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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注?你要金银?一万两黄金如何?”
赢宴摇头。
“两万两?”
他仍摇头。
“十万两呢?这已是我倾尽国师府也难以凑足的数目。”
他还是摆了摆手。
“那你究竟要什么?”
赢宴负手缓步走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我要你。”
“你说什么?”
海棠朵朵眸中骤起寒霜。
“若我赢了,你便嫁我。”
“你倒自信。
若是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便娶你。”
海棠朵朵冷笑摇头。
“好一张利嘴。
你若败了,我要你当天下人之面立誓,此生永不与北离为敌。”
“简单,我答应。
如此说来,你方才算是认了我的赌注?”
“认便认。
周国擅弓者本就不多,纵是武林盟中高手,箭术亦 ** 。
我乃北离第一,岂会输你?”
赢宴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痛快。
他才得了射日神功,又掌握了顶尖的箭术,拉弓放箭这等事,于他而言早已如呼吸般自然。
不过他并未取出那柄落日弓——留些余地,存些悬念,总是好的。
赢宴缓步上前,只将手一伸。
“做什么?”
“自然是借你的弓一用。
莫非你觉得我身上会带着弓箭?”
“一个真正善射之人,岂会无弓?你没有,只能说明你箭术稀松平常。”
赢宴只是轻笑。
他不过是不愿在海棠朵朵眼前凭空变出落日弓来,免得惊世骇俗。
紫金长弓入手,他信手拈起一支银箭,几乎不需瞄准,心念所至,箭锋已锁死目标。
他的箭艺早已超脱形迹,只见手腕轻舒,箭矢便破空而去。
海棠朵朵起初全然不信。
一个连弓都不备的武者,怎可能精于射术?
何况她在北离国时早有耳闻,赢宴惯用的是幽冥剑与长刀,从未听说他挽弓搭箭。
可这一刻,眼见赢宴引弓放箭的姿态如此沉稳利落,她心中不由一动。
难道他连箭术也……不,绝无可能!
箭啸声起。
那银箭不偏不倚,正中枝头一枚苹果,果应声而落。
海棠朵朵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赢宴。
“你竟真能做到……这般箭术,实在令我海棠朵朵佩服。”
“三百步外射中苹果,即便在北离国中也寥寥无几。”
赢宴目光清定,唇边笑意依旧。
“你以为我射的是苹果?”
“难道不是?”
“错了,我瞄准的,是苹果上虫蛀的那一点小孔。”
海棠朵朵倏然转身,疾步奔向那枚落地的苹果。
拾起细看,果然——箭尖正从虫蛀的孔洞中贯穿而入,一只小虫已被钉死在果核之间。
她怔住了,蓦地抬头望向远处那道身影,眼中尽是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周国怎会有这样的箭手?赢宴,你究竟还藏了多少本事?”
海棠朵朵立在风里,只觉得心中仿佛有狂风暴雨,席卷而过。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神秘至此?
北离国密卷之中,寥寥数语勾勒出的身影,却仿佛笼罩着重重迷雾。
他被称作当世第一才子,亦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一手飞刀绝技,传闻从未失手;六脉剑气所指,四海皆惊。
不知多少成名高手,最终皆陨落于他手底。
更不必提那柄饮血无数的魔刀,以及刚猛无俦的天罡掌力。
甚至传说,他曾自六指琴魔处习得天魔琴谱,一招一式,皆蕴藏着摧山断岳之威。
这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海棠朵朵尚在怔忡之际,那道身影已携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逼近。
赢宴此次毫无迂回之意,径直来到她面前,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向自己身侧。
“你……这是做什么?”
“何必多问?自此刻起,你海棠朵朵便是我认定的妻。”
“我……”
海棠朵朵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向后连退两步,气息微乱,“我平生只痴心武道,从未……从未思虑过婚嫁之事。”
“如此说来,你要背弃信诺?”
赢宴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世间立足,信义为本。
若你反悔,只怕后果难料。”
“并非反悔!”
海棠朵朵急急辩道,“赢宴,你莫要误会。
只是此事突然,可否……容我细细思量?”
赢宴目光陡然转厉,那锐利如刀的视线竟让海棠朵朵心头一凛。
她深知此人脾性,向来软硬不吃,多少强硬之辈皆已化作尘土。
心念电转间,她神色倏然柔和下来,轻轻上前,素手安抚般搭上他的臂膀,声音低婉:
“你且想想,我此番是奉北离国之命领军前来。
若这般不明不白便定了终身,叫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又如何面对师尊?”
