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在前面,老焉和猴子跟在身后。三人穿过走廊,下楼梯,走出远东商贸的大门。
出门后,冷风扑面而来。
那辆越野车还停在老地方,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霜。
陈默拉开后座车门,率先坐了进去。老焉上了驾驶座,猴子坐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车里安静了几秒。
老焉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他回过头,看着陈默。
“默哥,”他问,“那笔黄金,我们不要?”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远东商贸那块还亮着灯的招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留着吧。”他说。
老焉愣了一下。
“留着?”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他。
“留着,”他说,“做我们兄弟们的未来保障。”
他顿了顿。
“多条退路,总是好的。”
老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默哥想得远。”他说。
猴子在旁边插嘴:“那笔黄金,三百根金条(标准金条100g)啊。够咱们兄弟们吃好几年了。”
陈默笑了笑。
“所以更得留着。”他说,“万一咱们这一趟,出了什么事,那笔钱还能照顾照顾家里的人。”
猴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默哥,”他说,“你别说不吉利的话。”
陈默看着他,没接话。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默开口,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让刘明远准备的那些药,都到手了嘛?”
老焉点头:“到了。十多天前,刘明远就把药凑齐了,运到了仓库里。”
陈默点了点头。
“有多少?”
老焉想了想:“按你之前列的清单,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外伤用药,还有止血的、防冻伤的,都齐了。装了两大箱,够咱们用一阵子的。”
“质量呢?”
“刘明远说都是从正规渠道弄的,没过期,他亲自验过。”老焉说,“咱们的人后来也抽查了几样,没问题。”
陈默“嗯”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让弟兄们准备准备。”他说,“我们这一次,轻装简从。”
老焉和猴子都看着他。
陈默继续说:“除开必要的吃食和燃油,只带武器和药品。”
他顿了顿。
“蔬菜的话,以腌制的咸菜为主,还有那些容易保存的——土豆、白菜、萝卜,能带多少带多少。新鲜的菜,路上不好放,容易坏。”
老焉点了点头。
“明白。”
猴子在旁边问:“默哥,不带别的东西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想带什么?”
猴子挠了挠头。
“也没什么,就是……”他想了想,“咱们这一趟,总得带点换洗衣服什么的吧?”
陈默笑了。
“衣服当然要带。”他说,“但别带太多。一人一身换洗的就行。咱们是去办事,不是去旅游。”
猴子点点头。
老焉看着他,问:“默哥,有想法?”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覆着薄雪的路面。
“我在想,”他说,“我们从北方,弄点什么过来好?”
老焉愣了一下。
“弄点什么?”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
“总不能光给上面白帮忙。”他说,“咱们不弄点什么好处回来吧?”
老焉的眼睛亮了一下。
猴子也来劲了,凑过来问:“默哥,你想弄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北方那边,”他说,“有些东西,是这边没有的。”
老焉等着他说下去。
陈默继续说:“药品,咱们已经有了。武器,上面会给。粮食,这边不缺。”
他顿了顿。
“但有些东西,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猴子问:“什么东西?”
陈默看向他。
“人。”他说。
猴子愣了一下。
“人?”
陈默点点头。
“我在北方的那些女人,”他说,“这次如果能找到,都带回来。”
老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应该的。”他说。
猴子也在旁边点头。
陈默继续说:
“除了人,还有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
“北边有些地方,有矿。”
老焉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矿?”
“稀土矿。”陈默说,“还有一些稀有金属。这些东西,在南方值钱得很。”
(说的是已经经过初步提纯,提炼出来的矿粉一类。这些东西特别贵,但相对银行金库一类的,不容易引人注目。普通人意识不到这东西的价值。)
他顿了顿。
“如果能弄到一些,带回南方,换什么都能换到。”
老焉点了点头。
“默哥想得远。”他又说了一遍。
陈默看着窗外。
“这只是想法。”他说,“能不能实现,还得看实际情况。”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焉。
“先准备着。”他说,“出发前,把需要带的东西清点好。药品、武器、食物、燃油,一样都不能少。”
老焉点头:“明白。”
陈默又看向猴子。
“猴子,你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
猴子点头:“二十二个人,都准备好了。名单和特长,我今晚整理好给你。”
陈默“嗯”了一声。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走吧,”他说,“回所里。”
老焉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低吼一声,驶离远东商贸,融入暮色中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
陈默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各种念头。
药品有了。武器上面会给。食物仓库里够。人,二十二个,加上他自己、老焉、猴子,还有那几个核心兄弟,够用了。
现在的问题是——北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郭伟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运回来???
他想起那张手绘的地图,想起那个坐标——北纬48度17分,东经126度41分。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夜色越来越浓了。
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他想起瑶瑶,想起早上送她进幼儿园时,她回头看他那一眼。
他想起安可月,想起昨天下午,他们三个人挤在床上的那个荒唐的下午。
他想起绫子,想起她抱着儿子,轻声说“我等你”的样子。
他想起儿子,那个刚出生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家伙,他还没抱够。
他想起苏晚晴,想起他临走时,她说的那句“我等你”。
他想起冯雪儿,想起赵玲玲,想起小雅小雨,想起结衣、惠子。
她们都在等他。
他必须活着回来。
必须。