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刚才不是秀恩爱挺开心吗？这下看你怎么办！】
【糟糕，这下真要出事了，船王怕是要翻船。】
……
可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许明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头落进平静却紧绷的水面。
他并不急着回应，反而转过身，一脸认真地望向郭凡。
“要说到‘虚伪’，我觉得，最虚伪的就是节目组发的那笔约会资金。”
这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约会资金？
那不是节目里最实在的福利吗？怎么能叫虚伪？
郭凡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完全猜不透许明想说什么。
只听许明接着往下说，语调里充满了“感动”。
“节目组总说经费紧张，嘱咐我们要节省着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在进行一场正式演说。
“正是这种‘假装没钱’的‘虚伪’，让我们这些平时花钱不太节制的人，学会了仔细盘算，也感受到了平凡生活的真实滋味。”
说到这里，他话风突然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感慨。
“它让我们懂了，浪漫未必需要花很多钱。”
“就像今天咱们用的竹筏，虽然不贵，但是亲手做的，其中的快乐多少钱也买不到。”
说完这句，他再次看向郭凡，眼神真挚得仿佛能拧出水分。
“郭导，我真的特别感谢您的这番用心！”
话音落下，许明竟然朝着郭凡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还是标准的九十度。
在场的人个个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他这些话分明是反着说的。
郭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表情精彩极了。
你当我听不出你话里藏着的讽刺吗？
“哈哈哈哈哈！”
“说得好啊！”
短暂的安静之后，周艺城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
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和哄堂大笑席卷了整个大厅。
郭凡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成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画面。
他想发火。
但许明那一躬鞠得又标准又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这让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憋得难受极了。
许明这家伙，简直是在诛心啊！
直播间里。
【哈哈哈！郭导：我真是谢谢你了！求你别谢了行吗！】
【厉害的猎人，常常假装成猎物，周老六，真不简单！】
【这一顿明褒暗贬，直接把天都捅破了！】
【郭导脸都青了，我宣布许明就是导演的天敌！】
【许明：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告诉所有人，都学着点儿！】
……
郭凡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他知道，再和许明纠缠下去，最后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好！许明老师回答得……特别精彩！”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那么，我们继续下一个！”
郭凡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像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提问的对象。
最后，他的目光稳稳落在了宋惠乔身上。
“接下来，就让我们活泼可爱的惠乔来说说吧！”
聚光灯“唰”地一声，从许明身上移开，照亮了宋惠乔。
宋惠乔正幸灾乐祸地瞧着郭凡，突然被叫到名字，整个人惊得一愣。
她有点不安地看了看身边的张风，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郭导，能……能稍微放点水吗？”
郭凡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别担心，咱们节目组向来是讲道理的。”
宋惠乔半信半疑地走到木箱旁边，谨慎地抽出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
她那张圆润的小脸，“轰”地就红透了。
“快读呀，惠乔！”
凌芝霞在一旁连声催促。
宋惠乔捏紧纸条，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让你现在选现场一位异性，对他唱一句情歌，你会选谁？唱哪句？”
题目一公布，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一道道目光仿佛装了**，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张风身上。
张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收紧的下颌，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波动。
郭凡很享受这种氛围，他要的就是这种仪式带来的情绪变化。
“当然，这只是集体环节的收尾。”
他忽然一转语气，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深不可测的笑容。
“最后这两天，是专门留给你们的独处时光。”
“毕竟咱们是恋爱综艺，不是《明星打工记》，最终的舞台，当然要留给感情。”
“接下来三天，心动短信环节暂时停止。”
郭凡取消心动短信，也是因为现在的匿名短信几乎已经人人清楚。
继续保留也没什么必要了！
……
第二天清晨。
