几个人面露喜色。
这升级效率,比他们之前苦哈哈的刷怪,可快太多了。
唢呐王在频道里打字:“下一家,安排!“
最壮观的一幕发生在骨林中央。
一队玩家刚把土堆上的阴旗拔了,土堆轰然塌陷,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的阴兵俑同时活了过来。
几百个阴兵俑敲锣打鼓列队行军,锣声沉闷,鼓声急促,像在出殡,又像在点兵。
阴兵们脸上画着红白脸谱,手里的纸糊兵器泛着幽光,所过之处阴气逼人。
修为低的修士当场被勾了魂,跟着阴兵队伍往前走。
玩家把阴兵队伍往天水赵氏的营地引,赵氏修士被迫迎战。
但阴兵俑数量太多,而且被打散了还能重新拼起来,越打越多。
赵氏营地被阴兵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邪门的是判官残像,有玩家把石像底座上的黄符撕了。
断了头的判官像突然动了起来,手里的朱笔在残破的生死簿上划了一下。
离得最近的一个世家修士当场倒地,魂火从头顶飘出,被判官像吸进了生死簿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判官像一步一步朝着世家营地走去,每走一步就在生死簿上写一个名字。
被勾到的人当场毙命,无一人能挡。
赵氏带队的太上长老脸色惨白,不得不亲自出手,祭出家族至宝才勉强挡住判官的朱笔。
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判官残像出世后,普通玩家根本不敢靠近,白事儿小队却主动跑了过去。
唢呐王把唢呐往嘴边一放,吹起了《百鸟朝凤》。
这是他的压箱底技能,唢呐声高亢激昂,百鸟齐鸣,邪祟退避。
判官像听到唢呐声,动作竟然顿了一下,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没有继续勾名字。
老弦的二胡跟上,拉的是《将军令》,气势磅礴,和唢呐声交织在一起。
震得判官像身上的石屑簌簌掉落。
响器的锣声穿插其中,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节点上。
把它的步伐彻底打乱。
哭丧婆往地上一坐,号啕大哭,哭的是《哭七关》。
一边哭一边唱:“一关一关又一关,判官老爷你开开眼!“
判官像被哭声扰得魂火散乱,手里的生死簿都拿不稳了。
朱笔在半空中乱划,勾不到人。
唢呐王趁机调子一转,吹起了《送魂调》,唢呐声朝着赵氏营地的反方向飘去。
判官像像被勾了魂一样,转身朝着唢呐声指引的方向走去。
这玩意,竟然真的被白事儿小队指引了。
或许就连叶辰这个主神都不清楚,这几个特殊转职聚集在一起,在这种特殊地图里,竟然会出现这种牛逼的现象。
无头判官这么一改方向。
正好撞上了赵氏主力。
赵家那太上长老刚缓过劲来,一看判官像朝自己来了,吓得一脸懵逼。
别人不知道这些玩意的厉害。
他们赵家可太清楚了。
这种拥有旧神权柄的玩意,个顶个的邪门。
可他偏偏连骂都不敢骂,硬着头皮祭出一根金色的长香。
点燃之后,用人间香火气,将无头判官引向了崔家的方位。
白事儿小队站在远处,吹吹打打,看见控制失效,转身就跑。
“专业白事儿,童叟无欺,送走一个算一个!“
聊天频道里都快笑疯了。
“唢呐王你是真的狗!“
“这判官都被你吹走了!“
“建议白事儿队直接把世家全送走!“
玩家碰雷引出来的阴司玩意儿不分敌我,土着部落和邪王大军也遭了殃。
一支土着巡逻队被走尸撞上,几个土着战士被抓伤后尸毒入体,浑身长白毛。
大祭司不得不派人支援,土着们吹起骨号,骨号声呜咽悠长。
和走尸身上的铜铃声混在一起,像在给死人送葬。
白骨夫人的骨骑大军行军途中被血尸拦住去路,血尸的哭声扰得骨骑魂火散乱。
骨骑将官亲自出手才将其斩杀,但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青面王的亲卫骨骑更惨,被傩面鬼王撞上,鬼王抓起骨骑就往嘴里塞。
十几个骨骑连人带兽进了鬼王的肚子。
阴兵借道的队伍从阴魂帝的地下阴脉上方经过,锣声鼓声震得阴脉嗡嗡响。
阴魂帝脸色阴沉,却不敢贸然出手。
