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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数多了,他也就意兴阑珊。
后来索性借音乐之名推脱,任凭她如何暗示,他只当不见。
别再想挫我的锐气。
倒是那些年轻姑娘们,体贴入微。
让他重新挺直脊梁。
让他再度尝到身为男人的尊严。
可苦涩归苦涩,汪半壁并不打算白白让啷朗讥讽。
我出来**,不碰家里的,你倒……
“确实。”
“这话我同意。”
“许明或许是找到更有趣的乐子了。”
“姑娘们在咱们眼里是蜜糖。”
“到了他那儿,却成了嚼剩的渣。”
“你妻子吉那,在你眼中与在我眼中,本就不同。”
啷朗笑出声,早料到汪半壁会这么说。
“我老婆在我这儿,可不是什么残渣。”
“她是甜得粘牙的糖。”
汪半壁皱眉,“那你还这样折辱她?”
前几回聚会,啷朗都带着吉那同来。
他也明说了——
就是故意的。
吉那清楚这场“音乐交流”
背后真正的曲调。
“不是折辱。”
“我说过,我这是在驯。”
“我不想将来出来玩时,像其他同行那样缩手缩脚。”
“我要把她教得服服帖帖。”
“就算知道我在外头点灯,她也会在家守着那盏灯等我。”
汪半壁听明白了。
“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对。”
汪半壁扯了扯嘴角,“就不怕哪天红旗真倒了?”
啷朗神情笃定。
“不怕。”
“为什么?”
“我已经断了她回得国的路。
她只能跟着我。”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公开关系么?”
汪半壁摇头。
“我要驯到她完全合我心意,才肯对外宣布。”
“要是始终不满意呢?”
“那就一直驯下去。”
啷朗笑着,目光投向天花板。
“不过,我差不多满意了。”
“怎么说?”
“前几次我让她走,她都赌着气,脚步沉甸甸的。”
“今晚我叫她离开,她走得干脆利落,一点脾气也没闹。”
“这代表什么?”
汪半壁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结。”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她脑子清醒了!”
对面的人声调扬高。
他还是没转过弯。”我不懂。
她条件这么好,你凭什么把她的前途捏在手里?”
朗声大笑从听筒里炸开。”巧了不是?带她的老师,当年也带过我。”
“这里头能动的门道多了去,你眼红也没用。”
汪半壁舌尖抵着后槽牙,一股酸涩漫上来。
他确实眼红。
真**……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非要娶那位影后。
找个背景简单又有能耐的姑娘,好好栽培打磨,塑造成合心意的模样。
等时机成熟了,关系公开,还能并肩在名利场里捞金。
家里有人守着,外头也不寂寞——多少男人做梦都想活成这样。
哪像现在,他连家里那位都不敢轻易靠近。
*
山风刮得猛,吹得人衣袂翻飞。
他甩甩头,把杂念压下去。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借着影后夫人的东风,这两年他的路哪能铺得这么顺?但这念头刚摁下,另一股更强烈的妒意又顶了上来——真见鬼。
调整完心态,他发觉自己反而更难受了。
那姓朗的简直被命运眷顾,自己本事硬,事业不用求人,大可以随心所欲地挑人,照着自己的偏好慢慢**,还能带着一起赚得盆满钵满……
不能再琢磨了。
再琢磨下去,他怕自己会憋出内伤。
……
揣着这阵酸溜溜的滋味,他歇了片刻,出门挑了两个陪玩的姑娘回来。
牌局重新开始。
麻将牌碰撞的脆响里,汪半壁脑子一热,话没过脑就冲着自己的对家蹦了出来:“吉娜!”
牌声骤停。
他僵着脖子看向朗姓那位,嘴唇动了动想找补——
却听见对面不紧不慢地,也朝自己的女伴扔出一句:“章影后。”
两位姑娘都是场面上混熟的,见两位主顾都没变脸,反而还想继续玩下去、做大牌的意思,立刻识趣地娇笑起来。
她们顺着气氛,不动声色地喂牌,专挑对方需要的送。
这一刻,牌桌上的两个男人忽然尝到一种新鲜的快意。
原来麻将还能这样打。
……
“唔……”
“真要窒息了……”
许明把压在身前的人推开,大口喘气,“让我透口气……”
吉娜双颊烧得通红,车厢顶灯照下来,那层绯色晕染得惊心动魄。
她非但不退,反而迎上去,嗓音里带着大胆的挑衅:“你不是就爱这样吗?”
