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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赌注?你要金银?一万两黄金如何?”

赢宴摇头。

“两万两?”

他仍摇头。

“十万两呢?这已是我倾尽国师府也难以凑足的数目。”

他还是摆了摆手。

“那你究竟要什么?”

赢宴负手缓步走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我要你。”

“你说什么?”

海棠朵朵眸中骤起寒霜。

“若我赢了,你便嫁我。”

“你倒自信。

若是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便娶你。”

海棠朵朵冷笑摇头。

“好一张利嘴。

你若败了,我要你当天下人之面立誓,此生永不与北离为敌。”

“简单,我答应。

如此说来,你方才算是认了我的赌注?”

“认便认。

周国擅弓者本就不多,纵是武林盟中高手,箭术亦 ** 。

我乃北离第一,岂会输你?”

赢宴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痛快。

他才得了射日神功,又掌握了顶尖的箭术,拉弓放箭这等事,于他而言早已如呼吸般自然。

不过他并未取出那柄落日弓——留些余地,存些悬念,总是好的。

赢宴缓步上前,只将手一伸。

“做什么?”

“自然是借你的弓一用。

莫非你觉得我身上会带着弓箭?”

“一个真正善射之人,岂会无弓?你没有,只能说明你箭术稀松平常。”

赢宴只是轻笑。

他不过是不愿在海棠朵朵眼前凭空变出落日弓来,免得惊世骇俗。

紫金长弓入手,他信手拈起一支银箭,几乎不需瞄准,心念所至,箭锋已锁死目标。

他的箭艺早已超脱形迹,只见手腕轻舒,箭矢便破空而去。

海棠朵朵起初全然不信。

一个连弓都不备的武者,怎可能精于射术?

何况她在北离国时早有耳闻,赢宴惯用的是幽冥剑与长刀,从未听说他挽弓搭箭。

可这一刻,眼见赢宴引弓放箭的姿态如此沉稳利落,她心中不由一动。

难道他连箭术也……不,绝无可能!

箭啸声起。

那银箭不偏不倚,正中枝头一枚苹果,果应声而落。

海棠朵朵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赢宴。

“你竟真能做到……这般箭术,实在令我海棠朵朵佩服。”

“三百步外射中苹果,即便在北离国中也寥寥无几。”

赢宴目光清定,唇边笑意依旧。

“你以为我射的是苹果?”

“难道不是?”

“错了,我瞄准的,是苹果上虫蛀的那一点小孔。”

海棠朵朵倏然转身,疾步奔向那枚落地的苹果。

拾起细看,果然——箭尖正从虫蛀的孔洞中贯穿而入,一只小虫已被钉死在果核之间。

她怔住了,蓦地抬头望向远处那道身影,眼中尽是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周国怎会有这样的箭手?赢宴,你究竟还藏了多少本事?”

海棠朵朵立在风里,只觉得心中仿佛有狂风暴雨,席卷而过。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神秘至此?

北离国密卷之中,寥寥数语勾勒出的身影,却仿佛笼罩着重重迷雾。

他被称作当世第一才子,亦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一手飞刀绝技,传闻从未失手;六脉剑气所指,四海皆惊。

不知多少成名高手,最终皆陨落于他手底。

更不必提那柄饮血无数的魔刀,以及刚猛无俦的天罡掌力。

甚至传说,他曾自六指琴魔处习得天魔琴谱,一招一式,皆蕴藏着摧山断岳之威。

这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海棠朵朵尚在怔忡之际,那道身影已携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逼近。

赢宴此次毫无迂回之意,径直来到她面前,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向自己身侧。

“你……这是做什么?”

“何必多问?自此刻起,你海棠朵朵便是我认定的妻。”

“我……”

海棠朵朵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向后连退两步,气息微乱,“我平生只痴心武道,从未……从未思虑过婚嫁之事。”

“如此说来,你要背弃信诺?”

赢宴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世间立足,信义为本。

若你反悔,只怕后果难料。”

“并非反悔!”

海棠朵朵急急辩道,“赢宴,你莫要误会。

只是此事突然,可否……容我细细思量?”

赢宴目光陡然转厉,那锐利如刀的视线竟让海棠朵朵心头一凛。

她深知此人脾性,向来软硬不吃,多少强硬之辈皆已化作尘土。

心念电转间,她神色倏然柔和下来,轻轻上前,素手安抚般搭上他的臂膀,声音低婉:

“你且想想,我此番是奉北离国之命领军前来。

若这般不明不白便定了终身,叫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又如何面对师尊?”