大家再次聚集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明显和昨天不一样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即将分别的淡淡失落。
郭凡导演这次没再绕弯子。
他身后工作人员端上来四个雕花精致、充满古意的木盒。
“今天的最终任务，我们把它叫作——时光信使。”
他拿起一个木盒，向众人展示。
“你们每一组，要用一天时间，去大理的一个指定地点，找一件最能代表你们这段旅程回忆的物品。”
“任务的主题，是‘留下’。”
郭凡的目光缓缓掠过在场的四对男女。
“许明老师，杨蜜老师。”
他停了停，念出第一个目的地。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洱海旁那两棵千年古树——夫妻树。”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一样象征‘永恒’的东西。”
许明和杨蜜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会意的微笑与期待。
永恒。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有着特别的分量。
“张万老师，热芭老师。”
郭凡看向画风最特别的那一组。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古城深处一家百年扎染工坊。”
“任务是，一起做出一块‘独一无二’的布。”
张万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感觉自己的艺术灵感又开始活跃了。
热芭则默默按了按额头，已经开始替那块还没做出来的布担心了。
“张风老师，惠乔。”
郭凡的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一些。
“你们的任务，是去喜洲古镇，找到一种‘最甜’的滋味。”
宋惠乔的脸“噌”地红了起来，悄悄瞄了张风一眼。
张风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轻轻一收，隐约透出一点温和。
“最后一组，艺城老师，还有芝霞。”
“你们得去苍山，找一种‘能看见风’的花。”
这个安排带着说不出的浪漫，正好对上了周艺城与凌芝霞那股文艺劲儿。
郭凡放下任务卡片，又补充了几句。
“晚上回来以后，大家要把今天找到的东西，和写给一年后自己的信，一起放进时光胶囊封好。”
“一年后的同一天，节目组会把它完整地寄还给你们。”
任务交代完，四组人分别出发。
民宿门前，许明利落地骑上那辆粉色电动车。
他拍拍后座，朝杨蜜伸出手。
日光底下，他笑得格外明朗。
“仙女姐姐，准备好去找我们要的‘永远’了吗？”
杨蜜侧身轻轻坐上后座，裙角扬起一道柔软的曲线。
她伸出双手，有些小心地，环住了许明的腰。
粉色电动车“嘀”地响了一声，载着两人，顺着洱海旁风景很好的公路向前驶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湖水的潮气和青草的味道。
杨蜜的头发被风撩起，几丝发梢轻轻扫过许明的后颈，有点痒。
许明忽然使坏地一笑，车头故意歪了一下。
电动车在平坦的路面上，扭出一道弯弯的“S”形。
“呀！”
杨蜜没防备，下意识抱紧了他，整个人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背肌的轮廓，还有透过衬衫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做什么呀！”
她又好笑又好气，抬起手轻轻捶了他后背一下。
许明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害羞又着急的模样，笑得更加明显。
“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永远的摇晃’。”
“毕竟，真爱的路本来就不是**坦坦的嘛。”
直播画面里。
弹幕又一次密密麻麻飘过。
【开始了开始了！许明的歪理课堂准时上线！】
【永远的摇晃可还行！我怀疑你在搞事情，而且证据确凿！】
【仙女姐姐：才不信你，你就知道逗我！】
【这粉色小电动车配上他的俏皮话，真是没谁了！】
【兄弟们，这狗粮撒得我猝不及防，还是带颠簸效果的！】
……
夫妻树很快就到了。
两棵高大的古榕树，在洱海边静静站了千年。
枝叶在高处交错，根须在土里相连，像一对相伴千年的爱人，亲近又安然。
阳光从密密的叶子间漏下来，光影点点，四周弥漫着宁静而庄重的气息。
杨蜜仰头看着，正沉浸在眼前的景象里。
身旁的许明却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他指着其中一棵明显更粗的树，表情认真地分析。
“你看这棵，长得比旁边那棵壮实多了。”
“家里谁做主，这不是明摆着嘛。”
杨蜜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浪漫心情，一下子被他这句话打破了。
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决定不接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的话。
她开始绕着古树，仔细地寻找起来。
按照任务，他们要找一个能象征“永恒”的东西。
许明跟在她后面，像个闲逛的小尾巴。
许明弯腰拾起一块模样特别的石头，递给杨蜜。
“这个……能永远留着。”
“瞧这材质，这光泽，肯定可以传给子孙。”
杨蜜连瞥都没瞥一眼。
许明也不灰心，再从地上拾起一片刚掉下的黄叶。
“这个也是永恒的。”
“没听说过吗？凋落的花瓣并非没有感情，变成春泥还能滋养花朵。”
杨蜜被他闹得完全没了心情。
她索性不再搜寻，走到树旁的一块大青石边，坐了下来，鼓着脸颊，一副‘我生气了，怎么都哄不好’的模样。
许明一看，明白不能再开玩笑了。
他收起脸上那副随意的笑意，走到她身旁，紧挨着她坐下。
他没有作声，只是站起来走向湖边。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了。
他摊开的手掌中，放着两颗被湖水磨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一颗大，一颗小。
还好不是心形的。
要不然，送心形的石头，那也太不祥了。
他把那颗稍大的鹅卵石，放入杨蜜柔软的手心。
自己则握着那颗小一点的。
“杨蜜。”
许明的语调，少见地柔和下来，仿佛被洱海的微风浸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