“压垮你才好。”
别墅里那道目光,她早就察觉了。
还有刚才一路开车过来,许明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掠过她胸前——她知道自己的优势。
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样的资本。
就凭这身傲人的本钱,放眼整个圈子,能和她较量的女星,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拖出细长的影子。
副驾驶座上的人影动了动,调整坐姿时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系上安全带,金属扣碰出清脆的响声。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片刻,像滴入水中的墨。
“他们之前商量过要给你难堪。”
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在你来之前就定好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这话怎么说?”
她侧过脸,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看清他嘴角的弧度。
那表情她太熟悉了——他早就知道了。
“想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她说,“给你个下马威。”
他没接话,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红蓝交织的光点模糊成一片。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些起哄太刻意了,刻意到几乎不加掩饰。
其中一个他倒不在意,毕竟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但另一个——那个主动邀请他来的——就实在让人不痛快。
他能猜到原因。
那人端着前辈的架子,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明白天外有天。
先打压,再施恩,这样以后交流起来就容易拿捏了。
既维持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又能让他欠下人情。
之后约歌、谈条件,都顺理成章。
可惜算盘打错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
不仅化解了局面,还反过来压了一头。
“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他忽然问。
她愣住,随即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抖。”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转过身子,安全带勒过胸前,“他是我丈夫。
我怎么可能背叛他?”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又笑了起来,声音像风吹过风铃。
“好啦,说正经的。”
她收敛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你不是号称很有才华吗?我也想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个成语用得对吧?”
他的视线掠过她身前,又移向挡风玻璃外空荡的街道。”考验我才是真的吧。”
“讨厌。”
她嗔怪道,抬手撑住车顶,身体微微前倾,“好看吗?”
“好看。”
“还行吗?”
“下车。”
她睁大眼睛,睫毛在昏暗光线里扑闪。”现在?在这儿?”
车门被拉开时她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只碰到冰凉的金属边框。
身体被拽出车厢的瞬间,夜风灌进衣领,山道旁的灌木丛在黑暗里沙沙作响。
凌晨三点十七分,仪表盘微光映着散落在座椅上的衣物。
她重新扣上最后一粒纽扣时手指还在发颤,车载时钟的红色数字在寂静中跳动。”该回去了。”
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驾驶座上的男人转动钥匙,引擎低鸣震动脚底。”想来魔都的话。”
他说。
她别过脸看窗外,玻璃映出自己嘴角弯起的弧度。”这话该我问你。”
“没有的事。”
她拉紧外套。
“那继续?”
“不行。”
她按住他伸过来的手,腕表时针指向模糊的阴影处,“真的该走了。”
车灯切开盘山公路的浓雾。
副驾驶窗降下半掌宽,冷空气涌进来拍在额头上。
她望向后视镜,山顶轮廓在夜色中起伏,仿佛有什么剪影还在风里摇晃。
小腹突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野地里的风是这种味道——混着泥土腥气和草叶折断的涩味。
耳根开始发烫,连脖颈都漫开暖意。
她低头整理衣摆,布料摩擦的细响盖过呼吸。
换回自己车时,路灯把停车场照成泛黄的旧照片。
她扶着车门又问一遍:“刚才的话算数吗?”
“哪句?”
“去魔都找你。”
他胳膊搭在窗框上点头,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周边山区风景不错。”
她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钻进驾驶座才让笑意浮出来。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逐渐缩成光点。
钥匙转动三次才打开家门。
卧室床头灯没关,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铝箔包装扔向柜子,两个小方块在玻璃台面滑行半圈。
被子蒙过头顶时,窗外天际线已泛起灰白。
锁舌弹响传来是五点半。
客厅脚步在木地板拖行,卧室门被推开时带进走廊的凉气。
准备躺下的身影突然定住——柜面上银箔反射着晨光。
睡意褪去大半,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从最初摔门而出的愤怒,到冷战时期背对背的僵持,再到此刻主动放置在显眼处的暗示,这轨迹让他胸腔发胀。
库存清空的事实才遏制住俯身的冲动。
晨光描摹着被窝里起伏的轮廓,他伸手拨开黏在她颊边的碎发。
呼吸声又轻又匀。
许明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午后特有的那种倦怠的灰白。
他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熬夜后特有的微凉与紧绷。
枕边还残留着等待的痕迹——被压皱的一角,以及某种漫长守候后终于支撑不住、沉入睡眠时留下的寂静。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过一次。
他瞥见那个名字,没有立刻去接。
直到铃声固执地响到第二遍,他才划开接通键,将听筒贴近耳边。
“许老师,这就准备走了?”
汪半壁的声音从电流那端传来,努力熨帖着,试图抹去所有尴尬的缝隙,“原本还想着,晚上能再坐坐,好好吃顿饭。”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又像在观察电话这头的呼吸频率,“您放心,就是寻常的聚会,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