阴兵借道是阴司正礼,贸然拦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最让阴魂帝在意的是那阵唢呐声,他在阴脉里听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唢呐声里有安抚亡魂的力量,甚至能影响阴司规则,这对于阴魂帝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碰雷小队也不是无脑乱冲,他们有明确的分工。
跑得快的职业负责引怪,把怪物往世家营地的方向带,路线都是提前用纸人傀儡探好的。
有些玩家从主城带了特制的触发式炸药,埋在关键路口,怪物经过时引爆。
既能炸伤怪物,又能把怪物的怒火引向附近的世家队伍。
空易落的纸人傀儡负责探路,提前找到封印点的位置,标记在地图上共享给所有人。
有些纸人还故意贴在封印上,等世家修士靠近时再引爆封印,嫁祸给世家。
白事儿小队则负责最邪门,最难搞的几个封印。
他们的白事音乐能和阴司玩意儿产生共鸣,引怪效率比普通玩家高十倍。
而且安全性也高,那些阴司玩意儿听到唢呐声会被安抚,不会第一时间攻击他们。
孙战则带着主力队伍守在骨林中后段,防止世家恼羞成怒反扑。
同时接应碰雷回来的小队。
整套配合行云流水,玩家人数虽然不多,但搞事的效率极高。
世家营地附近不断有阴司玩意儿出没,警报声此起彼伏。
修士们疲于奔命,根本没时间组织推进。
崔家带队长老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远处又一队阴兵俑敲锣打鼓地走过来,脸色铁青。
他想派人去追杀那些碰雷的玩家,但玩家跑得比兔子还快。
追着追着就又触发一个新的封印,引出来更多邪门玩意儿。
最让他忌惮的是那个吹唢呐的玩家,唢呐声一起,他们崔家养的阴兵就开始躁动。
连招魂旗都不太听使唤了。
他想不管怪物直接推进,但怪物就在营地旁边晃悠,不清理掉根本走不了。
进退两难,世家第一次被玩家的无赖战术搞得束手无策。
其他几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周家,柳氏,林氏,赵氏的营地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推进计划全部搁置。
被一波白骨死斗减员大半,接着又被无限骚扰,五大世家心里也憋着一团火气。
带队人通过传音符紧急联络,却也不敢说话,只能哼唧,最后还是找到人之后,连比划再猜,才搞明白对方的意思。
看着世家焦头烂额的样子,玩家们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们不是喜欢以多欺少吗?现在阴兵也以多欺少了!“
“碰雷一时爽,一直碰雷一直爽!“
“唢呐王牛逼!白事儿队直接把判官都送走了!“
……
世界频道像是过年似的。
不过。
就在玩家碰雷碰得不亦乐乎,世家被阴司玩意儿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核心区方向骤然传来第三次轰鸣。
嗡!
这一次的震动比前两次都要猛烈,连地面都在剧烈摇晃。
九龙拉棺猛地往外挣出一大截,青铜棺身已有三分之二脱出空间旋涡。
棺盖被顶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漆黑狱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比上一波浓了数倍,像实质一样顺着阴气浪潮席卷全域。
狱气中夹杂着细碎的纸钱,漫天飞舞,像在下一场黑色的雪。
九条龙形虚影同时仰头咆哮,无声的音浪以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灰雾散尽,视野骤然开阔。
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比前两次都要强烈。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被玩家引出来的走尸,血尸,傩面鬼王,阴兵俑,判官残像,在这股威压下同时停住了动作。
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阴司的更高旨意。
很明显,事情又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