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王夜将飞鸟放到唯一的一张床上,看着一地的狼藉,衣服、生活物品各种乱丢,再转头看向飞鸟,眼神有些微妙。
“那个,这个,那个……”飞鸟不知道怎么辩解。
“唉!”
王夜张开右手,金色光芒浮现,房间好像闹鬼一样,杂乱的东西迅速飞在半空中,柜子与抽屉一一打开。短短一分钟,所有东西都被放到合适的位置。
“好厉害!我也想变成像前辈这么厉害的人。滋!”飞鸟趴在床上,双眼放光的看着王夜。
话语最后,她的动作扯到伤口,痛得呲牙。
“都受伤了还这么有精神。”王夜坐到床边,打开破损的衣服,右手的食指沿着她背后的伤口滑过。
哪怕是用上卢恩,恢复的速度也比想象中更慢。果然是因为诅咒吗……但,又好像不是单纯的诅咒。
“我以前也受过伤,只是不像这次这么严重。原来当勇者是这么可怕的事情。”飞鸟趴着,语气从激动变成害怕。
她之前以为当勇者就像是动漫里那些角色一样,打打魔王,高呼着爱与和平走向美好的结局。
今天,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甚至还没遇到魔王。
“这几天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王夜提醒道。
这也算是一种避风头。
“我不想回去!”飞鸟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怒。
“……”
“我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那个地方根本不是我家。”此刻,飞鸟的语气很复杂。
愤怒、憎恨、恳求、期待……那不是几个词就能说完的感情。
“唉!”王夜忍不住叹息,转身。
“前辈,你去哪儿?”飞鸟立即追问,表情有些害怕。
身体的受伤传达到心灵,此刻脆弱的她害怕王夜现在离开,丢下她一个人。
“去给你做点吃的。”王夜淡淡说道。
不久后,王夜拿着做好面条来到飞鸟面前,拿起筷子吹几下,对飞鸟示意。
“前辈!”飞鸟愣住。
“我明白你现在很难受,可能没什么胃口。但吃点东西有助于你早点恢复。”王夜平静说道。
“哦!”飞鸟回应一声,默默张开嘴。
屋内变得安静,一时间只有吸面的声音。
“前辈,谢谢你!”说着,飞鸟的泪水突然滴落碗中。
安静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怎么哭了。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吗?”王夜放下碗,拿起一边人纸巾示意。
“才不是呢!我现在很高兴。因为,因为,我已经很久吃到这么温暖的美味了。前辈可能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不想回家。”飞鸟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忍不住将心中的苦闷说了出来。
“嗯。”王夜轻声回应。
“那个地方对我来说算不上家,从小我就是……”飞鸟静静的述说着她的过去。
从她有记忆开始,双亲好像就一直在吵架,父亲喜欢酗酒,母亲喜欢赌博,她甚至没有自己的房间,大多时候只能躲在厨房后堵上耳朵。
相互憎恨、抱怨、折磨,两个人都觉得是彼此的错才让自己过上稀烂的人生。争吵不休,最后甚至变成,如果没生这个孩子就好。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们就当时就会离婚,然后过上彼此理想中的生活。而不像现在这样被对方拖累。甚至激动的时候,她也会被波及。
从中学开始,她就要出去打些零工赚生活费,她当时就决定了,高中毕业后一定要逃离那个地方。她以出色的外表成为了偶像,她曾以为自己会像那些故事中的人一样,迎来人生的转折。
结果……因为各种原因辗转几个团都没效果,只能靠拼命打工维持生计,直到变成勇者,她才觉得命运之神好像开始对她微笑了。
之前一直长时间待十三课也是因为那边有免费的三餐,尽管还在试用期只有一半的工资,但这边没什么过分的劳作也没有黑暗的潜规则,她已经满意。
“说什么都是我害了他们过上了错误的人生,如果当初没有我,他们早就离婚,都会拥有更好的人生。好过分!太没道理了吧!如果那么讨厌我,从一开始就不要生下我啊。我也不是自己想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飞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将长年的怨恨吐了出来。
“是啊,很过分!他们没想过生出孩子后要怎么办,怎么让孩子健康成长,要引导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甚至连自己是不是有那么能力都不知道。只是单纯觉得别人这么做了,我也要这么做。根本不会仔细思考孩子的出生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等到生活变差,不如意,又一股脑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孩子身上,认为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不是孩子,他们本可以走向更好的未来。甚至拿孩子当出气筒以品尝那可怜到几乎没有的权力感。他们这么想着,却忘记了最基本的一件事。孩子是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选择让孩子出生的人正是他们自己。”王夜平静的述说着。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飞鸟喃喃道。
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嗯,所以现在有一些人也会觉得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就好了。”王夜淡淡说道。
“可,他们都说是我的错,要是我没出生就好了……”飞鸟小声喃喃着。
“那不是你的错,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做出决定的人是他们。不客气的说,像他们那样的人,哪怕是没有做出这个选择,仍会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他们不敢面对自己失败的人生,你只是刚好被当成了借口。”王夜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前辈……”飞鸟强忍着痛苦,一把抱紧王夜。
“嗯,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王夜轻声安慰道。
哭泣中,不知不觉,飞鸟已经睡去。王夜她躺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微微一笑给她盖上被子正打算离开。
突然,口袋的手机开始震动,王夜看着仲村的名字,接通电话。
“有什么事?”王夜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飞鸟,淡定问道。
“你还活着啊,水原!”仲村的语气明显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