“有何难处?”

赢宴淡然应道,“你师尊苦何,不过陆地神仙中期之境。

若他有所异议,我至多送他一程罢了。”

“这如何使得!”

“若你北离女帝亦不允……”

他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我勉为其难,将她一并迎娶便是。”

海棠朵朵骤然失语,半晌才颤声道:“你……你怎知陛下是女子?”

“这世间,尚无我不知之事。”

赢宴目光扫过她惊愕的面容,“若你们那位女帝姿容尚可,纳入府中亦无不可。

我赢宴身边,从无庸脂俗粉。

既能入我眼,你之容貌身姿,自然已是万里挑一。”

海棠朵朵只觉心绪如麻,纷乱不堪。

她何曾料到,今日这场箭术比试,竟会引向如此局面?来时她何等自信,以为手中弓矢天下无双,世间再无第二人可堪匹敌。

射箭一道,她向来极有禀赋。

从未有人能在箭术上胜过她。

然而今日,

赢宴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她彻底压制。

他的箭术已至骇人听闻之境——

连五百步外一枚果子上虫啮的细微痕迹,都能一箭贯穿,实在匪夷所思!

可海棠朵朵此来肩负重任。

心中几番挣扎,她终于抬眼:

“赢宴,若我愿令十万大军撤兵,不再助宋攻周……此番承诺,可否作数?”

“不可。”

“你就不怕我十万兵马转而全力助宋,与你为敌?”

“不怕。”

“在你眼中,十万大军竟比我还重要?”

“自然。

莫说十万,即便北离举国兵马压境,要我于天下与你之间抉择,我仍选你。”

海棠朵朵怔住了。

还未回神,赢宴已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她左腕急转欲要挣脱,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

下一刻,他的唇已轻轻覆了上来。

那一触如羽掠过,却在她心头激起惊涛。

海棠朵朵趁隙挣脱,纵起轻功向远野疾掠而去,身影如惊起的幼鹿,转眼没入长草深处。

风里遥遥传来赢宴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

不日我便以八抬大轿,迎你回周。”

她的回应自远处飘忽而至:

“世人皆言你赢宴贪恋美色,果真不虚。”

赢宴闻言轻笑。

北离竟是昔年北齐所化——此间诸多旧识相继浮现,倒越发有趣了。

更远的传说里,尚有一处庆国。

不知那里的故人,是否亦在此间?

他心情颇佳地舒了口气。

想起宫中渐盈的芳影,不觉笑意更深。

人生至此,确似行入一段瑰丽长卷。

战事已迫在眉睫。

五日之后,周宋两军将于襄阳城外的广袤原野上决战。

赢宴麾下几位女将连日厉兵秣马:李寒衣操练大雪龙骑,司空千落整饬南营,东方不败调度穿插精锐,邀月训导影从奇兵,江玉燕亦加紧督导新军——烽烟将起,风云暗涌。

近六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如林。

林朝英率领三万后勤士卒穿梭于各营之间,粮草军械如流水般输送不断。

……

茶香在室内袅袅散开。

赢宴 ** 案前,盏中清茶微漾。

一道红衣身影掀帘而入。

戎装勾勒出利落线条,林朝英步履生风地走到厅中——她以督运官的身份前来呈报事务。

“赢大人。”

“不必如此称呼。”

赢宴抬手示意。

“师姐,过来坐。”

“这师姐之名本就虚设。

还是称您赢大人妥当。”

话音未落,赢宴已握住她手臂轻轻一带。

林朝英不及反应,已然落座在他身侧。

“既说了是师姐,便是师姐。

否则日后龙儿知晓,岂不以为我存心欺瞒?我总不愿见她难过。”

“你待小龙女……倒真是情深。”

“自然。

你不知当年你离开古墓后,我曾去过一次。

龙儿那时处境艰难,终日受各方滋扰。

全真教、金 ** 爷,还有江湖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古墓断龙石几乎要被他们攻破。

后来我去了,将那些腌臜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朝英眸光微动。

她唇瓣轻启似要言语,却终究化作无声的迟疑。

赢宴斟满一杯酒,推至她面前。

“师姐有话但说无妨,在我这儿不必拘束。”

“从前你替我诛杀王重阳与欧阳锋,又救下龙儿,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故而此次愿助你征战。

只是待战事终了……我想回古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