“有何难处?”
赢宴淡然应道,“你师尊苦何,不过陆地神仙中期之境。
若他有所异议,我至多送他一程罢了。”
“这如何使得!”
“若你北离女帝亦不允……”
他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我勉为其难,将她一并迎娶便是。”
海棠朵朵骤然失语,半晌才颤声道:“你……你怎知陛下是女子?”
“这世间,尚无我不知之事。”
赢宴目光扫过她惊愕的面容,“若你们那位女帝姿容尚可,纳入府中亦无不可。
我赢宴身边,从无庸脂俗粉。
既能入我眼,你之容貌身姿,自然已是万里挑一。”
海棠朵朵只觉心绪如麻,纷乱不堪。
她何曾料到,今日这场箭术比试,竟会引向如此局面?来时她何等自信,以为手中弓矢天下无双,世间再无第二人可堪匹敌。
射箭一道,她向来极有禀赋。
从未有人能在箭术上胜过她。
然而今日,
赢宴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她彻底压制。
他的箭术已至骇人听闻之境——
连五百步外一枚果子上虫啮的细微痕迹,都能一箭贯穿,实在匪夷所思!
可海棠朵朵此来肩负重任。
心中几番挣扎,她终于抬眼:
“赢宴,若我愿令十万大军撤兵,不再助宋攻周……此番承诺,可否作数?”
“不可。”
“你就不怕我十万兵马转而全力助宋,与你为敌?”
“不怕。”
“在你眼中,十万大军竟比我还重要?”
“自然。
莫说十万,即便北离举国兵马压境,要我于天下与你之间抉择,我仍选你。”
海棠朵朵怔住了。
还未回神,赢宴已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她左腕急转欲要挣脱,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
下一刻,他的唇已轻轻覆了上来。
那一触如羽掠过,却在她心头激起惊涛。
海棠朵朵趁隙挣脱,纵起轻功向远野疾掠而去,身影如惊起的幼鹿,转眼没入长草深处。
风里遥遥传来赢宴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
不日我便以八抬大轿,迎你回周。”
她的回应自远处飘忽而至:
“世人皆言你赢宴贪恋美色,果真不虚。”
赢宴闻言轻笑。
北离竟是昔年北齐所化——此间诸多旧识相继浮现,倒越发有趣了。
更远的传说里,尚有一处庆国。
不知那里的故人,是否亦在此间?
他心情颇佳地舒了口气。
想起宫中渐盈的芳影,不觉笑意更深。
人生至此,确似行入一段瑰丽长卷。
战事已迫在眉睫。
五日之后,周宋两军将于襄阳城外的广袤原野上决战。
赢宴麾下几位女将连日厉兵秣马:李寒衣操练大雪龙骑,司空千落整饬南营,东方不败调度穿插精锐,邀月训导影从奇兵,江玉燕亦加紧督导新军——烽烟将起,风云暗涌。
近六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如林。
林朝英率领三万后勤士卒穿梭于各营之间,粮草军械如流水般输送不断。
……
茶香在室内袅袅散开。
赢宴 ** 案前,盏中清茶微漾。
一道红衣身影掀帘而入。
戎装勾勒出利落线条,林朝英步履生风地走到厅中——她以督运官的身份前来呈报事务。
“赢大人。”
“不必如此称呼。”
赢宴抬手示意。
“师姐,过来坐。”
“这师姐之名本就虚设。
还是称您赢大人妥当。”
话音未落,赢宴已握住她手臂轻轻一带。
林朝英不及反应,已然落座在他身侧。
“既说了是师姐,便是师姐。
否则日后龙儿知晓,岂不以为我存心欺瞒?我总不愿见她难过。”
“你待小龙女……倒真是情深。”
“自然。
你不知当年你离开古墓后,我曾去过一次。
龙儿那时处境艰难,终日受各方滋扰。
全真教、金 ** 爷,还有江湖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古墓断龙石几乎要被他们攻破。
后来我去了,将那些腌臜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朝英眸光微动。
她唇瓣轻启似要言语,却终究化作无声的迟疑。
赢宴斟满一杯酒,推至她面前。
“师姐有话但说无妨,在我这儿不必拘束。”
“从前你替我诛杀王重阳与欧阳锋,又救下龙儿,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故而此次愿助你征战。
只是待战事终了……我想回古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